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群都散去，阿碧才察覺到自家公子不見了蹤影，正要四下裏尋找卻見一方青衣從人來人往中走了出來。

“清弟你去了何處？”還未等阿碧開口，左亮上前急急地問道，上下打量著吳清靈。

“方才以為見到故人便追了上去。”吳清靈道。

左亮臉上顯得有些不自然，趕緊答道，“那清弟可有找到？”

“沒有，不過是眼花罷了。”吳清靈扯扯嘴角，她怎麽覺得左亮臉上有些不自然。

“清弟可是舊地重游，所以……”左亮話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吳清靈一怔，隨即才想起來，左亮說的是吳相國府，她原本就不是真的吳清照，自然對相國府沒有什麽感情，但是想到吳清照曾為她而死，不論如何都該去相國府看看，只是不是現在，“少將軍我們還是去將軍府吧，這世上早就沒有相國府了。”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左亮聽了吳清靈的話是欣喜的，這說明吳清靈是願意歸順他們了，剛走幾步又頓了下來，轉身對剛趕上來的趙牧言道，“趙公子也要一同前去？”話語之中盡是不歡迎之意。

誰料趙牧淡然一笑，“少將軍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已經讓屬下去找了落腳之地，不必麻煩。”

吳清靈這才察覺跟在不趙牧手邊的兩個丫鬟已經沒了蹤跡，原來是去找落腳的地方了，“牧姐姐你是我帶來著汴臨，自然不能……”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趙牧打斷，“阿靈，等我找到落腳的地方便差人去將軍府送信。”

吳清靈望著那遠去的紅衣身影，不知道何時眼前像是隔著一層霧，那風華無雙的背影讓她有些捉摸不透。

將軍府，三個金鑲的大字，是左氏一門的無上榮耀的象征。

吳清靈立在臺階之下，往大門裏望去，長階延伸往不到盡頭，漢州城的將軍府只能算是落腳之地，心知左子策是南秦的大將軍手握重兵，燕王忌憚但是又不能不儀仗，這偌大的將軍府便是證明。

“清弟你楞著做什麽，面聖之前我們就住在將軍府了。”左亮難掩臉上的喜悅之情。

吳清靈隨著左亮進了將軍府中，一路管家便已經迎了出來。

“少將軍你可算回來了。”那管家一臉的笑意，看這年紀與左子策似是差不多。

“福伯，你老人家進來身體可好。”

吳清靈見左亮對這管家都要比對左子策更為親近倒是很意外。

“這位是？”福伯看想吳清靈。

“福伯有禮，在下吳清靈，喚我清靈便好。”吳清靈把福伯在見到她之後訝異的表情看在了眼裏，這不該是初次見面的人應該有的。

“吳公子倒是生的好生俊俏，氣宇不凡那。”福伯掩去眼中的深意，恭敬地對左亮道，“少將軍你們一路風塵仆仆，屋子都收拾好了，快去歇息吧。”

“那好，福伯清靈可是這次勝仗的功臣，你務必招呼好了。”左子策朗聲道，先行往自己的住處去了。

吳清靈杵在原地，身後跟著阿碧，看著左亮就這樣把她交給了管家離開了。

“吳公子這邊請。”福伯客氣有禮地讓吳清靈隨他前往住處。

將軍府雖沒有像她見過的蘇宅那樣曲曲折折，但也是頗為奢華，雕龍畫棟絲毫沒有習武世家的氣息，反倒更像是朝中重臣的居住之所。

“公子將軍府好生氣派。”阿碧四處張望著，不由得驚嘆道。

“這位姑娘你就不知道了，這將軍府可是汴臨除了皇宮之外最好的地方，是皇上為了表彰大將軍的軍功特意讓人建造的，據說的建造的圖紙還是皇上親自畫的。”福伯說的一臉驕傲。

吳清靈也隨著笑笑，難怪左子策會放著舒服的地方不住，跑去漢州城當了土皇帝

燕王親自設計的圖紙，只怕沒有多少人能夠消受的起。

“吳公子可是汴臨人氏？”福伯問道。

吳清靈幾不可聞的挑了一下眉頭，這狀似不經意的問，卻含著打探的意思，福伯要打探什麽呢，若只是因為好奇詢問那倒是沒有什麽，只是方才初見她的那一眼卻不得不讓她多留了一個心思，看來她的身份左子策是沒有告訴這些下人，便言道，“在下並非汴臨人氏，乃漢州之人。”

“原是漢州之人。”

不到片刻福伯便把人領到了住處。

“見過福伯。”

吳清靈見到眼前的陣勢頓時不淡定了，什麽情況，花紅柳綠衣裳的丫鬟數著都有六七個，不由的嘴角一抽，“福伯這是……”

