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吳清靈肩上負著行禮，身後跟著阿碧，往已經準備好的馬車那裏走去。

吳清靈掀開車簾，趙牧瞇起桃花眼笑著望著進來的人。

“牧姐姐，這一路便要委屈你了。”吳清靈見這馬車有些窄小，時間倉促曹都尉也不可能短時間便找到大的馬車，便只能將就了。

“我自幼便跟著那些戲班子四處奔波，這也算不得什麽。”趙牧雖是笑著說，可是笑意只覆蓋眼中的薄薄一層，深處更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吳清靈坐在馬車內，已經快到出發的時辰了，可是卻沒有見到蘇玉的影子，無奈只能出發了。

馬車外踏踏地馬蹄聲走進車簾，吳清靈見車簾要別掀開，慌忙把頭探了出去，左亮並不知道趙牧在這車中，是她與曹都尉暗地裏的秘密。

“少將軍，可是有要事找我。”吳清靈咧著嘴角笑道，把身後擋的嚴嚴實實。

“清弟，從建德城出發再過兩日便到汴臨了。”左亮柔和的說道，自從那日與吳清靈不甚發生了口角，雖然吳清靈依舊對他恭敬有禮，可是他還是察覺到有些不同了，此番便是來示好的。

吳清靈聞言點點，臉上沒有表情，不是因為還在不待見左亮，而是緊張後面的趙牧是否會被看到。

趙牧看著吳清靈在左亮那裏賣力的掩飾，動機卻只是為了保護他而已，心裏萌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是言語不能形容的。

“清弟，你……”左亮後面的話在見著吳清靈的臉全都不知道如何說出口來。

“少將軍，清靈乏了，什麽話以後再說。”吳清靈言道。

“那便歇息吧，本將軍去前面看看。”左亮見吳清靈漫不經心怕自己說的話被吳清靈輕視，便尋了個借口，策馬離開了。

吳清靈松了口氣，跌回了馬車裏，卻見趙牧一臉的笑意在看著自己，便言道，“牧姐姐你今後莫要對他人如此的笑容，我怕他們沒有我這番定力，會癡傻掉。”

趙牧聞言笑容擴大，目光清澄，完全不似往日裏的冰霜，這樣的笑容在寧王府他不知道看著鏡子笑了多少次。

吳清靈移開眼，悠悠地嘆了口氣，蘇宅的事情結束的始料未及，而進京面聖的擔憂有萌生了出來。

“清靈似乎與少將軍關系很是不一般啊。”趙牧輕聲道。

“牧姐姐說笑了，我不過就是左子策帳前的一名謀士罷了，儀仗著些小聰明，少將軍自然會厚待一些。”吳清靈苦笑著說道，她如今對左氏父子還是有作用的。

趙牧依舊笑容淡淡，左亮見吳清靈可不像是對下屬的眼神，不過是吳清靈遲鈍些不知道那左亮的心思罷了。

“這蘇玉也真是的，說是來送行，可是半個人影都見不到。”吳清靈不滿地嘟囔著。

趙牧臉上寸寸的冷了下去。

黑夜籠罩著整個建德城，蘇宅時不時能聽到蟬鳴的聲音。

一群黑衣人倚靠著墻角，快速的行動著，如同夜色中盤行的巨蟒，往蘇宅的後門而入。

帶頭的潛入蘇宅，進來的路上已經堆滿了屍首。

“分散搜查，一個不留。”

黑衣人聞言，迅速散了開來。

還沒等人散去，黑暗的蘇宅中，突然燈火亮了起來，那黑人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還真是難等的很啊。”蘇陽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佩劍。

“頭我們被包圍了，怎麽辦。”

領頭的聞言，看著包圍他們的人，想要攔住他們簡直就是笑話，眼睛迸發出了兇狠地光芒，“一個都不留。”

“好大的口氣。”蘇陽揮手，黑夜中有人魚貫而出，殺向那群黑衣人中。

雙方勢均力敵，蘇陽揮劍斬向為首的黑衣人，黑衣人連忙也揮劍擋了上前，雙劍相交 ，黑衣人只感覺自己的虎口處隱隱作痛，交手之後這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是不是蘇陽的對手，可是他收到的消息卻是蘇宅之中都是不會武功之人，便森然地問道，“你們到底是何人？”

“知道了可就再也不能走出這蘇宅了。”蘇陽笑道，似乎是毫不費勁地抵擋這領頭的黑衣人。

黑衣人漸漸有招架不住的架勢，蘇陽出招狠辣，身形靈活，那裏有半分士族公子的樣子，黑衣人也由冷靜到懼怕起來。

“你不是蘇陽。”

話音未落，黑衣人胳膊便被蘇陽劃了一劍。

“既然知道了，也不必瞞著你。”火光映照之中，蘇陽撕掉臉上的人皮，出現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容，他奉了主人的命令，易容成蘇陽的樣子，等著這些吧黑衣人上門來。

