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清靈的話讓邁奈年輕的王子摸不著頭腦，可是阿塔卻聽得很明白，瞳孔不由緊縮，這麽隱晦的事情，果然還是被猜到了。

“我從沒提起過此事，不知道吳將軍是如何猜出來的？”

阿塔雖然心悅誠服，可是卻突然想到，吳清靈是南秦的將軍，說不定日後，就會奉南秦燕王的命令，率兵攻打邁奈，也未可知啊。

“據我所知，邁奈有不少的王子，可是你們帶來的，卻是裏面最小的，聽聞邁奈可汗，最疼愛的小兒子，可是如今卻被帶到這狼虎之地，這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其實你根本用不著隱瞞。”

吳清靈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情，不論是否有人指使，一開始錯了，那便是錯了，太子的勢力雖然不小，也是未來一國的儲君不假，可是邁奈的可汗卻糊塗了，他應該依附的是南秦而不是太子，這要怪就怪他們野心太大，這王子倒是無辜。

“可汗，也知道自己錯了，如果有補救的辦法，也不會用這種無奈的辦法。”

那年輕的王子，雖然不知道他們口中的禮物是什麽，卻隱約覺得這件事和他有關，看著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阿塔一臉的愧疚和悔恨，心裏難受起來。

“阿塔，你怎麽了？為什麽要這麽傷心？”

阿塔聽著那聲音，渾身一震，撲通一聲跪在年輕的王子的面前，聲音都有些哽咽起來。

“王子，你要相信可汗，他一直都是最疼愛你的父親，可是你是邁奈的王子，所以要為邁奈的百姓，做出犧牲。”

阿塔其實自己的心裏明白，可汗雖然疼愛這個小兒子，但是這個小兒子背後卻沒有什麽部落的背景，不像其他的王子，如果動一下，將會動搖各個部落的平衡，所以不得已，才會讓他最寵愛的小兒子，來到這裏。

“阿塔，你在說些什麽？我怎麽都聽不明白？當然知道父汗向來最疼愛我了。你快先起來。”

年輕的王子，聽得一頭霧水，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其他人。

到這個地步，誰都已經心知肚明，邁奈的可汗是想把這個小兒子放在南秦為質子，來表現自己的忠誠，和作做了愚蠢的事情之後的悔恨。

“聽不明白也好，倒是王子這樣的性情，雖然會遭受欺辱，但是也不至於，變成另一個樣子，你且放心，我們既然已經聯盟，就必定會施以援手。當然，我還是要盡快安排你們面見皇上。”

吳清靈言道，今日國宴之上，好在是眾多番邦的皇子，他們帶來的人又少，自然不會太過惹眼，這件事情始終不能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若是想要他們再次進皇宮，只怕是有些困難的，天子之威，陰晴不定，少不得要好好思考一番。

“吳將軍，我知道，這都是我們的錯，我們應當承擔這樣的錯誤，別的不求，只求你能保住王子的性命。”

阿塔已經老淚縱橫。

“你起來吧，我雖然素來不愛管閑事，可是你們這不算是閑事。”

吳清靈說的是實話，在他人看來，她這是無端的引禍上身，可是當初，也正因為是她的緣故，才有了，這後來的種種波折。若是當初她沒有出現，按照事情的發展，太子會在眾目睽睽中，名正言順的平定了內亂，這邁奈想來早已經成為太子的心腹。

“阿碧，去打掃幾間客房，讓他們住下吧。”

阿碧剛好從外面端著茶水進來，放下之後便出去了。

片刻之後，前來稟報，客房已經收拾妥當，讓這一行人前去就寢。

那年輕的王子和阿塔離開之後，客廳裏便只剩下四個人。

章和見到四下裏左右無人，這才開口。

“大小姐，你當真要幫著他們面見皇帝嗎？”他雖然不想那王子無辜犧牲，可是若是這件事情，事關大小姐的安危，那他不要便罷。

“說來，也是一場孽緣，我這不過是在還債罷了。”

吳清靈嘆了一口氣。

“我是想讓他們單獨見到皇帝，必然會引起太子對你的猜忌，這可得不償失啊。”

衛子期言道。

“是啊，眼下太子與我利益相關，自然還是相信我的，可是這二人中有九皇子作梗，要是再讓他知道這件事情，必定又會引起諸多風波，若是太子猜忌起來，又是麻煩。”

“可這件事情到底隱晦，只要事情被揭發出來，都是百口莫辯。”

