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絕地反擊

關燈
一棵榕樹下,女童紮著雙髻,手上戴著的鈴鐺,隨著跑步的聲音作響。

兩個中年男子,從大廳緩緩走出來,吳清靈看清楚其中一個人便是左子策,而那個人顯然就是當時的吳相國。

衛子期骨節分明修長的手上,銀針飛舞,眼神越發的凝重,一盞茶的功夫,吳清靈兩只手臂便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銀針,連同頭頂和臉上。

衛子期見吳清靈表情已經沒有最初那般痛苦,這才松了口氣,他從未如此慶幸,自己醫術卓絕。

吳清靈呼吸漸漸平緩下來,衛子期垂眸看去,他自幼便在皇宮之中,除了皇宮便是那山崖的寺廟,自然也見過不少的女子。

多少人因為他的皮相,以及大皇子皇妃這個虛無縹緲的名號,即便知道他疾病纏身,也有不少的人趨之若鶩。而他卻在吳清靈這裏,感覺到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之人,她那驚艷的目光,除了讚賞,不參任何雜質。

不過令他更加疑惑的是,看這女子的身手,明顯是不會武功的,可是體內卻有兩股霸道的內力,好在是遇上了他,不然最終也逃不過,身體爆裂的結局。按現在的這個樣子,明日黃昏之前,若是能醒過來,那邊沒有什麽大礙了。

衛子期擦了擦冒出的冷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走至不遠處,盤膝坐下,看了一眼呼吸清淺的吳清靈,合上那艷絕世間的眼眸,開始調理內息。

吳清靈覺得身子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半點都動彈不得,像是被什麽牽引,把吳清靈從小到大直到最後,在囚車死亡,所有的經歷,都看了一遍。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狩獵大會的第三日黃昏,望著那熟悉的山洞,這長長的一夢,恍若過了一世。

“你醒了。”

耳邊的聲音清潤溫和,仿佛世間最醇厚的酒釀,是那樣的陌生,恍恍惚惚,她這才想起,前日她救了一個人。

“我這是怎麽了?”吳清靈支起身子問道。

“體內有兩股內力因為受到沖擊,所以才會昏睡不醒,我已經用銀針幫你理了體內的兩股內力,時日長了之後,便不會再有此事發生。”衛子期手裏打回來的水遞了過去。

“原來如此。”吳清靈接過竹節裏邊的水,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布滿了細細小小的紅點,知道是銀針刺穴導致,隨即擡眸輕聲說道,“多謝。”

衛子期頷首笑道,“你救過我一命,算是一報還一報。”

吳清靈驀然,想起昨日衛子期那不凡的身手,言道,“不想,你武功如此之高,卻被人逼下山崖,淪落至此,也實在令人唏噓。”

“倒不是我武功高,當時你那麽一震,五個人已經是五臟損毀,我才撿了個現成的便宜。”衛子期頓了頓,看著女子那寡淡的目光,又言道,“那五個殺手,顯然是經過長期訓練的狠辣角色,怎麽會追殺於你?”

“這個就要問問天機營的營主了。”吳清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三番五次想置她於死地,作為當事人她自然要問個明白。

吳清靈走出山洞之外,活動活動筋骨,昨日的那五個人早已經死透,屍體就躺在不遠處,蒼蠅繞著飛舞。這五個人沒有回去,李近雪定然已經知曉,那就送一份大禮給他。

黃昏一刻,號角聲吹起,這場狩獵大會,即將勝負分曉。

吳清靈手裏舉著火把,立在木橋邊,熊熊烈火,燃燒在蒼茫江之上,這木橋一旦燒毀,等於斷了後退的路。

“衛子期你不必跟著我去送死,如今已經一命還一命,你的恩情已經還清了,這是天機營的圖紙,等狩獵大會的人走後,你便離開吧。”吳清靈從懷中拿出那圖紙,只有她什麽都不好,唯獨記性天分極高,早就把那圖紙記了下來。

“我是北秦皇子,你把如此重要的東西貿然交給我,就不怕我暗中做手腳?”衛子期不得不佩服此女的膽略和心思。

“對我而言,這天下是誰做主都無關緊要,唯一要緊的便是愛惜子民,這才是最重要。”吳清靈把手中的火把拋到江中。

熊熊的烈火映照著那女子堅毅的面容,所說的那些倒是令他大開眼界。

“你當知道,我已無家可歸,在這南秦人生地不熟,倒不如在你身邊做個軍師,你覺得如何。”衛子期笑到。

吳清靈一楞,男子笑容溫和,帶著笑意的眼眸,燦若星辰,恍若謫仙。

半個時辰之後,兩道身影穿梭在叢林之中,想著最後的聚集地而去。

依舊是三日前的高臺,李近雪臉色鐵青,望著叢林的方向,幾星點火光,越來越大,染紅了那半邊霞,屬下剛剛來稟報,叢林裏唯一的木橋被燒了,如此隱蔽的地方,天機營之中知道的也就那麽幾個,到底是誰洩露了秘密,三天過去,派出去的七個,分成兩撥,都是有去無回,吳清靈到底是什麽人。

