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十一公主燕長語，帶著趙牧浩浩蕩蕩的去了太醫院，嚇得太醫院那些老骨頭，慌忙出來見禮。

“參見十一公主。”

“都起來吧。這是趙公子，日後便要在這太醫院了，你們仔細這伺候，要是讓本公主知道你們惹趙公子不快，那就是和本公主作對。聽到沒有？”

清麗的聲音，難掩皇家的驕傲，燕長語端著公主的架子。

“臣等都明白。”

那些太醫院的人個個點頭稱是，說來這趙牧也算的上是太醫院的恩人了，若不是他及時出現，保不齊他們也已經給皇帝陪葬了。

“有勞公主了。”趙牧客氣而疏離。

燕長語卻是絲毫不察覺，笑著言道：“你之管在這太醫院，潛心醫術。”

趙牧笑了笑。

一行人目送著十一公主燕長語離開。

按理說，太醫院來了新人，少不得要客套一番，可是眾人只覺得這趙公子，寒氣逼人，近身就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拒人千裏之外，也自然就沒人敢上前說話。

風吹疏竹瑟瑟作響，百花妖艷美麗，引來不少的蝴蝶，在那處起舞，這日吳清靈匆匆而來，跑進一處院落，四周瞧了瞧，又跑了出去， 看看那匾額，這才舒了口氣，跑了進去。

趙牧這邊正倚在軟塌之上，優哉游哉的看著典籍，砰的一聲，門被踢開，不禁蹙起眉頭，見到來人之後，舒緩開來帶著幾分笑意，剛要開口，便見那人端起桌上的茶水，仰頭喝盡，眉頭突突一跳，那可是他平日裏最喜歡的茶盞，誰都碰不得的。

“可把我給累壞了，那地方當真是個修羅場。”吳清靈放下茶盞，搖了搖頭，這才察覺趙牧臉色有些古怪，莫不是這幾日在皇宮之中，被十一公主燕長語折騰的不行了，自從趙牧來了皇宮之後，燕長語是再也沒有記起她這個伴讀，這才有不少的清閑日子過。

“你方才的那杯茶，我下了毒。”趙牧臉色恢覆如常，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典籍上，涼涼的言道。

吳清靈聞言驀然瞪大眼睛，掐住自己的喉嚨，憤憤的言道：“你怎麽不早說？”

“反正也死不了，你不是百毒不侵嗎？”趙牧話裏依舊沒有多大的感情成分。

“那也不能亂吃毒藥，等等，你為何要給自己茶水裏下毒？”吳清靈一臉看怪物的模樣。

“日後你便明白了，先說說你這麽急著跑來做什麽？”趙牧不願多講，便轉移話題。

“看來這公主待你當真是好，你看著這院子全是名貴的花草，方才我還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吳清靈坐了下來，四下裏看看陳設，早就與她那日見到的不同了，明顯是越發的名貴了。

“說著正事。”趙牧涼涼的言道。

“這幾日，我打探出來一個消息， 當真是一樁奇聞。”吳清靈言道，她讓太子燕丹找來宮中的來人，這威逼利誘之下，便讓她知道了些不得了的秘密。

“你到是說說看，何事。”趙牧放下手中的典籍，來了興趣。

“要說來這事兒，還要多謝公主殿下，如果不是那日她把我趕出去，讓我沒地方住，這個秘密，估計是再也沒有人知道了。”吳清靈回憶起見到那些東西的場景，不由深吸了一口氣，此時都覺得背脊有些發冷，“這宮中一共有兩位貴妃，我說的便是九皇子的生母怡貴妃的事情，你可知道，原本這皇宮中還有另一位公主，兩個貴妃同時生產，蓮貴妃的便把另一個給克死了。”

吳清靈頓了頓，回想起三日前，見到那宮中的老嬤嬤，講起了陳年往事。

她拜托了太子燕丹去找宮中的老嬤嬤，原本是不抱什麽希望的，畢竟宮中的老人，有的不是老死宮中，便是被逐出了皇宮，卻不想太子燕丹是從哪裏把那人給挖了出來。

還秘密地送來了吳府之中，這個消息誰都不知情。

話說她見到那老嬤嬤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面容枯槁，手就如同千瘡百孔的枯枝，滿頭的白發。

“老人家，你可認得這是哪裏？”吳清靈頗為溫和的問道，看著這老嬤嬤年紀甚老，也不知道神智是否清楚，這便試探一番。

那老嬤嬤撩開遮住眼睛的白發，四下裏看了看，搖了搖頭，看著周遭陌生的人，也沒有半分膽怯的意思。

吳清靈看著老嬤嬤的行為舉止，並不像是宮中那些低等的宮女，倒更像是服侍品階頗高的妃子的人。

“都換了年歲了，這人也換了一撥又一撥，不過這裏沒有那味道，我是不是已經出了皇宮了？”那老嬤嬤問道。

吳清靈看著那老嬤嬤欣喜模樣，心中疑惑叢生，問道：“老嬤嬤，你說的味道，是什麽味道？”

