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風水流轉，這話果然是對的，左亮從將軍府被帶出之後，便再也沒有見到皇帝，直接便下了詔獄，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吳清靈此刻跪在大殿之上。

龍椅上的人目光望著跪在地上的人，帶著幾分探究和考量，片刻才開口道：“吳清靈你立了功，也犯了罪，朕要怎麽處置你？”

“皇上下官可否功過相抵？”吳清靈鬥膽言道，她如今有七分的把握皇帝不會殺她。

“你的意思是讓朕放了你？”燕王語氣輕松，並沒有要為難的意思，他是一國之君說過的話自然要算數，啟用吳清靈這件事情，朝中大臣可是有目共睹的。

“皇上乃聖明之君，說話自然是一言九鼎。”吳清靈輕聲言道。

“好一個聖明之君，可你傷太子的事情也是實情，功過不是隨意便能相抵的，朕念你是個可造之材，故此想留你在朝中為官十載，你覺得如何？”燕王臉上雖帶著幾分笑意，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吳清靈聞言，趴下的背脊一僵，皇帝都這麽說了，她那裏還要反駁的權利，只能大聲言道：“謝主隆恩。”

“好了，自此以後你便安心在這皇宮，做好禦前女官。”燕王揮袖起身離開。

吳清靈待燕王走後，這才緩緩從地上起身，目光帶著幾分寒涼，想要在這風雲卷動的皇城安然脫身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從皇宮中出來，大街上的人川流不息，此時已經將近黃昏，吳清靈也不急著回府，拖著疲憊的身子在城中晃悠著，左亮的事情雖然解決了，可是她心裏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回到吳府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大小姐……”

“小姐……”

吳清靈聞言擡起腦袋遠遠望去，章和與阿碧正迎過來。

“你們怎麽在門外等著？”吳清靈問道。

“小姐，你可知道你出去了一日，了無音訊，阿碧還以為……”阿碧說著眼圈便紅了。

“大小姐，你也太過冒險，這件事你為了保護我們，竟然不言語一聲便一身犯險，若是那皇帝變了掛，那左亮可就真的會殺了你。”章和臉上是少有的認真。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吳清靈笑了笑，忽然察覺背後一道目光，帶著殺氣而來，她猛然轉身看去，卻有沒蹤跡，臉色沈了下來，言道，“外面風大，我們進去再說。”

進去之後正堂大廳，幾乎所有的人都在那裏，吳清靈不由一怔，言道：“你們這是？”

“清靈大家都很是擔憂你，以後萬萬莫要如此冒險。”衛子期俊秀的臉上帶著嚴厲。

吳清靈這才想起來，自己被左亮綁了之後，忘記告知他們了，可以她也是不得已為之，若是讓皇帝知道，她看似在幫他，實則陽奉陰違，大家都性命難保，於是頗為歉疚的言道：“此時我當今早告知的，如今左亮被抓入獄中，皇帝是不是會讓他活了，只不過李近雪似乎在左亮落網之後，便不見了蹤跡，這幾日大家小心點才是。”

“知道了，大小姐。”楊顯如今是打心眼的敬服這個新主子，看似柔弱，可是堅毅和膽略都是常人不能及。

“好了，今日便散了吧。”吳清靈笑道。

待大廳人都散去，吳清靈舒了口氣，找了個位置坐下。

“今日皇帝可有為難你？”衛子期目光柔和，輕聲言道。

“皇帝與我簽了十年的賣身契。”吳清靈嘴角掛著苦笑。

“其實你大可不管不顧的離開，過往的事情，都會被時間掩埋。”衛子期嘆了口氣。

夜風有些涼，吳清靈看著不遠的男子，白衣隨風而起，像是隨之都會回到天上去，她困惑，上天怎麽舍得讓這麽慈悲心腸的人，來到這世上受苦，試問如果是她，若是受這等欺辱，是必定有仇報仇的。

“子期，你應當知道，我如今已經不能孑然一身了，數百人的性命，我不得不重視，當初是我帶著他們出了天機營，撇下他們，我始終做不到。”吳清靈回想起老怪的面容，還有章伯，為她而死的吳清照，是真的已經放不下了。

“你用左亮做為掩飾，轉移皇帝對章和他們的註意，也成功的停止了追殺，可是這是始終只是緩兵之計，等皇帝回過神，後果難料。”衛子期擔憂的言道。

“這也是我為何那麽爽快的答應皇帝的條件。”吳清靈眼睛帶著幾分狡黠，言道，“一來是不想讓皇帝懷疑，二來接著官職能幫著他們洗幹凈身份。”

