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皇宮，衛王很快便收到太子衛宣戰敗的消息，幾乎是輸的徹頭徹尾，四十萬人馬，如今聽說剩的連一半人都不到。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誰也不敢出來替太子衛宣說話。

“啟稟父皇，太子這次戰敗，大損了北秦的元氣，若是想要再戰，幾乎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寧王衛毅面露沈痛之色，心中卻在暗自得意，趙牧辦事果然是不錯，如今這一仗，太子輸得一塌糊塗。看來他的太子之位也該被動搖了。

“孤豈能不知，沒想到孤養了兩個廢物，先後都敗在一個女人的手上，有何顏面面對北秦的百姓。”衛王聲音不是以往的憤怒，更多的倒像是失望。

“王上，我們不過是修生養息一段時間，必定還可以從頭再來，屆時北秦必定能踏平南秦。”朝中的老臣感受到衛王心中的悲傷之情，說得愈發悲憤。

“下旨，讓那逆子回來。”衛王咬牙切齒的說道。

“啟稟父皇，兒臣還聽說了一件事，太子不知道是何緣故竟然把母後給劫持到了軍營之中，據傳來的消息，母後在軍營之中薨了。”寧王衛毅看了看坐上衛王的臉色，雖然知道父皇不喜戴爾佳香矢，但是畢竟還是他的女人，自己的女人被兒子劫持到了軍營之中，這其中的原委曲直，便不言而喻。

果然衛王原本哀傷的目光，變得淩厲起來，冷聲問道：“寧王，你可知道構陷太子，是什麽樣的罪名嗎？”

寧王衛毅慌忙跪了下去，言道：“兒臣，又怎能不知曉其中的厲害，可是即便如此，兒臣還是要把真相說出來，這不僅關乎著太子的名譽，也關乎著父皇的臉面。”

衛王聞言，目光掃視在一幹大臣的臉上，有幾個人不敢對視，便連忙把目光望向他處，臉色越發的難看，聲音更冷了：“這件事情，你們都知道是不是？”

對一幹大臣來說，那目光猶如千斤之鼎壓在頭上，那冷冷的質問聲，更像是冰冷的刀刃，緊貼著自己的脖子。誰也不敢吭聲。

“不說是吧，好，若是等孤查出來此事，這烏紗帽，便不要再戴了。”衛王此刻怒氣沖天，心中更是驚懼，一個太子，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從皇宮帶出去。

“父皇，此事還沒有一個定論，皆要等到太子回朝之後，才能知曉所有事情。”一位大臣出來言道。

寧王衛毅立在一旁，不再說話，他早就收到探子來報，失蹤已久的大皇子衛子期如今便在敵軍的營帳中，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用查也知道，像太子那般愚笨之人，才會把衛子期送到了他人的手中，如若不然，也不會輸得一塌糊塗。

“這件事，便交給寧王去辦。”衛王不得已只能做這樣的決定，此事如果是真的，便會鬧得人盡皆知，皇室發生了這等醜事，讓他顏面何存。

“兒臣，謹遵父皇聖諭，父皇放心，兒臣定當妥當處理此事。”寧王衛毅，低頭，勾起唇角，太子的位置只怕很快便要換人了。

漢州城內，一派喜慶之色，因為前線剛剛來報，北秦太子衛宣已經率領剩下的人馬，撤退了。

城墻的高臺之上，吳清靈眺望著遠處的落日，當真是夕陽無限好。

“我說怎麽哪裏都找不到人，原來是躲到了這裏，躲個清閑。”

吳清靈收回目光，看著來人，言道：“牧姐姐，可是有事要找我？”

“我可是聽說了，皇上讓你乘勝追擊，如今看著北秦的敵軍，都已經一個個退去，而漢州城的主帥，卻站在這城樓之上，乘風納涼，不是擺明了抗旨不尊嗎？”趙牧摩挲著手上的玉骨扇，說的漫不經心，眉頭微微挑起。

吳清靈望著那側顏，借著這落日的光輝，卻覺得美得遙不可及，自己又走神了。

“看什麽呢？”

趙牧不由笑著問道，他的容貌怎麽樣，心裏是很清楚的，不過吳清靈與其他人看他的目光不同，除了驚艷和讚嘆之外，卻再無其他，他心中曾想，會不會是因為他們現在是朋友，才會有如此平和的目光。若是日後，她知道這所有事情發生的背後，都與他有脫不了的幹系。只怕到那時候，連句話都是不能好好說的了。

