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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罪惡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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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一股壓迫的氣息自上而下,猶如溺在水中讓人不能喘息。帝王心最難測,而吳清靈呼吸平緩並沒有懼怕的意思。

“左亮如今吳謀士住在何處啊?”燕王看似無意的問道。

“回稟皇上,現如今住在將軍府中。”左亮恭敬地答道,心卻在懸著。

“吳謀士既然是漢州人氏,這汴臨未必就住的習慣。”燕王笑道。

“草民謝過皇上關懷。”吳清靈緩緩跪在行禮。

燕王深邃的眸子掃視底下恭謹匍匐跪著的人,心中的疑慮漸漸散去,如今南秦朝中正是用人之時,他閱人無數,這吳清靈不是池中之物,若是能為朝廷所用那便是最好的。

“吳卿起來吧,不必如此拘束。”燕王語氣顯得緩和帶著幾分輕松。

左亮松了一口氣,吳清靈心裏緊繃的那條弦也松了松。

“今日本是太子也想見見這被大將軍誇讚的奇人,誰知不趕巧,這太子去建德處理政務了。”燕王道。

吳清靈能明顯察覺燕王在提及太子之時,語氣裏讚賞,看來是極其的看重未來的儲君,去建德處理政務,不知會不會與蘇宅有關。

“啟稟皇上太子日理萬機,清靈不過是一介草民,太子隨時傳喚便是。”吳清靈垂眸道,她到也想見見這蘇宅背後真正的主子,是個什麽樣的人物,蘇玉的死與這太子到底有多大的關系。

“是個懂事的。”燕王一句話晦澀難明。

“吾皇聖明乃我南秦之福,草民乃南秦的子民,為吾皇效力乃應當的。”吳清靈彬彬有禮的拍著馬屁,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燕王聞言果然面露些許喜色,言道,“五日後宮中百官宴,左亮可要把吳卿帶來。”

“臣遵旨。”左亮慌忙言道。

兩人從皇宮中出來已經是黃昏,吳清靈擡頭伸了伸脖子,這一下午差點把脖子縮沒有了。

“清弟在皇上面前倒是對答如流,從容不迫。”左亮涼涼地說道。

吳清靈停下自己的動作,側眼看了一旁的左亮,她在皇上那裏不露馬腳,不是一件好事嗎,為何左亮這副不鹹不淡地模樣,好生奇怪。

左亮見吳清靈不答話,要徑直往前走,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火氣,一把抓住吳清靈的手腕。

吳清靈不妨,身體不受背貼到了甬道之上,頭上陰影籠罩而來,自己的身材算是高挑的,堪堪與左亮對視,見左亮一臉的惱怒之色,她雖然感覺莫名奇妙,但卻不喜歡現在的被動樣子,眸光生寒,言道,“少將軍清靈若是做什麽有不當之處,說出來便是,這裏是皇宮是非之地,還請少將軍自重。”

左亮接觸到那冰冷的目光漸漸恢覆清明,手緩緩送來,看四下裏沒有宮人,甩袖離開。

吳清靈舒了一口氣,望著左亮離開的背影,低頭看著手腕,已經被左亮握的發了紫,此時才覺得疼痛,看來這將軍府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兩日後,吳清靈找了左亮在府中的時候,向他辭行。

書房,左亮歇息在太師椅上,福伯垂首立在一旁。

聽到腳步聲懶懶的睜開眼睛,一方青衣映入眼簾,左亮眸光突然亮了起來。

吳清靈進門便聞到一股酒味,看左亮的樣子,像是喝了不少的酒,看來的今天來的不是時候。

“清弟,你怎麽來了?”左亮剛要起身,卻因為腳下一軟又跌回了椅子上。

“少將軍喝醉了,我改日再來。”吳清靈行禮轉身便要離開,自那日從皇宮回來之後,便極少與左亮相處。

“清弟你先別走啊,我沒喝醉,有何事直說便好。”左亮三分醉意七分醒。

吳清靈看了看左亮的樣子,相處的時日久了之後越發覺得左亮與他父親左子策差別很大,左亮這幾日多數是和朝中的權貴在一起,論到社交手段,左子策不及左亮萬一。

“福伯,去給少將軍弄一碗醒酒湯。”吳清靈淡淡的說道。

福伯知道吳清靈身份不同一般,那口氣讓他有種不得不服從的感覺,行禮之後便離開了書房。

“清弟還是如此關系本將軍。”左亮嘴角勾起笑容,眼神顯得有些迷離。

“少將軍你醉了。”吳清靈涼淡的說道,腳卻往後退了幾步,左亮身懷武功,若是有什麽意外,離門近方便逃開。

“清弟你站那麽遠做什麽?快過來。”左亮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有些搖晃往吳清靈的方向過去。