“哼……這年歲長了，你也就懂了，深宮中哪有什麽味道，不都是吃人的味道。”那老嬤嬤目光漸漸清明起來，像是在回憶些什麽，卻又極其不願意說出口。

“老嬤嬤，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如今晚輩是真的有事情向你請教，還望你知無不言。”吳清靈上前，想要扶住那老嬤嬤。

“吳將軍，你可要離這瘋婆子遠些，我們好幾個人都被它給咬傷了。”押送過來的人，慌忙制止。

“不礙事。”吳清靈絲毫沒有察覺到眼前這白發蒼蒼的人，身上有任何的攻擊性，上前便輕輕地抓過那老嬤嬤的手，解開手上的鐐銬。

“不瘋了，出了皇宮以後，人就不會瘋了。”老嬤嬤臉上洋溢著笑容，卻是一種扭曲的歡樂。

吳清靈把人帶進書房中，更是好吃好喝的款待了一番，這才慢慢開口問道：“敢問老嬤嬤，以前是在哪個宮裏當值？”

“哎……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出來皇宮，也是萬幸了，真的好好謝謝你，陳年往事，也就不必藏著掖著，你想知道什麽，我便告訴你，我以前哪，是在怡妃的宮裏當值。”那老嬤嬤嘆了一口氣，撫摸著自己枯槁的手，聲音變得哽咽起來，“我原本不是這副模樣，不該是啊。”

“嬤嬤，有什麽你可以慢慢說來。”吳清靈聲音親切。

“當年宮中兩個受寵的貴妃，同時懷了身孕，這也就罷了，連生產也是在同一時間，皇上那個時候極其寵愛兩位貴妃，便把兩個人放在了一處生產，可誰曾料到怡妃生下來的便是死胎，到了最後蓮貴妃卻生下了一位公主，皇上當然是喜不自勝，便把怡妃遷進了後宮修養，雖然生了個死胎，但是皇上為了減輕怡妃的失子之痛，便封了個貴妃。”那老嬤嬤，如果落在自己的手上，又言道，“當時我就是用這雙手，捧著一個烏紫烏紫的胎兒，耳邊是主子的哭泣聲，另一邊卻是歡笑聲，從那以後，主子便性情大變，像是換了一個人，有一天……”

老嬤嬤突然話音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睛瞪得渾圓，像是在回憶一些極其驚恐的事情。

吳清靈大驚，一看便是癲癇的發作之癥，心中焦急，一掌下去，直接把那老嬤嬤給打暈了過去，言道：“快來人，請大夫。”

此刻室內，只有吳清靈低低的說話聲，趙牧若有所思地聽著。

“你找你的意思，是覺得死胎這個事情有些蹊蹺？”趙牧出聲問道。

“如今後宮之中唯獨蓮貴妃坐大，可是奇怪的是九皇子燕華，卻也深受皇上的寵愛，這只能說明還沒有露面的怡貴妃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吳清靈言道。

“那你是作何打算？”趙牧問道。

“按照那老嬤嬤說的話，我偷偷摸摸的，便去了那怡貴妃，住的地方，只覺得那裏血腥味濃重，卻見不到半個人，實在是詭異之極，我怕會讓九皇子察覺，這才跑了出來。”吳清靈回想起自己見到的那些地方，目光漸漸的暗了下來。

“我到是從十一公主，口中聽到了不同的東西，這九皇子，原本不受皇上的寵愛，確實在四年前，皇上突然對其重視起來，而四年前，正好是太子登基的時候。”趙牧言道。

“這其中的隱情，只怕不簡單了。”吳清靈就像是見到了希望，她希望這一次的事情，能夠揭開當初相國府滅門的真相。

“阿靈，深宮之中，秘密自然有不少，但並非每一件都會與你所想的那樣，凡事還是小心為好，有皇子勢力不小，即便是太子，也未必能保你周全。”趙牧不知道自己為何有些擔憂，畢竟如今兩人在同一條船上，他如何都不能看著吳清靈出事。

“你說的我明白，可是在這皇宮之中，呆的時間越久，以往的事情就會被埋的越深，我很是感激你能出手來幫我，可不知道為何，我更願意你遠走江湖。”吳清靈目光定定地看著趙牧，似乎她從來都沒有認識過趙牧，越是接觸的久，也覺得眼前人就像是看不見底的深淵，吞噬著所有的一切，更有著沒有光明的角落。

有時候女人的直覺，就是那樣蠻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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