“子期，你這個百口莫辯，應該給太子，其實這邁奈的可汗，不過是想要邁奈安定，重新取信於皇帝，可如果讓皇帝知道，這件事情與黨爭有關，那麽不用我們做什麽，皇帝都會留下邁奈。”

“所言不錯，若是皇帝屬意於太子，日後必定繼承著大統，又怎麽會留下太子的一個汙點，讓百姓們知道，他們的儲君，曾經因為一時的榮辱，而置百姓的安危於不顧。”

“最好的辦法，便是讓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裏，邁奈把王子留下來，以表示忠誠，讓太子保住他，而不是去解釋這事情其中的原委。”

吳清靈言道。

夜色深沈，客廳內，還燈火通明。

“勞累一日，還是去休息吧，此事始終急不得，過十五日之後，就是狩獵大會，還是想個法子，讓王子怎麽好好的表現吧。”

吳清靈起身伸了個懶腰，緩緩從後堂走去，勞累一日，在高臺上吹了風，是時候，睡上一覺。

這前腳剛一進屋，後腳便有人跟了上來。

“我知道你要問我什麽，如今他不在府中，是南秦太醫院的趙醫師了。”

後面跟來的赫然就是衛子期。

“清靈，趙牧居心叵測，不是那麽簡單的人。”

衛子期一早就料到，趙牧而不知所蹤，最後便是跟著吳清靈來到了這皇城之中，繼續圖謀以前的事情。

“他所圖謀的東西，與我何幹？我要的不過是黃相國府一個清白。”吳清靈低聲說道。

“你如今所做的一切，當真只是還向國府一個清白嗎？清靈不用再騙自己了，有些東西，早就已經割舍不下，比如說，那些用你的命換來的漢州城的百姓，你早就不能棄之不顧，若是等相國府的真相被查明之後，你會就這樣離開嗎？”

吳清靈楞住，她會這樣離開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她還能去哪裏，這天下之大，早已經不是生他養他的天下，即便那時她想全身而退，那些人又豈能容她快活。

“你倒是問我起來了，你母妃的死，當真就釋然了嗎？”

“自然不可能，太子衛宣必定要付出代價。我沒得選擇。”

“子期，有時候仇恨，未必不是活下去的理由。”吳清靈笑了，不要說趙牧她看不懂，連同衛子期她都有些疑惑起來，當無數的巧合在一起之後，那便是有意為之，可是她卻任由如此，不願往下多想，也許是她認為這樣的羈絆，才算是活著。

“可是趙牧遠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這麽簡單，他是地獄裏的火，遲早會燒光身邊的一切。”

衛子期原本以為這話，很難說出口來，可是到頭來，說的也是這樣，輕而易舉，他不會忘記，那個下雪的冬天，他被皇宮的人帶走之後，站立在雪地裏的那個孩子，眼神中燃起的熊熊烈火，能讓整個冰雪世界，統統消融。

“你們兩人的恩恩怨怨，我不便插手，可是卻不能作為讓我，這個時候抽身離開的理由，子期你若是願意助我，那便是極好不過，要是覺得為難，我絕不為難這南秦，始終不是你該留下的地方。”

吳清靈望著那張陌生的面孔，可能面孔中的眼睛，這是熟悉卻又陌生的，溫和和平靜之下，洶湧的海浪，他與趙牧是水火不能相容，可是這並不代表著，她就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她很慶幸，這顆心始終屬於自己的，從不曾動搖。

衛子期自嘲的笑了，趙牧是冷心冷情之人，吳清靈那也是千年捂不化的冰，看來是，他白擔心了，趙牧未必就是她的對手。

“子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早就聽聞邁奈的王子說，你手中有一支短笛，不知是不是該物歸原主了？”

衛子期望著那明媚的笑容，不自覺的勾起唇角，歲月就當如此靜好，日後有什麽事，他護著便是。

“這是我閑時，重新給你雕的短笛。”

衛子期從懷中，把那短笛拿出。

吳清靈雖然不懂，可是看到短笛通身翠綠，接過來，握到手中，更是溫潤生涼，心中便驚嘆不已。

“這等手藝，可是要賺大錢的。”

“清靈，你莫不是想要把我給賣出去？沒想到南秦堂堂一個將軍，竟然是一個市井無賴。”

衛子期原以為吳清靈拿了短笛之後，少誇讚幾句，想聽到這番言論，這完全就是一個財迷。

“你不知道，將軍的俸祿，當真是少的可憐，我若不想點法子，哪裏來的錢。”

吳清靈一點也不同意，愛財人之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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