今夜良辰宴會，歡樂更是難得，如今這宮中的絲竹之聲，越發的悅耳動聽。

可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在大殿的中央，一個粉衣女子的身上。

燕長語身姿曼妙，加上那精致的宮妝，說是盛世美人也不為過，腰肢纖細飄逸，和著絲竹的聲音，長袖曼舞。

傾刻間，從遠處湧來綠色衣裳的舞姬，把她團團圍住，當真是萬綠叢中一點紅，舞轉回紅袖，實在是令人賞心悅目。

隨著鼓點，她的身子越來越快，真正如同一只鳳凰，從遠處而來。

裙裾落下，眾人四下散開，燕長語完成了最後一個動作，臉上盡顯公主的高傲和驕矜。

“十一公主，這首鳳回鸞，當真是華美至極，只怕這以後，府中的那些舞姬，根本就不能入眼了。”

“可不是嘛，相傳當初蓮貴妃，就是因為這首舞曲，這才俘獲皇上的心，可是我等沒有眼福，所以沒有見到當年蓮貴妃的絕世風華，不過這一看十一公主所跳，只怕青出於藍勝於藍呢。”

燕長語小臉因為方才的劇烈運動，微微的泛著紅光，可是怎麽都掩飾不了，心中的得意之色，這支舞曲原本就是她母妃所創，當然也是由她親自教授，這跳起來自然是得心應手。

那些個官家小姐，心中雖有不忿之色，可是畢竟人家是公主，也只能服氣了。

“長語，你今日真的是讓父皇大開眼界啊。”

燕王見自己的公主給他長了臉，好心情自不必說。

燕長語款款的上前走去，福了身子。

“父皇過譽了，想當初母妃的舞姿，那才當真算得上是天下一絕，兒臣不過是東施效顰，怎麽都不得精髓。”

“短短時日，你能學成這樣，母妃也覺得很好了。”

“多謝母妃誇獎。”

吳清靈聽著他們的談話，見四周有不少番邦的房子，臉上已經大放異彩，這個時候他們都知道，十一公主燕長語可是這皇上的掌上明珠，若是能做得駙馬，那日後的番邦強盛，便不在話下了。

吳清靈搖了搖頭，這些番邦的皇子，大概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按照燕長語現在對趙牧的癡迷程度，只怕這跳舞歸跳舞，這些看起來粗獷番邦皇子，如何能入得了她的眼。

心裏邊正在想著，卻忽然瞧見一個紫衣朝服的人，面冠如玉，穩穩地坐在那些文官的身後，只因內處暗一些，她沒有多加註意，直到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看向她這裏，故此她這才察覺，那不是別人，正是趙牧。

作為皇上的隨侍太醫，這種場合，自然要出現在這裏。

“啟稟父皇，兒臣覺得，今天這個日子，實在是喜慶的很，兒臣素來聽聞吳將軍雖然帶兵打仗，但是舞姿也是出眾。不如讓吳將軍，也來舞一曲，父皇覺得如何？”

“竟有此事，朕竟然不知道，在沙場上生龍活虎的人，還有這等本事。”

兩人話音一落，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吳清靈的臉上。

燕長語看大家都在看著吳清靈，而後者像是沒有察覺一樣，一直往文官後面看去，遁著那目光，她也看過去，臉上的笑意便漸漸的沒有了，這眾目睽睽之下，吳清靈竟然如此不知羞恥，這會兒正盯著趙牧看。

說實在話，這真的是冤枉吳清靈，等她回過神來之時，不少的人都在盯著她看，一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吳卿，你在想些什麽呢？”

燕王似乎也看出吳清靈有些漫不經心。

“回稟皇上，臣不過是在回味方才公主的舞姿，當真是曼妙至極，臣，長這麽大都還沒見過。”

吳清靈自然沒有聽到，燕長語方才對皇上說的話，這會兒回過神來，只能在這裏胡說八道。

“既然，吳將軍覺得本公主舞姿曼妙，可我又聽說，吳將軍所跳的舞，更是一絕，不妨切磋一番。”

燕長語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似乎是一番好意，心裏想的卻不是怎麽回事，她當然對自己的舞有自信，只怕這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吳清靈若是答應了，就算她真的會跳，眾人對比之下，都會覺得她是跳梁的小醜。

吳清靈這才反應過來，燕長語那是想在大眾場合，讓她下不來臺，於是緩緩走了出來。

“回稟皇上，臣，在沙場上呆慣了，這女兒家的東西，早就生疏了，實在是有些為難。”

燕長語聽了這話，卻有些微微驚訝，像這種場合，吳清靈倒是回答得坦然，絲毫不怕失了面子。

九皇子燕華早就瞧出其中端倪。

“吳將軍，你就不要在這裏謙虛了，既然父皇都開口了，難不成還要違抗聖意。”

