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和用手在吳清靈指的那一處，布防圖上比比劃劃，又換了另一個地方比劃，臉色一變：“左子策身為主帥，這布防圖為何不畫個清楚。”像他這種人，最需要懂的便是分金定穴，方才在布防圖上根據地勢，在看丈量，竟然有三四處高峰險脈沒有被標記畫出來，像是故意為之。

“大小姐，怎麽會有此事？”楊顯臉色大驚問道。

“此事容後再談，即刻派人前去勘察地形，重繪布防圖。”吳清靈淡淡的言道，藏寶圖的事情是禍根，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想她已經清楚為什麽當年左子策會不惜一切保住張老漢，因為寶藏的事情他也知道了，而那些寶藏，左子策為何會認為在這些山脈之中，那就要問問張老漢了。

“大小姐，我這就去派人重繪布防圖。”楊顯行禮便要走出大帳。

“楊顯，此事萬萬不可張揚。”吳清靈言道。

“楊顯明白。”楊顯鄭重的點頭。

章和眼睛依舊盯著那布防圖，嘴巴發出嘖嘖嘖的聲音，言道：“這左子策還真是膽大妄為，竟然拿著國家和百姓開玩笑，這些地方是不是藏著什麽秘密，才會見不得光。”

“這回你腦子倒是轉的快，那你說說這裏邊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吳清靈環抱著手臂看著章和問道。

“我估計，裏邊肯定藏著左子策的一幹小老婆，哈哈……”章和一臉興奮之色。

吳清靈在一旁眉心突突直跳，見章和如此，便把想要把藏寶圖的事情，告訴他的念頭給打消了。

黃昏時分，駐守在軍營外的兩個將士，看著遠處，一輛馬車緩緩過來，車蓋華麗，還帶著一串清脆的宮鈴聲，直直的便停到了他們的面門跟前。

“什麽人？”那將士退後一步，抄出出自己手中的長矛，看到一個俊俏的綠衣丫鬟，衣著暴露，格外香艷誘人，但即便是如此，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識相的快給本姑娘滾開，讓你們主帥出來。”風奴冷眼喝到。

“嘿，好厲害的一個丫頭，我們主帥是說想見就能見的嗎，看你長得有幾分姿色，爺們兒，就不跟你計較，趕快走開。”那將士蹙著眉頭，都說長得好看的女人都是老虎，他們主帥算一個，今天又碰見一個。

“放肆！”風奴手中的鞭子就要揮出去。

“風奴慢著。”

那兩個士兵聞言看向被撩開的車簾，一雙骨節分明修長的手，一身如火的紅衣，長發慵懶的半束著，生了一張顛倒眾生雌雄難辨的臉，兩個將士一時看呆。

“看什麽看！”風奴一聲厲喝，手中鞭子揮動，在空中響起。

嚇得那兩個將士一個激靈，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還想公然在軍營外行兇嗎！”

“兩位小哥，我是來找你們家主帥，還請行個方便。”趙牧難得好脾氣的說道，心中想這是阿靈手下的人，自然要愛屋及烏，還指望著他們去打敗太子衛宣呢。

聲音清潤惑人心魄，那兩個將士像是被灌了迷魂湯癡呆的言道：“這位公子，裏面請，往前走，最大的那個便是主帥的營帳。”

“有勞了。”趙牧淡淡的一笑，擡步便往裏邊走，沒走幾步，便停了下來。

“主人，可是覺得剛才那兩個士兵太過無禮？我這就去料理了他們。”風奴看主人突然停了下來，還以為是主人的脾氣來了。

“風奴，我就這樣進去，豈不是太唐突了。”趙牧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主人，你在說些什麽？”風奴嬌媚的臉全都是疑惑。

“我倒是想了個法子，你便站在這裏，就說趙公子來訪。”趙牧說完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站定在那裏。

風奴臉色一垮，主人不知道這個時候又是哪根筋不對了，心中雖然這樣想，卻也只能服從命運，清了清嗓子，運足了內力，大聲言道：“吳帥，趙公子求見。”

那聲音嬌媚無比，據說那日在校場上操練的將士們，硬是軟倒了一批。

營帳之內，吳清靈正看著已經重新繪好的布防圖。一旁的章和也認真的看著，卻突然耳朵一動，看了一眼正在仔細研究的吳清靈，輕聲言道：“大小姐，你可有聽到什麽聲音？”

吳清靈被喚回神來。

“吳帥，趙公子求見。”

