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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現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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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的信封,普通平常,在李近雪的臉上可是不是平淡,若是仔細地點,就能察覺出他的緊張。

打開信封入眼是熟悉無比的字,就像是一場纏繞他二十多年的夢魘,不能揮去,還要依靠著生存。

“營主,信上說了些什麽?”身邊的心腹問道,他跟著營主這麽久,這樣的信封每一年才會出現一次,可是最近已經是第三封了,看營主的臉色便能猜出這信中的內容很是棘手。

果不其然李近雪緩緩地言道,“少爺的事情老爺已經知道了,無論如何都要吳清靈死。”

“可是營主,天機營紅營之中無端消失了那麽多人,皇上只怕已經知道這件事,若是我們再貿然動手,只怕容易引起註意。”那人擔憂的說道。

“是啊……”李近雪收起手中的信件,悠悠地嘆了口氣,好在他與相國司馬卓有幾分交情,加之名義之上天機營在司馬卓的麾下,出了這種事情,也是難辭其咎。

“營主,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那人問道。

“吳清靈且先不管,派人嚴加看管,等眼下的事情解決之後,再收拾她也不遲。”李近雪握緊手中的信封。

這山洞鑿成的書房,因為夜間的寒霜,凝成的水汽,滴落在地上,很快便消失不見了,李近雪幾近著魔一般看著,他已經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呆了將近十多年,眼看就能夠獲得自由了,絕不能出現差錯。

相比較之下,吳清靈那處就輕松很多,李近雪並沒有派人來找她,如同石頭沈進了大海,沒有一點波瀾。綠營也沒有什麽動靜。

這日吳清靈很是清閑的坐在石洞之外,身旁一堆竹子,有的被當中折斷,仍在另一處,手裏拿著剛折來的竹子,用匕首刻刻畫畫,衛子期走過去才知道她正認真的做著笛子。

“你倒是挺清閑,也不想著怎麽出這地方。”衛子期帶著是幾分笑意的說道。

“想出這地方,唯一的路已經被我燒了。”吳清靈頭不擡,動作也不停。

“你口中要殺你的營主,如你所料沒有什麽動作了,等他那堆爛攤子處理完之後,可就麻煩了。”衛子期也隨意的坐在一旁,挑揀這竹子,緩緩地說道,“以往只聽人說,這北秦的竹子,最適合做笛,卻不想南秦的才是佳品。”

吳清靈頓了頓動作,目光晶瑩,言道,“南秦和北秦原本就是一國,何必計較那麽多。”

“兩國的人都隔著前仇舊恨,你這番言論,倒是沒心沒肺的緊。”衛子期只當是笑話,也沒有惱怒的意思。

清風吹來,竹林沙沙作響,坐在石頭上的女子,眉宇飛揚,卻不失女子的陰柔,給衛子期一種錯覺,這女子恍若不屬於這裏。

吳清靈見旁邊人不說話,停下動作,抓起一根竹子,塞到衛子期懷裏,笑著言道,“以往見那人臨江吹笛,瀟灑的很,想要做個自己玩,結果一個都沒成,反正你也是閑著,不如比幫我一把。”

衛子期一楞,想說那有女子行為如此乖張,難道不知道這男子送笛給女子,便是傾慕的意思,可為何自己卻沒有抵觸的感覺,還沒有想明白,這手上已經動了起來。

起初吳清靈正認真的琢磨的自己的東西,一會兒之後便是另一番情形了,她停下自己手中的活,看著一旁的衛子期,瑩白的指尖,在那裏如同蝴蝶飛舞,纏繞著竹節,一時之間便看呆了。

一個時辰之後,衛子期吹掉最後的竹屑,已經在末尾落了款,不是提的字,而是一朵綠色的鳳凰花,左看右看不甚滿意,於是對一旁的吳清靈言道,“去找些紅色的花來。”

吳清靈不明所以便去找了,片刻便抱來一堆山間的野花,從花堆裏探出頭來問道,“這些夠不夠?”

