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州城的大霧，有越來越濃的跡象，北秦的士兵，卻是屏住呼吸，看著來人，不敢動彈。

“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們，現在你們的處境若是反抗，便會被無數的利劍給刺穿，衛宣他已經被隔絕在漢州城外，救不了你們了。”吳清靈言道。

北秦士兵帶著半信半疑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我在黑色鬥篷裏邊的女人。

“南秦，北秦，兩國原本就是一個國家，這些你們都是清楚的，你們其中有多少人，曾經因為這個國家的分裂，從此背井離鄉，妻離子散，世世代代不能相見。”吳清靈繼續說道，“我們不說別的，就說這漢州城中，有沒有你們的親人？”

話音落下，換來的是沈默，和從外面飄散進來的血腥味。

“若是這漢州城中有你們的親人，那麽，你們如今的行為便是用手中的兵器，殺著你們的親人。你們看看，衛宣為了自己能夠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可把你們的命放在眼裏，可有顧及過你們的感受，你們都是血肉之軀，可是卻被當做兵器使用。跟著一個暴虐無道的主子，能有什麽好下場？”

吳清靈掃視了那些生面孔，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戰爭從來都是這樣，你這個女人，不要試圖搖動，我軍軍心。”

說話的是今日的先鋒李將軍。

“這話說的真是不錯，戰爭從來都是這樣，活著的人便加功進爵，死去的人不過是一抔黃土，親人幾行熱淚，你們可有想過，什麽是將士，將士是保家衛國之人，可你們如今卻不是為保家衛國而來，而是作為衛宣手中的權力之劍，收割著那些無辜人的性命，可覺得羞愧？”

那清麗的聲音，質問聲，聲聲敲震著心魂。

“我吳清靈在這裏立下承諾，但凡是又意向投誠者，皆不殺之？”

“可是就算你不殺我們，我們投降了，又能去哪裏？”不少的動搖者，說出自己的心聲。

“只要你們投降，你們可以在南秦安家落戶，也可以回到北秦自己的家中與家人團聚，隱姓埋名。”吳清靈答道。

“哐啷”不知道是誰手中的長矛，扔在了地上。

緊接著便是更多的長矛，被扔在了地上，螻蟻上茍且偷生，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十萬大軍攻去漢州城，死傷四萬，其餘全部投降。

且說此時還在外面試圖攻進城中的太子衛宣，半晌沒有聽到漢州城裏面的動靜，心中已然知曉，此次的結果。

彌漫在護城河上的大霧，被一陣風吹過，全數消散開來，眼前的景象饒是太子衛宣也忍不住震驚，那河裏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屍首，全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咯吱”“咯吱”隨著這個聲音，吊橋緩緩地落下來。

“太子殿下，大事不妙，漢州城剩下的十幾萬大軍，這是要沖出來反撲了，我們還是快些離開。”

太子衛宣像是沒有聽到，眼神死死的盯著，緩緩走出來的吳清靈，此刻恨不得讓這女人千刀萬剮，他堂堂一個太子殿下怎麽會敗在一個女人手裏。又往吳清靈的身邊看去，大呼道：“魏武，本宮素來待你不薄，你怎會成了敵軍的內應？”

“衛宣，你那忠心耿耿的狗早就已經死了，我可不是什麽魏武。”趙牧冷笑著說道，卻也沒動手撕掉臉上的人皮面具，他的身份還不能暴露。

“好……好……好你個吳清靈。你給我等著。”太子衛宣咬牙切齒，卻知曉此時已經無力回天，還是保命要緊。

“小賊，哪裏跑！”

章和大喝道，剛要追上去，卻被吳清靈攔了下來。

“窮寇莫追，他就算活著，也會比死了更難受。”吳清靈目送北秦大軍落荒而逃。

“這次戰敗，加之上一次寧王的戰敗，北秦元氣大大受損，每一個十年二十年，是恢覆不過來了。”衛子期嘆息了一口氣。

“怎麽，大皇子這個時候知道心疼了，剛才早幹嘛去了。我剛才可是看到，大皇子手中握著長劍呢。”趙牧此刻才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張魅惑眾生的俊顏，頗為嫌棄地把那人皮面具給扔了出去。

“趙牧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衛子期臉色難看起來，這人怎麽整天咬著他不放，陰陽怪氣的，煩人至極。

“我說的什麽意思，你自己心裏清楚。”趙牧回道。

吳清靈聽著兩個人像是小孩子搶糖，你一句我一句樂此不疲，是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便偷偷的走了。

