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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死亦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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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內,氣氛極度緊張。

慌忙沖出來的章和也沒有想到會是李近雪,出現這裏要殺大小姐,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章和,找到主人的感覺不錯吧。”李近雪笑意幾乎扭曲,目光看向章和。

章和驚訝過後,馬上平靜下來,笑著言道:“李營主,許久不見了,聽說你最近喜歡躲著。”

“還是那副令人討厭的嘴臉,天機營的日子好像你已經忘了。”李近雪狹長的眸子是像是回憶到了什麽,格外的有趣。

“我章和怎麽能忘,李營主假借皇上的名義,因為皇上對我們這些人的厭惡,所以你可以肆無忌憚的殺掉我們這人性命。”章和說的咬牙切齒。

“痛心嗎,是不是很想殺了我,可惜晚了,很快你就能和他們見面了。”李近雪笑道。

“不好,李近雪要跑。”章和大喊一聲。

李近雪足尖一點,趁著混亂之際,就要脫身。

吳清靈眸光一瞇,李近雪的足下功夫倒是了得,一瞬間的功夫,就已經要跳出院外,聚氣如箭一般沖了上去。

“嘭”“咚”兩聲,吳清靈足尖落地,衣袂飄飛。

章和驚得收不攏嘴:“這……這……”比起那日大小姐的速度,短時間內已經一日千裏。

李近雪重重的落在地上,蜷縮著身體,鮮血從口中溢出來,方才他甚至來不及看清是怎麽回事,便被撞落在地上。

“李近雪,今日你走不了了。”吳清靈睥睨地看著地上的人,她從不低估對手,但對手也不該低估了她。

“怪物,這怎麽可能?”李近雪鎮靜的面具終於在這一刻破碎,他的輕功,整個南秦裏找不出第二個,吳清靈不但有霸道的內力,連速度他也只能望其項背,不是怪物,那還是什麽。

“李近雪,機會我已經給過你了。”吳清靈涼涼地言道,轉身對一旁的章和言道,“章和,他就交給你們處置了。”

“多謝大小姐。”章和言道。

“記住,無比讓他生不如死。”吳清靈說的輕緩,就如同在談論家常。

“吳清靈你不敢殺我,我可是皇上要找的人。”李近雪近乎低吼。

“皇上找你也是死路一條,死在誰的手裏,有何分別。”吳清靈眼中又幾分可憐,李近雪也是身不由己,說來也是同病相憐之人,可是幾分的同情,又能改變什麽。

李近雪緘默,看著吳清靈遠走,突然言道:“等等,我知道蘇玉是怎麽死的。”

吳清靈聽到那兩字,腳步一頓。

衛子期明顯能察覺到吳清靈溢出的哀傷,心中莫名一痛,蘇玉是什麽人,能讓她如此哀傷。

“說來看看,我可以完成你最後的心願。”吳清靈擡頭,望向今日的殘月。

“吳清靈這好像不是等價的條件,我要活著。”李近雪盯著那背影。

“即使你不說,我也會查到,不過就是時間關系,我等得起。”吳清靈留下一句話,就要離開。

“好,我答應你,但是你要替我做一件事,把我和他葬在一處。”李近雪聲音極近透明,帶著絲絲憂傷。

“你知道,皇上親自處置的人,屍體是不能被帶出宮外的。”吳清靈轉身目光淡淡地看著地上狼狽的人。

“我知道,你有辦法的。”李近雪帶著幾分的哀求。

吳清靈目光閃爍,一字一句道:“好,我答應你。”心中嘆了口氣,左亮要是知道這事情,是不是該後悔當初,他的一己私欲才導致如今的結果。

“多謝。”李近雪平攤在地上,望著那清冷的月光,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人總是在知道結局之後,便再也沒有什麽好怕的了,“少將軍意於和太子交好,便讓我配合太子對天機營的調動,當時我們只是接到任務,要把蘇宅滅門,去的時候一切都準備好,卻不想半路又一隊人馬比我們更早到,卻不是南秦的人,我們看著蘇玉逃出,準備伏擊,更加想不到太子的人馬會出現,當初說好,為了避嫌,太子不必出動手裏的人,許是對我們不信任吧。”

“你是說,是燕丹殺了蘇玉?”吳清靈握緊拳頭。

“是這樣,我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覆雜,一股不屬於南秦的勢力已經潛入南秦,皇帝的位置只怕坐不穩了。”李近雪嘲諷地說道,“這麽多年,天機營幫他殺掉多少忠良之輩,相國府就在其中。”