“其實我是在想，像牧姐姐這般好看的人，是不是都是從天上而來，半點不食，人間煙火？”吳清靈頗為認真的問道。

“阿靈說著話倒是不對了，真美麗的東西，也許往往出自地獄。”趙牧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這倒是對，你若是女子，那必定是蛇蠍美人了。”吳清靈擴大笑容。

落日之中，清風吹起，半晌才突然有了聲音。

“阿靈，如果有一天我們站在對立面，我傷害了你，你會如何？”趙牧學著吳清靈目光看向落日，他總覺得吳清靈的目光不像是在欣賞這些美景，反倒是在懷念著什麽，亦或是說在想念著一個地方。

“若是真的有那一天，你傷了我，我便百倍還之，扯平之後，此生不覆相見。”吳清靈輕輕地言道。

趙牧聞言心中一顫，百倍還之，不覆相見，果然符合她的性格，言道：“好！那我便記下了。”

“牧姐姐，你與子期應當是早就相識了吧？”吳清靈言道，端看他們兩人平日相處，雖然處處針鋒相對，似乎看不慣對方，可兩個都不是多事，並且性子極為寡淡之人，萍水相逢的，又怎麽可能互相難為對方，唯一的解釋那便是兩人早些便認識了。可是衛子期是北秦大皇子，皇室之人，怎麽會跟一個看著像是江湖瀟灑客，有瓜葛呢。

“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你，我也沒打算瞞著你，這大皇子衛子期與我也算是在江湖上認識的，早些年他游歷江湖，我們之間便積了些恩怨。”趙牧一點都不在意。

“如今你們兩個，同在一個屋檐下，何不化幹戈為玉帛？”吳清靈有心想要做和事佬，每日聽著兩人吵來吵去，一幹人聽著也是心驚膽戰，只怕哪一天兩人就打了起來，那她幫誰都是裏外不是人。

“我與他，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與其擔心我們，倒不如想一想，怎麽逃脫這抗旨不遵的罪名。”趙牧聽吳清靈在那裏勸和，心中隱隱不快，她與衛子期才相處多久，竟然幫他說話。思及此處，便把所有的原因都歸結在衛子期那容貌之上，竟然是那容貌蠱惑了阿靈，他倒是要想個辦法，那張臉給撕了。

吳清靈可沒有想到趙牧此時在想這些東西，言道：“即使沒有抗旨不尊，也會有其他的理由，漢州城之圍已經解了，皇帝忌憚我手中的兵權，加之他生性多疑，起先我背叛了左子策，他自然也會忌憚，若是哪日我歸順了太子或者九皇子，都不利於他朝正的平衡，這次不過是尋個理由，想收回我手中的兵權罷了。”

“你倒是看的透徹，不過，這邊兵權要收到皇帝的手中，才是真正的燙手山芋。”趙牧瞇起眼睛，吳清靈在漢州城軍中，威望如日中天，想要換掉主帥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再者說，連著換掉兩個主帥，軍心不穩，到時候兵變，也未可知。

“我現在最擔憂的便是從天機營中帶出來的那幫兄弟，在漢州城之中始終不是個法子，九皇子已經對我懷恨在心，太子也只是看重眼前的利益，屆時我若是出了事情，便難保他們周全。”吳清靈低聲嘆了口氣。

“阿靈，你可有聽說北秦與南秦交界處，向東走一百裏，有一座山名喚不巔峰？那裏物產極為富饒，卻也險峻之極，故此少有人知，少有人去。”趙牧擡起扇子指向遠方。

“你說的這個地方，我倒是在一本國志中，看到過，那也沒有詳細說，不過是寥寥幾字，牧姐姐為何要提此山？”吳清靈疑惑的問道。

“其實兵與匪，沒有什麽區別，不過也是一個名正言順罷了。”趙牧笑了笑。

吳清靈蹙起的眉頭舒展開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那不巔峰，少有人去，是個極好的藏身之處，若是這樣她便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好了，你心中的疑惑已經解答了，可否幫我解惑？”趙牧聲音比這晚風還要溫和。

“牧姐姐，你且說。”吳清靈一臉的喜色等著趙牧要說的話。

“阿靈，你可是屬意於那個大皇子？”趙牧問道。

吳清靈先是一楞，隨後反應過來，趙牧口中的大皇子說的便是衛子期，看著那雙惑人心魄的眼睛，正極為認真地看著她，驀然讓她心中一顫，趙牧素來給她的感覺便是神秘莫測，可是這世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倒是頭一次，如此認真的問她一個問題。

吳清靈原本只是覺得這話問出來有點滑稽，可是對上那雙眸，她卻沒有什麽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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