章和見大小姐都走了，他也不想留在這是非之地，趕緊跟在後面也走了。

“章和你去幫楊顯打掃戰場，清點俘虜。”吳清靈言道。

“是，大小姐。”章和腳底抹了油一樣，便要走。

“等等。”

吳清靈叫住章和。

“大小姐還有何吩咐？”

吳清靈靜靜的看著有些灰頭土臉的章和，臉上還有未幹的血跡，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好樣的，我替漢州城的百姓，在此謝過。”說完便是一禮，今日如果不是他們這些甘願在外面頂著的人，那麽根本就等不到大霧來臨，這城就真的破了。

“大小姐，這可使不得，這些都是我們應當做的，況且今日若不是軍師用的一手好藥，我們也不可能抵擋那麽長時間。”章和慌忙扶住吳清靈，一臉不好意思的笑了。

“能得你們相助是我吳清靈的福氣。”吳清靈深深吸了口氣。

“大小姐日後莫要再說這些見外的話了，我還要去辦自己的差事，就先走了。”章和笑了笑便走開了。

吳清靈目送的背影離開，眼睛落在那頹圮的房屋上，漢州城大街躺著都是密密麻麻的屍首，在她看來這一仗沒有誰是真正的贏者。

大戰得勝的消息，很快便傳回了朝中，燕王更是大喜。

“當真是奇女子，四十萬的大軍之圍，還不到一個月便解了。”燕王又看了一遍手中的捷報，心中甚是歡喜。

“那還是皇上用人英明，知人善任。”司馬卓也是堆著一臉的笑容，吳清靈打了勝仗，九皇子一黨就該慌張了，他怎麽能不歡喜？

“啟稟父皇，兒臣覺著此次北秦已經元氣大傷，而我軍氣勢如日中天，何不乘勝追擊。”九皇子燕華上諫。

“皇兒，說這話倒有幾分道理，兩國之間恩怨已久，倒不如借著這個機會，前仇舊恨一並清算。”燕王中迸發出果決的殺伐。

“父皇聖明。”九皇子燕華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恰好對上太子燕丹不善的目光。

“啟稟父皇，所以說這次大敗了北秦，可是州城駐守的將士不過就是十多萬，加上糧草已經不足，想要乘勝追擊，似乎不大可能。”太子燕丹言道。

“父皇明察，吳將軍顯然是個用兵奇才，僅僅用二十萬大軍，就戰勝了北秦的四十萬大軍，必定是有過人之處，這乘勝追擊，不是勢在必得嗎？”九皇子燕華言道。

九皇子的意思很是明顯，北秦雖然這次失敗了，但是也逃走了二十多萬人馬，既然吳清靈有本事，全殲了這些敵軍，也不是不可能。

“好了，你們兩個都不用說了，傳旨下去讓吳清靈乘勝追擊，糧草估計已經運到了，便不是問題。”燕王心情頗好的說道。

太子燕丹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司馬卓的一個眼神給制止了，既然皇帝已經下了命令，那便是有了新的打算，此時不管是想怎樣，都不應當再出口。

聖旨八百裏裏加急，不到一日的時間，

運送到了吳清靈的手上。

衛子期掀開營帳的簾子走進去，便見吳清靈閉著眼坐在太師椅上，桌前一個明黃的東西被扔在那裏，今日他聽說吳清靈突然收到了皇上的聖旨，想來這便是了。

“清靈，可是體內的兩股內力又作祟了？”衛子期見吳清靈臉色不大好，便擔憂地問道。

“有你這麽好的大夫在我身邊，又怎麽可能會有什麽問題，我此刻不過是在煩惱，這皇帝怎麽又說讓我乘勝追擊，全殲了敵軍。”吳清靈看了一眼那桌上明黃的聖旨，前面一大堆啰裏八嗦的誇完，後邊才是真正的目的，如今大戰過後，將士們都很疲累，這次他們之所以能贏，完全靠的是詭譎的計謀以及利用了太子衛宣的欲望，若是貿然追上去，根本就沒有多少勝算。

“南秦皇帝做事向來小心謹慎，這次怎麽看不透這一點，也著實讓人費解。”衛子期拿起那桌上的聖旨，仔細端詳。

“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皇帝已經懷疑我和太子有來往，雖然這有可能只是猜測，可是如今我手握重兵，若是真的和太子勾結在一起，那便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吳清靈一臉鄙夷的說道。

“那此番你有何打算？”衛子期問道。

“當然是隨了皇帝的心願了。”吳清靈拿出懷裏的將軍印，看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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