“營主,看那沖天的火勢,這樣燒下去,必然會驚動皇上。那可就麻煩了。”李近雪身邊的人言道。

“派一對的人馬去把火撲滅,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所為。”李近雪冷冷的下達命令。

叢林之中紅綠交雜,往各自的陣營而去,狩獵大會已經在號角聲結束了,紅營之中能活下來的人,萬分慶幸,比起綠營中人的意氣風發,他們顯得狼狽而又可憐。

吳清靈帶著衛子期默不作聲的立在人群之中,忽略高臺上掃視而來的目光中不明的意味,揚起頭,迎著那目光看過去。

高臺之上的李近雪身軀微震,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猶如千萬根鋒利的冰針撲面而來,又像是早已經看透了他的想法,他不得不承認,心裏有些懼怕,可若問及原因,一時間也找不到答案。他只覺得最初對吳清靈會死去的惋惜,是多麽愚蠢的想法。

李近雪一揮手,便有人把他們帶離狩獵場。

吳清靈收回目光,跟隨著紅營的人,牲畜一般。被放牧之後,又帶回了原先的牢籠之中。

再回到原來的地方,偌大的山洞,而紅營中的人經過一場狩獵大會,已經變得熙熙攘攘,很快便有人送來了食物,已經三天兩夜沒有吃過東西,你是偶爾找到食物,也只能果腹,眾人一哄而上,盆裏那些粗糧做的饅頭被一搶而空。

吳清靈看了看如今剩下的人,紅營原先的四百來人,現在剩下一百不到,除去章和和楊顯帶走的,這次狩獵大會,綠營屠殺了二百多人。

山洞之外,時不時有蟋蟀在那裏鳴叫,告訴他們。已經到了夜間。

吳清靈飯後回到自己的地方,衛子期便順理成章的住在章和的舊屋,換洗完身上臟臭的衣物,她仰面倒在床榻之上,說是床榻,不過就是石頭鑿成的一個歇息的地方。

吳清靈聽著那蟋蟀的叫聲,心裏卻平靜的很,等綠營的人清點完獵殺的人數,得出個勝負,便到李近雪焦頭爛額的時候,思及此處,嘴角不由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這邊正在思考,卻聽到內出嘩啦啦的水聲,吳清靈木有耳根子一紅,像是想到了什麽,趕緊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清靈,這天機營山中的泉水,倒是舒服的很。”衛子期從裏面走出來,

吳清靈慌忙坐起身來,看到衛子期衣冠整齊,穿了章和的舊衣,這才松了口氣,暗自罵自己,這個時候在想些什麽。

衛子期看吳清靈面色有些不正常,慌忙問道,“可是那兩股內力又沖撞了?”

“沒有,沒有,我沒事,就是幾天不得歇息,身子有些乏累。”吳清靈臉上笑容幹澀,話說完之後,這才想起來自己在那裏可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好在衛子期並不去深究這個問題。

“按照你所說的,如今我們的處境太過危險,你所說的李近雪必然還會動手。”衛子期言道。

吳清靈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只要她提高警惕,李近雪就不會在眾多人面前,大動幹戈的殺掉,若真是這樣,那也不必費盡心安排這狩獵大會,還特意派出殺手追殺。

不知道為何,她腦中突然閃現出左亮當日恨入骨髓的模樣,她總覺得這些事情的背後,有一雙無形的手,企圖掌控著她的命運。

此時另一處,李近雪的書房。

劍眉飛挑如鬢,吊起的眼角,帶著三分,不可置信,七分是狠絕的殺意,翻看著手中的名冊。

名冊是一個時辰之前整理好的,黑色的名字,被朱砂從中畫了一道,每一道朱砂就是綠營的人,狩獵的成績,紅營中人的一條性命。

再往後翻看,墨色濃重,名字映入眼中,卻沒有那朱紅一筆。

李近雪把名冊掃翻在地,太陽穴隱隱凸起,一百多號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的無影無蹤,想起白日那場大火,定然與這些人的消失有莫大的關系。

“營主,剛剛送來的書信。”

李近雪看到信封的標記,臉色大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