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期看著吳清靈摩挲著自己做的短笛，眼中還發著亮光，便知道她又事在打什麽主意。

“這短笛，我向來只給你做過，想讓我拿著短笛出去賣錢，那是萬萬不能的。”

“我不過就是隨口說說，你還當真了。”

衛子期看著那副表情，哪裏像是隨口說說，反倒更像是，如果自己值些銀子，自己也要賣出去的模樣。

吳清靈見衛子期那疑惑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是收斂了一些，訕訕的笑道：“你不當家你不知道，我如今也算得上是家大業大，手底下還有百號來人等著我養，若是不談銀子，光談什麽口號，我讓手底下的人，安心跟著我做事？”

“我左右是說不過你，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可是我怎麽記得，相國府以前，用暗佩，在皇城之中，培植了不少商鋪，怎麽說你都是不缺銀子的。”

“話雖如此不錯，可是那些商鋪，畢竟不敢做大，銀子賺的自然就少了，我最近就在尋思著，如何在這皇城之中，開一家歌舞坊。”

吳清靈說起這個，腦中忽然閃現出趙牧那張妖孽傾城的臉，若是把這張臉掛到她的歌舞坊，那必定是賺得盆滿缽滿，不過南秦雖然民風開放，但是皇城天子腳下，必然要小心謹慎些。

衛子期不知道吳清靈又在打些什麽主意了，卻看到那目光，又落在自己的身上，此刻正在上下打量。

“瞧瞧這身段，我不是臉上那張人皮面具，當真是一絕啊。”

吳清靈想著想著，便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

衛子期頓時面色一紅，他堂堂一個男子，竟然被一個女子這樣打量著，就如同那些歌舞坊裏的人，可是說來也奇怪，若是換作他人，他早就惱怒了，反倒是被吳清靈這麽看著，只覺得她率性可愛。

“等這件事情塵埃落定，我便讓太子出些血，讓他在這皇城之中，開一家歌舞坊，你們兩個的這張臉，一定能壟斷整個皇城的生意。”

衛子期頓時如遭雷擊，可盡管如此，也絲毫阻擋不了吳清靈的想入非非。

這一頭，吳清靈想這想著便回了屋中，那一頭，衛子期還久久不能回神。

話說番邦皇子來，皇城面聖，那可是天大的喜事，整個皇城這幾日都是喜氣洋洋的，守衛森嚴了不說，卻也是多了許多異國番邦的面孔。

吳清靈這一大早上便去皇家客棧，給那些番邦皇子請個早安。

那皇家客棧，跟著伺候的都是宮中出來的太監和宮女，為首的太監看到吳清靈，便慌忙上前行禮。

“見過吳將軍，吳將軍今日來的可真早。”

“嗯，昨晚番邦的各個皇子，住的可舒坦？”

“回稟吳將軍，我們這些人都小心伺候著呢。”

“那便好，通知諸位皇子，今天晚上合宮夜宴，就定在清涼池，讓他們不要去遲了。”

“奴才明白。”

吳清靈四周看了看，轉身便離開，這合宮夜宴，便是真正的相親大會了，文武百官凡是有些頭臉的，都會帶著自己的女兒，前去參加這夜宴，後宮中的公主，也都會盛裝出席。

吳清靈趁著時辰還早，便回到府中，交代了幾句，雖然這是一個面見皇上的機會，可是這麽高興的日子，皇帝必定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番邦，而掃了興致，所以只能叫他們在府中呆著，屆時再慢慢尋找機會。

宮中的清涼池，燈火初上，華貴無比。

吳清靈作為使臣，盯著這些人做事，原本就是理所應當，可是這些太監和宮女，個個都守規矩，臉上木訥，看著她都有些發困了。

“吳將軍，當真是好清閑呢。”

九皇子燕華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

吳清靈原本就有些困倦，幹脆坐在那太師椅上，一動不動，聽到那聲音之後，也權當沒聽見，閉著眼睛在那裏閉目養神。

身邊半天沒有動靜，吳清靈也是沒有睜開眼睛，知道九皇子燕華還在旁邊，卻不想笑面虎，臉皮也是如此的厚。

“本將軍在清閑，也比不上九皇子總是吃飽撐著。”

吳清靈聲音涼涼，沒有半分討好的意思。

“吳將軍，說這話，可真是難聽的很，可是落到旁人的耳朵裏，你一定會說吳將軍是個不懂規矩的人。”

“本將軍的規矩，也不是九皇子說了算的，九皇子若是沒有其他要事，請不要妨礙本將軍在這裏督察。”

吳清靈懶懶的說著。

“吳將軍明明是立了大功，不想最後，卻被罰去守宮門一個月，看來這太子，也並不能庇護吳將軍。”