吳清靈跪下磕頭行禮，言道：“回稟皇上，臣，的確是不會舞，況且公主殿下方才的鳳回鸞，既然舞到了極致，臣是萬萬不能及的。”

“吳卿，既然皇子和公主都說了，你不妨便舞上一曲。”

燕王臉上有不容拒絕的意思。

吳清靈心中一陣無奈，不是她不想舞，她是真的不會，可看皇帝這意思，她若是不跳，那便是在眾多番邦皇子的面前，丟了南秦的臉面，免不了皇帝一惱，自己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既然如此，臣，就只能獻醜了。”

吳清靈一起身，懷中的短笛便掉在了地上。

遠處一直看著的趙牧，目光一縮，瞧得真切，那短笛上刻著的鳳凰花，便是他向來最愛做的把戲，可是最讓他不忿的是，吳清靈竟然把它貼身收著，此刻，他到不知道自己在惱怒些什麽。

吳清靈隨手把那短笛，拾了起來，轉身就往大殿的中央走去。

“吳將軍，莫不是聽錯了，是讓你舞一曲，怎麽不去更衣？”

燕長語一副鄙夷的模樣，雖不至於趾高氣揚，但是公主的架子，倒是展露無遺。

“不必了，這樣便好。”

吳清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原本這場晚宴，也是跟相親大會沒什麽區別，他們這些大臣，穿著自然隨意一些，此刻她倒是有些慶幸，今日選了湖藍色的長袍。

“不知吳將軍，要奏哪一曲？”

“你們便奏，沙場入陣曲便可。”

吳清靈這頭話剛落下，便被燕長語打斷。

“吳將軍，父皇讓你舞，不是讓你舞劍，你這是抗旨。”

“啟稟皇上，舞並非臣之所長，況且臣，乃南秦的將軍，在大殿之中，番邦皇子面前起舞，豈不是有損南秦威嚴。”

吳清靈早知公主會發難於她。

燕王思忖片刻，算是同意了這說法。

“長語，不可胡鬧，快退下。”

燕王這話說的雖然不重，卻讓燕長語有些不甘心。

這邊，吳清靈正借來侍衛手中的長劍。

趙牧從席位間緩緩走出。

不由引得，一陣陣驚嘆之聲，男女皆是。

此人從那些文官中走出，可能是哪裏太暗，根本就瞧不清這人的容顏。

燕長語一看便著急了，這會兒哪顧得上吳清靈，那麽多的官家女子，全都盯在一處看，不說那些官家女子，就連同那些番邦的皇子，也個個都是羨慕不已。

那些官家女子，方才的驕矜都沒有了，個個都是面紅，一副嬌羞的模樣，可眼睛卻是看著的，她們怎麽從來都不知道，竟有生的比女子還要美的男子，可這舉手投足，卻無半點女氣。

“啟稟皇上，這沙場入陣曲，最大的精髓便是這其中的短聲。不巧，下官願意為吳將軍，奏上一曲。”

“如此甚好，朕，準了。”

趙牧施禮，走向吳清靈。

“還勞煩吳將軍，把懷中的短笛，借給下官一用。”

吳清靈無奈只能從懷中，把短笛拿了出來，一邊低聲咬牙切齒的說道：“你來攪這趟渾水做什麽？”

趙牧像個沒事人一般，接過那短笛，仔細地摩挲著。

“果然不錯，這可是上等的竹子才制成，尤其是這末尾的鳳凰花，紅艷欲滴。”

吳清靈心中知曉趙牧竟然是從這短笛裏看出了什麽端倪，這才跑了出來，要說到任意妄為，她當真是比不上他。

“兩位愛卿，莫讓諸位番邦皇子等急了，這邊開始吧。”

“是。”

鼓點聲響起，吳清靈手執長劍，立在大殿中央，輕閉眼眸，等著耳邊的笛聲響起。

笛聲起，急促猶如雷雨，吳清靈猛然睜開眼睛，手中劍花翻轉，劍如白蛇吐信，帶著破風的嘶嘶聲，時而又猶如游龍穿梭，行走在大殿之中。

足尖輕點，身輕如燕，甩劍而起，仿佛讓人見到沙場之上，紛飛的塵土，那一道銀光，氣勢恢宏。

那舞劍之人，更是驚詫四周，長身如玉，英姿颯爽。

光看那身形搖動，便讓在場所有的人，見到了那沙場真實的場景，蕭瑟肅殺，步步殺機，威嚇敵人。

此時笛聲，突然變得綿綿婉轉，仿佛是將軍訴不盡的柔情，吳清靈踏著笛聲，緩緩放慢出劍的速度。

燕長語見所有人，目光皆是讚賞之色，心中便憤憤不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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