過往的事情在李近雪的口中水落石出,可是帶來的卻是不是撥雲見月。

“會不會是北秦的太子,或者北秦寧王?”衛子期言道。

李近雪遁著聲音,其實他一直有註意吳清靈身邊的這個男子,氣宇不凡,一看便知是皇族中人,身份也是可疑,只是方才事情緊急,他只能忽略自己的疑惑,此刻再註意,心中又是疑竇叢生,可隨即一想,自己都是將死之人了,還在乎那麽多做什麽。

“也不是不可能,此時還是要去查一查。”吳清靈蹙起眉頭。

“好了,我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李近雪嘆了口氣,渾身卸去力氣一般躺在地上,他已經許久沒有這般輕松,字啊天機營只是隨時都要警惕著。

“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吳清靈轉身離開,李近雪如果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皇城的這趟水就更混濁。

三日後,吳清靈在地牢裏見到了左亮,頭發散亂,呆滯在墻角,灰色的囚服,一個大寫的囚字,格外的惹眼,已經沒有了往昔少將軍的風範。數月前她也是這裏不知生死的囚犯。

“左亮,皇上口諭下來了,賜毒酒。”吳清靈的聲音已經很輕緩,可是在這偌大安靜的牢獄,卻格外的清晰。

左亮一動不動,臉上毫無波瀾。

“還有李近雪已經死了。”吳清靈言道。

片刻終於見到左亮臉上有了表情,卻不是哀傷,反倒是一臉的憤恨,聲音沙啞道:“蠢東西,事情都辦不好,簡直浪費父親的栽培。”

吳清靈目光暗了暗,李近雪你可聽到了,這種人,為何還要同穴而葬。

左亮轉過頭來,恨極了盯著吳清靈,嘶啞地低吼著:“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到這般田地。”

吳清靈任由左亮發狂,只是平靜地看著,等那方累了,這才道:“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今不但害了自己,還會連累將軍府。”

左亮聽著那輕松的話語,簡直就是一把刀子紮到他的心上,沖到欄桿那裏:“我要見皇上,我要告發你,大不了魚死網破。”

“端上來。”吳清靈不為所動,對身後的人下命令。

左亮看著宮人手裏精致的金色酒杯,透明的液體,卻是這世間最毒的毒藥,止不住的搖頭,吼道:“我沒有罪,我不喝。”

“欺君罔上,企圖謀反,這兩條就足夠你死了。”吳清靈緩緩道。

“皇上有何欺不得,這天下又不是只有姓燕的才能坐。”左亮癲狂地吼著。

吳清靈不語。

牢門的鎖鏈落地,幾個大漢進去,顯然都是練家子,直接就鉗制住左亮,任由他如何反抗都沒有作用。

酒杯落下,牢房又恢覆了安靜,左亮趴在那裏猛烈的咳嗽。

吳清靈冷眼地看著,這人救過自己,也幾次幾欲要了自己的性命,不論是何恩怨,都會隨著死亡而消失:“對了,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李近雪死之前,曾求我一件事,讓我把你們葬在一處。”

隨著聲音的消失,左亮緩緩擡起頭來,卻是一臉的淚水,而方才說話的人,早已經不見了蹤跡,無力的倚在那堆雜草上,感受這身體的血液在一寸寸凝結,溫熱慢慢地溢出嘴角,他始終不明自己做錯了什麽。

吳清靈走出牢獄,突然的光明,讓她反射性的舉起衣袖遮住那刺眼的光芒,方才左亮有有句話說的好,這天下不是只有他姓燕的才能坐。

“吳大人。”

聲音清潤緩和,帶著幾分笑意。

吳清靈放下衣袖,來人是好久不見露面的九皇子燕華,自從那日在天機營他詔安不成之後,她便沒有見過燕華:“下官見過九皇子殿下,這裏不是九皇子該來的地方。”

“既然如此,吳大人便借一步說話。”九皇子燕華倒是也不客氣,丹鳳眼意味難明。

“還真是不湊巧,下官這會兒要去覆旨。”吳清靈客氣地言道。

“倒是本皇子耽誤吳大人了,那這樣吧,今晚本殿下在宮中略備薄宴,還請吳禦前賞臉。”九皇子燕華,勾著標志性的笑容。

“九皇子殿下,不必如此客氣,不管九皇子是何目的,下官都是曾是戴罪之人,九皇子還是離遠的好,若是有時間,不妨多和朝中大臣切磋棋藝。”吳清靈言完,行禮繞過,便告辭,但凡是個聰明的都是知道她在說什麽,朝中有權有勢的官員不在少數,這九皇子若是真的想要拿位置,就不該在她這裏浪費時間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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