“此番我前來就是想告知少將軍,明日要搬出將軍府,我在汴臨置辦了一處府宅,明日便搬過去。”吳清靈又後退了幾步。

左亮聞言渾身一震,停下腳步,眼睛死死地盯著吳清靈像是在凝聚什麽情緒,聲音有些嘶啞的道,“清弟在將軍府可是有什麽住不習慣的,可以直接跟福伯說,何必搬出去,再者說父親再三囑托要照顧好你,你要是搬出去,我如何你父親交代。”

“少將軍,大將軍並沒有說我必須要住在將軍府裏,再者說住在將軍府時間長了總是不妥,還望少將軍體諒。”吳清靈溫和的說道。

“不行,本將軍絕不同意。”左亮此刻酒醒了不少,吳清靈絕對不能離開自己的眼皮底下。

吳清靈臉色漸漸冷了起來,左氏父子雖然明面上沒有拿她的身份要挾她歸順,在暗中實則更像是把她軟禁起來。

“清弟我這也是為了你好,那些要刺殺你的不知道何時還會出現,在將軍府中更為安全。”左亮輕聲言道,臉上卻顯露出些許急迫。

“少將軍的好意我心領了,此事不過是來通知少將軍一聲。”吳清靈語氣雖然有所緩和,卻帶著一股疏離,說完轉身便出去。

左亮心軟的不行,便想來硬的,上前就要抓住。

隨著有東西轟然倒地的聲音,緊接著只聽到哐啷一聲,是瓷器摔落在地上破碎的聲音,吳清靈垂頭看向自己的錦靴,上面沾了一些湯汁。

福伯手中的醒酒湯摔落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他進來之時便見到上將軍撲向看著文文弱弱的吳清靈,最後魁梧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吳清靈面無表情緩緩的收回自己罪惡的腳,淡淡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左亮,對一旁還沒從震驚中回神的福伯,言道,“少將軍醉了酒,不慎摔倒在地上,有勞福伯去請個大夫看看有沒有摔傷哪裏。”

福伯被這麽一說,連忙點點頭,向外面走去,卻總覺得哪裏不對。

吳清靈跨過左亮的身體,向書房外走去。

吳清靈片刻也沒有耽擱,當日便搬去了曾經的相國府。

過了幾日之後再來這相國府,早就沒有了原先的痕跡,朱紅的大門,牌匾上寫的赫然是趙府二字。她來時的東西並不多,故此來的也甚是輕松。

“清靈公子……”

吳清靈人還沒進去,卻見一身翠綠衣服的丫鬟臉上掛著盈盈的笑意走了出來,這身衣服她倒是認識,不過這丫鬟的臉卻是眼生的。

“姑娘是……”

“清靈公子喚奴婢雨奴便好,奴婢是趙府新來的丫鬟。”雨奴笑的無害。

“原來如此,那有勞雨姑娘帶路了。”吳清靈心裏卻疑惑怎麽不見牧姐姐的蹤影。

剛從外面看早已看不出相國府原先的痕跡,在往裏面走吳清靈更是吃驚,這哪裏是那日破落的相國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書香門第人家。

“倒不想牧姐姐也如此風雅。”吳清靈由衷的感嘆道。

“奴婢的主人說來此處住的是位俊秀的公子,喜愛儒雅之風,故此便命人將這府宅布置成這樣。”雨奴很是有禮卻不卑不亢。

吳清靈這邊興致勃勃猶如游園一般,將軍府那邊正醞釀著一場暴風雨。

左亮醉酒醒來已經是掌燈時分,府中的下人一個個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的這個少將軍,平日裏看起來很是溫和,生起氣來後果難料。

“誰讓你們把她放走的。”左亮眸中火氣星星點點,臉色很是難看。

“回少將軍,是吳公子自己走的,老奴攔不住啊。”福伯苦著一張老臉,平日裏少將軍待吳公子那麽好,他們這些做下人的看在眼裏,怎麽敢為難吳清靈。

“一群沒用的廢物,連個人都留不住。”左亮此刻已在床榻上,手中的錦被應聲而裂。

“少將軍不必如此動怒,老奴覺得吳公子不過就是另找了個地方住著,少將軍過去不就行了。”福伯勸慰道。

誰知道這一番話讓左亮小麥色的臉龐瞬間由陰轉晴,他怎麽沒想到這一點,吳清靈既然不願意在將軍府中住,那他便搬過去與吳清靈一同住在他處,思及此處,便急迫地問道,“吳公子搬去了哪裏?”

“好像聽他身邊的丫鬟說搬去了趙府。”福伯道。

左亮當頭被澆了一盆冷水,趙府,他忽然想起那日趙牧說要在汴臨找個地方住著,原來吳清靈竟然是搬去了姓趙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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