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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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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相國府宅子黃昏漸漸垂下,血色的殘陽仿佛只籠罩著這一處,府邸幽靜,即使如今換了主人也依舊透一股森寒。

“見到了。”榻上的人紅衣如血,挑起的眉角帶著遠山上的積雪,即使多熱烈的陽光都不能融化一絲半點,唇線極薄,帶著惑人心魄的力量,卻更像是沙漠中海市蜃樓。

“見到了此刻應該在書房之中。”雲奴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她不明白吳清靈是寧王一定要殺掉的人,主人為何還要費盡心思讓她是知道當年相國府被株連的真相,直接把人殺掉不就好。

趙牧眼睛閉著,墻上投出淡淡地側影,長睫如扇,讓人覺得恍如謫仙,周遭的氣息卻不是冰窟,他忽然很想知道吳清靈知曉真相之後會怎麽做,那個看似對所謂權貴恭謙的女子,實則內心睥睨,力量如此弱小的她又怎麽能在汴臨城中做到不粉身碎骨。

“主人,寧王那邊已經有消息過來了,因為言官一致的彈劾太子被禁足三日。”雲奴道。

趙牧垂眼,言官素來與太子衛宣不對付,時不時的就會上諫,可是這次彈劾如此的一致,又在這個節骨眼上,其中的曲折恐怕不是那麽簡單。

“還有一件事,大皇子衛子期不知所蹤。”雲奴看了看趙牧的臉色,說起來大皇子衛子期與主人還有過一段過往。

果然趙牧冰冷的臉上有一絲的異樣,但很快就被冰霜所覆蓋,衛子期已經是成年的皇子,卻不跟太子和寧王那樣,可以在宮外另尋府邸,依舊住在後宮不起眼的地方,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因為衛王防備著衛後,衛子期不過是個犧牲品。

日光漸漸地爬上那方衣擺,衣擺上用黑線繡著著曼陀羅如同飲血開放,暗中鑲嵌的金絲熠熠生輝。

那惑人心魄的容顏似乎籠罩上了一層薄霧,不是冰冷,更像是凍結依舊的冰面被風刮起了碎雪。

“這個給你,不管怎麽樣都要活著。”

“你是什麽人?”

漆黑的夜,稚嫩的對話之後便是一陣安靜,只有雪泛著白,臟兮兮地手,粘了黑色手印的雪白饅頭,卻帶著幾分熱度,不是施舍更像是同病相憐,不知道過了多少的雪月,無人知曉那其中的乾坤。

趙牧收回了思緒,緩聲道,“告訴寧王這邊進展很是順利,吳清靈……依舊下落不明。”

雲奴有些驚愕,眼前的這個男人,踏過鮮血淋漓的道路,只為活下來,談笑間便能輕易奪走他人的性命,神邸的外表卻是一個修羅的心腸,她總是覺得除了聽從命令行事之外,再也不會有其他的情緒了,可卻在見到那個女人之後,她見到了一次又一次的不可思議。

雲奴驚愕過後,慌忙垂首,掩門出去。

室內沈寂下來,又一株曼陀羅悄然開放,帶令人沈迷的味道,南秦的風雲終於是要亂了。

書房內吳章的哽咽和著吳清靈清淺的呼吸,纖長的睫毛,在眼瞼那裏投下一片陰影,此時看著墻上的殘影,這才察覺自己聽吳章說了一下午,關於相國府的零零碎碎,關於南秦者上位者的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她恍若是在聽著其他人的故事,遙遠的舊事。

“少爺老奴茍活到今日就是想要能再見到少爺和小姐,老奴此生已經無憾了,只是老爺死的冤枉,老奴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吳章所有的話最終都化作一聲聲嘆息。

“章伯,如今我已經不能夠再用相國府公子的身份了,除了父親與你還有何人知道妹妹的存在?”吳清靈問道,她雖不忍欺騙著忠心耿耿地吳章,可是她如今在這風口浪尖之上,她便不得不謹慎。

“或許老爺早就想到了這一日,除了夫人和老爺,也只有左子策那兩父子知曉了。”吳章在提到左氏父子的名字之時,一臉的憤恨。

吳清靈從吳章的話裏想到了另一種可能,吳相國早就想到了這一天,為了最終能保住吳家最後的血脈,隱藏了有同樣容貌的相國家小姐,可是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左子策會是這幕後的推手。

她不免有些感慨,以往也只在史書中讀過那些位極人臣的權臣最終的下場,如今身在其中才知道這份蒼涼。

“少爺你不說老奴也明白如今處境艱險,老奴只祈求上蒼睜眼,保住吳府最終的血脈。”吳章說道此處臉上有些不自然地發紅。

吳清靈大駭,原以為是因為吳章說的激動了,直到見到吳章混濁的眼睛裏泛出血液,這才察覺吳章服下了慢性毒藥,“章伯你真是做什麽?”