“吳公子這幾個伶俐的丫頭是專門來伺候您的。”福伯笑道。

“福伯不知我素來不喜歡人伺候，再說在下也帶的有丫鬟，這就不必要了。”吳清靈客氣地說道，要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她，日後還怎麽做事。

“這……”福伯一臉的為難。

“清靈說不要便不要吧。”

吳清靈聞言看過去，左亮就這麽一會兒功夫便換了一身常服，墨發束起，月白的衣裳倒是把身上硬朗的沙場氣息掩蓋了不少。

“都下去吧。”福伯揮手帶著人便下去了。

“將軍府好生氣派。”吳清靈笑道，她感覺自從左亮出現之後，氣氛便有了幾分不一樣的味道。

“清靈可想做著將軍府的主人，今後大哥的便都是你的。”左亮靠近一步目光灼灼。

吳清靈眸光一寒，左亮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若是即便是傻子也察覺到了，淡然道，“少將軍明日便要面聖，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論怎麽說左亮於她有恩。

“你放心，此番父親都已經打點了朝中的官員，不會有意外的。”左亮倒是不以為意，只要沒有知道吳清靈的真實身份，此事會很順利的過去。

“如此甚好，舟車勞頓，在下要歇息了，告辭。”吳清靈扔下一句話便進了屋子之中，心中卻隱隱的有些擔憂，反倒沒有再把左亮說的那些胡話放在心上。

左亮被留在門目光漸漸的暗下來，嘴角的笑意也緩緩消失，吳清靈與自己不甚親近，卻與趙牧有說有笑，心中的恨意悄然種下。

次日清晨，吳清靈已經早早起身，夥同左亮準備進宮面聖，卻不想宮裏來了人，說皇上今日有要事處理，面聖的日子再緩上一日。

吳清靈松了一口氣，中午的時候趙牧便差人送來口信，說已經在汴臨置了一處院子，說讓她去一同前去，參觀如何布置。

吳清靈實在不願在將軍府與左亮相對，便應邀前去，命阿碧待在在將軍府，好告知左亮自己去了何處。

汴臨街道寬敞，商鋪眾多，吳清靈一路問路過去，在一處荒廢的府宅門前停了下來。大門口的兩座石獅已經殘缺不全，竟不知道汴臨這麽繁華的地方，竟然有如此破落的存在。

“阿靈，你可算來了。”

吳清靈望去那破敗的宅子門口紅衣飄飛，趙牧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仿佛主人在迎接客人，只是這身後破落的景象顯得有些詭異。

“牧姐姐，你怎會找到這麽個地方？”吳清靈疑惑的問道。

“此處距離將軍府不遠，地段甚好，我便買了下來。”趙牧淡淡的解釋，目光落在吳清靈的表情之上。

“只是這裏如此破落，只怕要收拾些日子才能住人。”吳清靈越過身旁的趙牧，徑直往府宅那邊走去。

“我也是如此想的，此處原來是吳相國府，如今荒廢被那些商鋪拿來買賣，我見著不錯這才買了下來。”趙牧聲音不大，感情也並不濃厚。

吳清靈聞言腳步頓住，被後脊梁一緊，心中暗道，趙牧怎麽會這麽巧就找了這相國府中。

趙牧看著那瘦削的背影停了下來，帶著幾分考究，自己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又怎會不識得，吳清靈這是在裝作不認識，還是真的就不熟悉，實在令人捉摸不透。

吳清靈轉過身來，幽幽地嘆道，“原來這裏竟然就是曾聞名一時的相國府，不想，如今竟破落成這個樣子。”她眼中的惋惜之情並不是表演出來的，可她畢竟不是相國府中的人，若是傷心自然還輪不到她。

“萬物盛極必衰，天理循環應是如此。”趙牧平淡的說道，吳清靈掩飾自己的身份無可厚非，只是這對相國府陌生的樣子，引起了他的疑惑。

“牧姐姐你當真要住在這裏。”吳清靈極為認真的問道，畢竟這相國府當年可是被子屠殺滿門，這裏可是兇宅。

“阿靈不必擔憂，這府宅雖然破落收拾一番便好。”趙牧道，他從不相信什麽鬼神之說，而吳清靈的這番反應，更像是不願意回憶過往。

吳清靈點點頭，順著臺階往裏面走去，臺階上布滿了青苔，若不是趙牧，只怕這裏都是無人問津的了，若是吳清照知道自己有一日會回到相國府不知是做何滋味。

兩人在這相國府轉轉了一圈，入目皆是雜草，要想住人還是要好生休整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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