“果然是個陷阱。”黑衣人轉動著眼珠子，想著如何脫身，把這個消息傳出去。

“我說過了，若是知道我們的身份，那就是真的走不出這蘇宅了。”那假冒得蘇陽點足，身形如同鬼魅，殺向那黑衣人。

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但是卻不是蘇宅中埋伏的人的對手，一個個都慢慢地倒在血泊之中，只消片刻，勝負就已經很是明顯。

黑衣人發絲淩亂，雙膝已經被斬斷，跪在那裏，嘴中濃稠的鮮血溢了出來，“你們到底是什麽身份，膽敢與我們作對。”

“死到臨頭還是嘴硬，看來太子衛宣手中也不都是貪生怕死的，怪就怪你們不該與寧王為敵。”假冒的蘇玉揮劍斬下那人的頭顱。

其餘的黑衣人見自己的頭，被殺頓時慌張起來，氣勢渙散，就如同切瓜一樣，被讓殺掉。

半個時辰，潛入蘇宅的幾百名黑衣人，一個都沒有剩下。

“來人，告訴雲奴姐姐，這邊事情很是順利。”那假冒的蘇玉，收起手中劍，原本以為會打鬥的久一些，卻不想這些人根本就不行，還真是掃興。

烏雲遮月，蘇宅之中血腥味飄散著，那假冒的蘇玉與其他人從懷總拿出一個瓷瓶，滴落在那些屍體之上，像是肉被煎烤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青煙，地上的屍首便只剩下一灘血水。

“大少爺，這蘇宅的人怎麽辦？”一旁有下人問道。

“按照原計劃，活口不留。”假冒的蘇陽此時就像是舔血的野獸，被放出了牢籠。

庭院深深，蘇宅一百多口人，在夜間一個個消失掉，而這沈寂的建德城，卻像是不知道一般。

蘇玉一臉的驚慌，臉上還帶著血漬，催促著快馬向汴臨的方向飛馳而去，嘴唇顫抖著，手緊緊地握住韁繩。

“何人？”

馬蹄揚起嘶鳴，此時已經是宵禁時分，城門已經關住，守衛的士兵上前攔住。

“是我蘇宅三少爺，家中大嫂難產，家父命我出城尋找大夫，還望行個方便。”蘇玉控制住自己顫抖地聲音，不時地回頭看去，那些“蘇陽”還沒有追上來。

“原來如此，開城門。”那守衛言道。

蘇玉連道謝都來不及，揚起馬鞭，便向建德城外敢去，夜風都化成了淩厲的刀子，刮在他的臉上。

眼淚凝結在眼眶之中，始終不肯落下，他不知道如何形容今日見到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噩夢，他夜間偷偷歸來，父親倒在血泊之中，只對他說了快逃兩個字，二哥倒在血泊之中，而他見到了揮劍的大哥蘇陽。

他在蘇陽還沒有發現自己的時候，偷了馬便往外跑去，此刻他就想找到吳清靈，他知道只要吳清靈在，就一定能夠幫他，告訴他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馬蹄聲響徹整個黑夜，蘇玉不知道該怎麽在這茫茫的夜色中找到吳清靈，蘇陽只怕已經察覺自己不再那些人之中，他一旦停下來就會被殺掉。

原本單一的馬蹄聲，變得嘈雜起來，蘇玉目光凝重，那些人是發現了自己不再其中，追上來了，他絲毫不多想，快馬飛馳著，他深吸了口氣，縱身從馬背上跳到灌木叢中。

蘇玉咬牙忍住摔下來的劇烈疼痛，摒住呼吸，幾乎同一時間，一群人從他藏身的灌木叢中經過，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瞪大了眼睛看著過來的馬蹄。

片刻在確認那些人都走後，才從灌木中走了出來，這才發現自己手臂衣物都已經被掛累，大腿因為方才的翻滾，擦破了皮，做為錦衣玉食的士族公子，那裏受過這樣的罪。

蘇玉拖著疲乏的身子，按著自己辨認的方向追趕吳清靈而去。

距建德城五十裏外，吳清靈一行人暫時駐紮歇息。

升起的火堆，火苗竄動的老高，吳清靈折斷手中的枯枝扔入火中，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她總覺的有些思緒不寧，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目光不由得眺望建德城的方向，無奈夜色太濃，根本看不到什麽。

左亮在火堆的不遠處背對這坐著，知曉吳清靈把趙牧給帶來了，性心中很是不悅，不能怪罪吳清靈，便只能冷著那一臉。

反倒是趙牧面色如常，手裏摩挲著那玉骨扇，火光映照著容顏，像是火中的妖精。

阿碧在火堆旁忙著準備吃食，絲毫未察覺那為微妙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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