吳清靈要上前查看,卻被吳章擡手制止了,緩緩著說道,“少爺,老奴已經是活不多久的人了,不想拖累少爺,這是老爺讓老奴交給少爺暗佩,相國府雖然沒有了,但是老爺給公子留下的勢力,足夠公子在這風雲的皇城中自保。“

吳清靈目光沈寂,接過那東西,是一方巴掌大的玉佩,繁覆的紋路雕刻,不是她留意過任何一種樣式。

“少爺,你出去吧,老奴不想你見到老奴最後的模樣。”吳章話語漸漸地弱了下來,帶著幾分困倦。

吳清靈抿緊嘴唇,看著吳章解脫一般的面容,緩緩起身,決然的轉過身去,踏出幾步之後停了下來,深吸口氣,言道,“吳章我答應你,還相國府一個清白。”

吳章望著遠去的背影,不由身子一陣,少爺與以前不同了,以前的少爺沒有這番堅毅的身影,遠去的人渾身散發著如同明珠的光輝,又像是利刃,劃破著前面阻擋的一切,他嘴角掛著釋懷的笑容,他可以安心去見老爺了。

吳清靈走出書房,耳邊是石門緩緩合上地聲音,沒走出多遠,身後的書房轟然倒塌,她握緊手中的玉佩,蒼天從未有睜開過眼,相國府早就已經沒有人能活下來,而她既然答應了吳章,那就必然會做到。

晚間的風刮起,刮走書房倒塌的揚起的煙塵,仿若帶走了一段塵封已久的故事,那一方青衣就立在那煙塵之中,像是從蒼茫的另一處走來的飄渺客。

“公子……”阿碧聲音有些焦灼和害怕。

吳清靈沖著向她這這裏奔來的阿碧揚起一抹淺淺地笑容,“阿碧我沒事。”

阿碧見吳清靈在灰塵中只是沾染一些塵土,並沒有受傷,這才松松地舒了口氣,疑惑的看著這後面,“這書房估計是年久失修,才會塌下來,公子以後莫要再來這種危險的地方。”

“好。”吳清靈眼角含著笑意,她方才還想著怎麽和牧姐姐解釋著好好的書房怎麽會回突然倒塌,這下阿碧倒是幫她找了個好的理由。

果然這一下子東邊住著的趙牧給驚動。

紅衣在夕陽中翻飛,像是殘陽中飛舞的花蝴蝶,動人心魄的美艷,臉上帶著幾絲著急。

“牧姐姐你怎麽來了?”吳清靈一臉無辜地上前問道。

“阿靈你才來著府中幾日便把書房給拆了,可有受傷。”趙牧細細地打量吳清靈一番。

“趙公子,你這就冤枉我家公子了,這書房本就是相國府的老房子,年久失修了這才塌了,我阿碧可是看的很清楚。”阿碧上來就為吳清靈辯解。

“卻是如此,牧姐姐此處煙塵大,我們還是先離開再說吧。”吳清靈帶著幾分討好地笑意。

趙牧挑眉,算是應允不再追究了。

夕陽西下,書房那裏煙塵散去,只剩殘垣斷壁。

夜間,趙牧的丫鬟給吳清靈收拾的房間離趙牧的住所也就只有一墻之隔,但凡是什麽事情互相都能知道。

幾朵烏雲飄過遮住月光,一個黑影向著吳清靈那處而去,看身手武功不弱。

吳清靈窩在床榻上,那出了吳章給她玉佩,吳章沒有告訴她這個玉佩要如何使用,而吳相國早早就埋下的勢力到底能在這藏龍臥虎的汴臨掀起什麽風浪。

一道如鷹地,目光掃視而來,吳清靈雖然沒有武功,可是因為在軍中呆久了,感覺越發的敏銳警惕,快速收起玉佩,吹滅床邊的燈盞,手往枕頭下摸去。

來人不查,看著床上的人已經躺著一動不動,以為是睡下了,悄聲走過去,接著微弱的光近乎貪婪地看著睡著的人容顏,忍不住便往前欺近。

一瞬間原本該熟睡的人猛地睜開雙眼,來人被那冷若寒霜地目光驚住,這與素日認識的人已經大為不同,就在思索的這會兒功夫,動作稍微遲了片刻便已經被一股冰冷抵住了喉嚨,帶著一股殺意,和冷冽的果決。

吳清靈手中的匕首抵在來人的喉間,因為感覺到來人沒有殺意才沒有直接下手,聲音冷沈地問道,“何人膽敢如此放肆?”

“是我。”

吳清靈聞言目光顯出些許驚訝,隨即緩緩拿開抵在來人喉嚨上的匕首。

事情還沒有結束,那邊似是又腳步往這裏過來,吳清靈目光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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