一聲嬌媚的聲音傳入耳朵，吳清靈先是一楞，隨即一喜：“牧姐姐……”起身便走出去。

吳清靈遁著聲音，尋找過去，便見許久不見的人，此刻，一身如火般張揚的紅衣，臉上掛著清淺的笑容，正望著自己。

“牧姐姐，你怎麽來了？”吳清靈快步上前，臉上是難掩的笑容。

“你都能來這漢州城，我怎的就不能來？”趙牧依舊笑容不減，許久不見，他能感覺到有兩股內力在吳清靈體內流動，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心中雖然這樣想，但是臉上卻未表現出來。

“牧姐姐，你一路風塵仆仆，想必也甚是勞累，我命人給你打掃一處，你且先休息。”吳清靈高興的拉著趙牧便往營帳走，走了幾步便頓住，回頭看看，還立在那裏的風奴，笑著言道：“風兒，你去找阿碧吧，她在夥食房，許久不見，她見到你必然開心。”

風奴聞言一楞，還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許久不見，見到會開心的話，多數人再次見到她，都已經嚇得屁滾尿流，一時間楞在那裏，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你去吧，不必跟著我。”趙牧淡淡言道。

“是。”風奴言道，這才轉身離開。

跟著出來的章和，半路便遇到已經折回來的吳清靈手上還拉著一方紅衣，見到那人的容顏之後，作為男人都不得不說一聲，果然妖孽，大小姐先是衛子期，又是這個公衣男人，也不知是福是禍。

“章和，今日的事情便議到這裏，你去吩咐夥食房，做些可口的小菜，我要給牧姐姐接風洗塵。”吳清靈一臉的笑意，拖著趙牧便往營帳裏面走去。

“阿靈，方才的是何人？”趙牧輕聲問道。

“牧姐姐，可是說章和，此事說來話長，一會兒容我慢慢告訴你。”吳清靈言道。

沒過多久，酒菜便上齊在桌面上。

“牧姐姐，這邊疆之地，沒有什麽好東西吃，你便將就些，莫讓自己餓著。”吳清靈夾了一塊肉，便放到趙牧的碗中。

“阿靈說什麽那便是什麽，我吃。”趙牧先是一臉的笑意，在側眼看了一塊油膩膩的肉，胃裏一陣翻騰，卻還是吃了下去。

“牧姐姐，你這次來漢州城可是有什麽打算？”吳清靈問道。

吳清靈對趙牧突然到來還是頗感意外的。

“那日我去吳府中尋你，收到你留下的書信，你既然在這漢州城當了主帥，要面對強敵，我又豈能有袖手旁觀的道理，這便跟了過來。”趙牧笑著言道。

“牧姐姐，這形勢你已然知曉，何必來這是非之地，若是這漢州城破……”吳清靈收回剩下的話。

“阿靈，你我共患難已經不是一日兩日，若是這漢州城破我便與你一同殉城。”趙牧這話說的暧昧，還未見到吳清靈之時，他上能夠壓住心中所動，可真當見到人之後，一股陌生的感覺，酥酥麻麻而來。

四目相對，竟勝過千言萬語，吳清靈心中一嘆。

“清靈，太子衛宣疑似已經調兵遣將，派出了先鋒部隊……”衛子期掀開營帳，直接便近來。

一紅一白，時間瞬間靜止，安靜的只能聽到營帳內，人的呼吸。

好像有什麽東西破碎開來，流淌出來的是鮮血淋淋的過往。

可就在一瞬間，兩人都是選擇由沈默，變成不相識的笑容。

“阿靈，這位公子是何人？”趙牧率先問道，他不在吳清靈身邊的這些日子，她還真是沒少招蜂引蝶，這北秦失蹤已久的大皇子，都給收入麾下。

“我正要給你介紹，這是我帳前的軍師衛子期。”吳清靈絲毫沒有察覺，兩人之間不一般的味道，心情頗好的給兩人介紹，對衛子期笑道：“子期，這便是我常跟你說的牧姐姐。”

“原來是趙公子，說來也奇怪，我初次見趙公子，不知怎麽的竟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衛子期淡淡的說道，不難察覺話語中的冷意。

“哪裏哪裏，這也就巧了，我初見衛公子，也像是在哪裏見過。”趙牧毫不示弱。

“起初我還擔心，你們初次相見會有些不自在，這倒是好，子期你過來坐，出兵的事情，我們可以一同商量。”吳清靈言道。

“不必了，還有一些事情亟待我處理，先告辭了。”衛子期說完便走。

吳清靈剛要張嘴挽留，見那白衣已經走遠，只能合上嘴，她怎麽感覺衛子期有些不大對勁。

“阿靈，你這主帥倒是當得自在，有這麽好的軍師在側，何愁贏不了這場仗。”趙牧笑著，話裏有話，衛子期熟悉北秦便是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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