衛子期指尖微顫，果然膽大至極，欺君之罪在吳清靈眼裏，比空氣還要不如。

“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盤。”

一道寒涼的聲音，破空而來，黑衣人臉上沒有面巾，從房頂飛身而下。

來人正是聽到風聲之後，逃跑的李近雪，此刻手裏握著長劍，如同索命的鬼魅。

“你終於還是來了，皇帝封了我做官，還沒想好送什麽，表示忠心呢，這下好像有了。”吳清靈勾勾唇角，方才在府門外，她便察覺到有人跟蹤而來。

“皇上最恨別人欺君，你說若是我把這件事告訴皇帝，會怎樣？”李近雪目光帶著幾分激狂。

“李近雪即便如此，你也救不了的左亮，再說皇上怎麽會相信你一個早就背叛的人的話。”吳清靈依舊笑道，只怕李近雪自己的也知道，估計還沒見到皇帝，早就被當作刺客，死無葬身之地了，不然早在聽道他們的談話，就悄悄離開了，那還會明目張膽的出現。

“吳清靈你不要得意，你不會運氣永遠都這麽好，遲早會死的比他慘一百倍。大將軍對你恩重如山，可你卻恩將仇報，害少將軍到這般境地。”李近雪握緊手中的劍，考量這如何殺掉吳清靈。

“原來，左亮這廝是這樣告訴你的。”吳清靈強忍笑意，李近雪如此聰明的人，左亮漏洞百出的話也相信，又言道，“李近雪，你可記得當初見我之時，我一身男裝。”

“是又如何？”李近雪不明白吳清靈此時為何要提這個問題。

“你又這麽會不知道左亮是個什麽人，那日他下藥把我迷暈，意圖不軌，最終這才發現我是女兒身，之後的事情我便不多說，可笑你卻被他坑害到這個地步。”吳清靈言詞灼灼，目光卻是平靜的。

“你胡說八道什麽？”李近雪臉色有些蒼白，他曾不止一次的問過左亮，可是左亮總是含糊其詞，吳清靈的這番言語似乎把過往的疑點都一一重疊起來。

“我說的什麽，你心裏比誰都清楚，李近雪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左家如此對待你，你卻絲毫不知。”吳清靈見李近雪神情幾欲崩潰，不論心智都堅定的人，必定有弱點，今日能不動幹戈就把李近雪擒住，那是最好不過。

李近雪後退進步，搖搖頭，苦笑道：“你不該騙我，因為從左家那時起，我便是萬劫不覆。”他心中對左亮有一種幾近扭曲的感情，就算是厭惡，卻也始終不能離開。

吳清靈聽不清李近雪說的話，卻能感覺到李近雪周身氣息的變化，傷心過後便是暴漲的殺氣，於是繼續言道：“李近雪現在左亮不在我手中，就算你殺了我，也救不回左亮，皇帝也不會放過你。”

“我來就沒有想過會活著，今日我便替將軍府殺你這個叛徒，想必他黃泉路上也不寂寞。”李近雪握緊手中的長劍刺殺而出。

“我從來就沒有說過，自己是將軍府的人，既然你不聽好言相勸，那就沒辦法了，今日我們便新仇舊恨一起算。”吳清靈抽出匕首，迎了上去。

兩道閃光在半空炸裂，衛子期看著那吳清靈的身影揪心不已，李近雪武功遠在那日追殺她的人之上。

“嘭”兩人後翻身，撤退幾丈遠。

吳清靈喘著氣，裙角被削去大半，白皙的小腿裸露在外，握緊匕首，嘴角勾著淺淡的笑容，目光如同隨時跳躍捕食的獵豹。

李近雪也沒有討到便宜，袍角被削去大半，喘著氣，幾招下來，讓他有些吃力，最讓他吃驚的是，吳清靈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霸道內力，她像是遇強則強，這樣下去吳清靈越打越興奮，他一定不是對手，不是說吳清靈不過是相國府的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姐麽，以前派出追殺的人沒有把人殺掉，他一直認為是身邊有高手護著，但是現在他的想法改變了。

“大小姐，發生什麽事情了？”後院的章和等人聽到動靜，便往前院跑來。

吳清靈心中暗叫不好，自己忘記交代章和等人了，看向李近雪，果然李近雪目光不善，帶著原來如此的味道。

“那事果然是你做的，吳清靈這些就足夠讓皇上從新考量少將軍的事情了。”李近雪像是得到希望一樣。

吳清靈目光涼涼，李近雪太天真了，最後的接過無非就是皇帝一個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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