“九皇子殿下說笑了，本將軍守衛那裏，都是本分，到時要提醒九皇子，本將軍守為宮門的時候，也還請九皇子安守本分，拿好手中的腰牌，莫讓人當成亂臣賊子。”

“你……”

九皇子燕華一時語結，有些憤怒起來，吳清靈這迷字一句，都是暗有所指，竟然還敢諷刺他為亂臣賊子。

“本皇子能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得到如今的勢力，那就必定有本事折了他羽翼。”

“九皇子的口出狂言，本將軍又領教了，那我們便走著瞧。”

吳清靈猛得睜開眼睛，那雙猶如古井的眼眸，是濃濃的化不開的墨。

九皇子燕華，甩袖負氣離開。

吳清靈看著那背影若有所思。

南秦民風開放，那些官家的女子，皆不必重新另外安排席位，皆是跟隨著自己的長者，落坐在身後的位置上。

時辰到了之後，眾人皆起身，恭迎皇帝，整個清華池，霧氣繚繞，竟有種天上人間之感。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燕王身穿明黃的龍袍，衣著甚是考究，比起當日，更加顯得精神煥發。

“諸位愛卿平身。”

“謝謝皇上。”

“今日，朕賜宴在這清華池，諸位不必拘束。”

“皇上聖明，這清華池原本又名喚作鴛鴦池，是極好的兆頭，臣等同沐浴皇恩，喜不自勝。”

率先出來說話的便是當今相國司馬卓，他府中的嫡女司馬蘭早就已經指給太子為妃，故此便不能出席這種宴席，可是向來是氏族家中，最多的便是女兒，此次出席，他便帶了家中的小女兒。

“蓮貴妃駕到。”

就在這個時候，太監唱和。

蓮貴妃在宮人的簇擁中，一身華貴的宮裝，姍姍而來，面容姣好，雖說早已為人父婦，全然還是女兒家的模樣，讓不少分幫的皇子看直了眼，卻又礙於是皇帝的女人，不敢多看。

“皇上，臣妾梳妝來遲了。”

“愛妃這是哪裏話，快快起來，坐朕身邊。”

燕王看到自己的妃子如此給自己長臉，自然喜不自勝，親自下來，便把人帶得上去。

“皇上與貴妃娘娘，當真是伉儷情深，在我們藏布，早就已經傳成佳話。”

耶律原齊朗聲說道。

燕王今晚更是龍心大悅，當場便賞了這位最大番邦皇子。

吳青霖見時辰差不多了，便走出來問道。

“皇上，良辰已到，是否該開宴了？”

“好，開宴。”

吳清靈恭敬退下，拍拍手，原本偌大的清華池上，絲竹繞耳，舞姬姍姍而來，這曲調與往日不同，往日皆以莊重為主，今日倒顯得輕松和緩。

“愛卿，有心了。”

燕王顯然聽出了這其中的不同，對吳清靈大加讚賞！

“這原本就是臣該做的，皇上謬讚了。”

“你倒是個謙虛的，也回去坐著吧。”

燕王今日心情自然不差。

舞姬一曲過後，便是各家小姐，十八般武藝的展現時機，為了能夠一舉成名，這些小姐們，早早就在暗中較勁。請來了這皇城最好的武師，琴師，教授技藝，就想在今日大放異彩。能博得一個好歸宿，也給娘家長個臉。

吳清靈四下裏看看，卻見席位上並沒有趙牧的影子，卻忽然想起，這夜宴原本就不關他的事，按照規矩，是不能來的。

吳清靈並沒有關註這些官家的小姐，難道是有些疑惑，這等場合，十一公主不應該是首當其沖嗎，怎麽這個時候還不見人影？

“愛妃，怎麽不見公主啊？”

燕王顯然也註意到了這個情形。

“啟稟皇上，長語說是有驚喜，給皇上備下了，所以來的遲了些。”

就在這個時候，宮調的聲音轉化，顯得格外婉轉。

“皇上，你瞧，這不正說著，長語便過來了。”

清華池上，原本淡薄的霧氣，變得濃郁起來，一名女子面覆輕紗，身著粉色舞衣，這每走一步，身後都開起朵朵蓮花，因為霧氣，讓人瞧不真切，當真猶如九天玄女下凡。

一時看呆了所有，那些官家女子，有些不免懊惱。

吳清靈倒也是音樂欣賞之色，想來燕長語沒有少下功夫，這身姿，當真是美妙之極。

“竟然是鳳回鸞，這可是失傳已久的古曲，更不用說是舞步。”

“臣也是頭回見。”

燕長語媚眼如絲，卻又不失公主的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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