衛子期有些哭笑不得,只能點頭,選了幾朵艷紅如火的,碾碎。

“這便送給你了。”衛子期把做好的笛子遞了過去。

吳清靈接過摩挲著,這最後的鳳凰花,當真是栩栩如生,不由的嘆道,“你一個皇子,竟然還能做出如此精巧的東西,好厲害。”她只依稀記得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這麽一說,卻從未見過鳳凰花。

衛子期見那笑容如同見到了鳳凰花開,笑著言道,“六月有紅衣,人間得鳳凰,這鳳凰花倒是與你頗為貼切。”年幼之時一個人呆著無趣,便折了那寺廟中的竹子,刻刻畫畫。

“多謝,多謝,只是可惜,我不會,倒是浪費了。”吳清靈搖了搖頭。

有些人對危險感知靈敏,對所謂的話裏讚美之詞,反應遲鈍,她吳清靈不折不扣就是這種人,此刻一心想著怎麽這玩意吹響。

衛子期對露出孩子心性的吳清靈,感到不笑不得,按下了她手中的笛子言道,“莫要再吹了,再吹下去,不知道多少生靈要遭罪。”

吳清靈挑眉,這衛子期損起人來,也能如此優雅,實在是厲害的很。

此時南秦皇宮之中,燕王臉色陰沈,大殿之上暴風雨將至。

李近雪跪伏在地上,旁邊就是司馬卓,說來著司馬卓也是可憐的很,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卻不得不一同前來問罪。

司馬卓垂下去臉倒是一點都不慌張,畢竟皇帝是知道這天機營雖然他有調配的權利,但是能動用的也只是綠營中的人,真正能夠統領天機營的,還是李近雪。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這天機營暗處實際是皇帝在操控著。

“一百多人就這麽不見了,還是紅營中的那些死士,李近雪你可知道,這些人都是什麽人,你可知道這些人出去之後,會有什麽後果?”燕王猛拍龍椅,眼中陰郁著,若不是留著這李近雪還有大用處,就憑這個已然死好幾回了。

“臣知罪。”李近雪身子伏的更低了,紅營裏面的除了他們每年補充進去的,沒有那一個不是朝廷欽犯,如果消息走露,必然會引起皇城動蕩。可他也篤定了,皇帝不會讓他死,若是他死,沒有人能接替他的位置,接手天機營。

燕王聞言冷哼一聲。

“回稟皇上,罪臣已經擬出這些人名字。”李近雪從懷中掏出折子,遞了上去。

燕王身邊的太監下來,拿了上去,燕王奪過,掃視一眼,臉上愈發的難看,逃走的竟然全是當年保護吳相國府,那群罪人的重犯,這些人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可是也有著莫大的關系,當年他仁慈讓這些人進入了紅營,不想今日竟然逃跑了,“大膽。”燕王把手中的折子摔落在地。

“皇上息怒,這些人不過就是喪家之犬,罔顧聖意,臣已經暗中派人去剿滅。不日便可有消息。”司馬卓慌忙大呼,龍威可怖。

“最好如你所言,若是不能剿滅,你這相國的位置就該換人了。”燕王語氣冷而沈,如同萬年凝結的寒冰。

“臣定當不負皇恩。”司馬卓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李近雪此事時你體察不嚴,下去領罰吧。朕也累了,退下吧。”燕王扶著旁邊的太監起身,離開了。

燕王走後,司馬卓起身,看了看還在跪著的李近雪,臉色淡淡,言道,“李營主老夫告辭了。”

李近雪擡起頭,目光亦是淡淡,說道,“今日多謝司馬相國。”

“李營主你不必感謝老夫,畢竟這天機營出了問題,老夫也難辭其咎,告辭了。”司馬卓說完便離開了,大殿。

偌大的地方,就只剩下李近雪,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近雪這才起來,司馬卓說的話不過是客套,隨後找人的事情,還是要由他解決。

走出燕皇宮,已經是四更天了。

“李營主,讓我好等。”

李近雪聞言疑惑的看過去,從暗處走出來一人,身上雖然披著鬥篷,卻只要一眼,便知道來人是誰,立刻恭謹的言道,“少爺,不是已經回漢州了麽?”

“怎麽你就那麽盼著我回到漢州城。”來人正是左亮。

回漢州城的消息是他散播出去的,吳清靈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近雪不敢,只是事情近雪處理便好,少爺大可不必躺著渾水。”李近雪緩緩言道。

“你不知道,這女人狡猾的很,你不是到現在也沒有取了她的性命。”左亮冷言道,渾身散發著陰郁的氣息,那帶沙場少將軍的陽剛之氣,也扭曲起來。

李近雪一驚,原來那些信都是左亮給出的,他當時就疑惑,不在萬不得已,左子策是不會動用他這顆棋子的,可是命令卻是接二連三的來,只怪他看到熟悉的字眼,故此沒有懷疑,明白前後之後,聲音有些寒涼起來,“少爺,老爺若是知道,不會高興的,吳清靈在天機營遲早都會死掉,何必如此著急。”若是暴露了他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李近雪你不需要我體醒,自己是什麽身份吧。”左亮帶著幾分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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