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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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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後,地上的血腥味愈發的掩蓋不住。

吳清靈雙手支撐著自己疲累疼痛的身體,看著一劍一鞭響徹在黑衣刺客之間,若說方才那些刺客的是殺戮,那這兩個丫鬟的一招一式都是一種致命的藝術,她在想若是趙牧出手,那又會是怎麽樣的一番場景。

黑衣刺客們在這兩個綠衣丫鬟的手裏,沒有任何反擊的能力,不過三招便死在她們手中。

“快撤。”

那為首的刺客頭目看到來人之後,察覺事情不妙,低吼一聲,奮力拔出腿上的強弩,連皮帶肉,卻絲毫不皺眉頭一下。

可是已經晚了就在他還沒逃出幾步只感覺脖間一涼,用手抹去,全是自己的鮮血,他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死寂的眼睛盯著不遠處拿著長鞭的綠衣女子,那長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倒刺,不會馬上把人弄死,而是讓人感受皮肉分離的痛苦,最後慢慢地死去。

吳清靈亦是看到了這一幕,覺得自己通體生寒,那刺客的脖間如同被野獸舔食過一樣,一片血肉模糊,可卻沒有立即喪命,這些刺客都是經過殘酷訓練的人,直接斃命那是仁慈的做法。

那為首的刺客擡手指著趙牧,喉間咿咿呀呀,目光中帶著不可置信和猙獰的痛恨,可是已經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因為失血過多抽搐著身體。

不到半個時辰,黑衣刺客全部死傷殆盡,吳清靈努力用手支起自己的身體,衣袍沾著血漬,臉上也因為方才的一摔,全是汙泥,她站起來,一步步往趙牧站立的方向走去。

朝陽升起,她迎著那有些刺眼的光芒一步步拖著身體走,不管怎麽樣都是趙牧的出現救下了她的性命。

吳清靈看著那紅衣翻飛的人,心中笑了笑,又是入眼的紅,就在幾步之遙的地方,她停住了腳步,這裏正好能看清趙牧的容顏,那人身上猶如地獄修羅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扯著嘴角笑了笑,最後幹脆笑出聲來,直到自己的眼淚出來,這才作罷。

“清照笑些什麽?”趙牧緩緩開口,桃花眼帶著幾絲波瀾。

吳清靈聽著熟悉的嗓音,與方才的邪魅氣息,絲毫不符,她笑而不答,按照正常的話說,她已經是嚇傻了,這一夜她經歷了怎麽樣的心裏過程,任何詞語都不能用來形容。

吳清靈正準備再往前走一步,可是此時背後的傷口疼的她頭腦發暈,被腳下的黑衣刺客的屍體絆住,整個人便往趙牧的身上撲去。

趙牧擡起手中的玉骨扇,不慌不忙,正中吳清靈的胸口,阻止了她往身上撲來。

旁邊的兩個丫鬟眼中閃過殺意,作勢就要對吳清靈動手,卻被趙牧一個眼神止住。

趙牧看著吳清靈背後被劃開的口子,幾不可聞的蹙了蹙眉頭,卻依舊沒有要接住來人的意思。

吳清靈被胸口的痛意拉回了幾分神思,垂著頭笑著道,“牧姐姐,你來了真好。”說完整個人力氣被抽空腳下一軟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公子……公子……”阿碧的聲音響徹整個客棧,她見到太陽升起而自家公子還沒有回來,心中的不安越發的重,這才違抗了命令跑了出來,入目全是屍首,她著實被嚇得魂飛魄散,一邊顫抖著哭著,一邊找著吳清照。這才看到吳清照渾身是血和泥倒在地上。

趙牧垂下眸子看了看倒下的吳清靈又瞥了一眼左亮,收回手中的玉骨扇,平淡地吩咐道,“把人帶走。”

說來那兩個綠衣丫鬟力氣竟然出奇的大,得了命令之後,一個扛起左亮,一個推開阿碧抱起吳清靈就往客棧裏面走去。

“放開本將軍。”左亮忍著身體因為顛簸帶來的疼痛,怒吼道,他做為一個少將軍竟然讓女子輕松扛起,簡直就恥辱。

左亮見那綠衣丫鬟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又見吳清照被帶走,心中又急又氣,“趙牧,你要把清弟帶去哪裏?”

趙牧走了過去,冷眼看著,目光冷漠,勾起魅惑眾生的嘴角道,“少將軍,軍,對待救命恩人,這態度不明智。”說完便離開了,不理會左亮眸中迸發出來的兇狠。

左亮盯著那離開的紅衣背影,恨的牙癢,他方才可是聽見吳清照喊趙牧姐姐了,原來這趙牧竟然是女的,這讓他更是不舒服。

客棧的客房之中,吳清靈被放在床榻之上,臉上都是汙漬也瞧不出現在的狀況。

趙牧揮退了所有的人,落座在床榻旁的圓凳上,從懷裏掏出一個通體翠綠的瓷瓶,倒出藥丸捏著床榻上的人的嘴,手指輕動讓其咽了下去。隨後便沒了動作,坐那裏望著窗外,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手中的玉骨扇,面容清淡。

一個時辰之後,榻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吳清靈睜開眼睛,入眼便見旁邊一襲紅衣的趙牧,望著窗外,面容結著一層冰,看不出在想些什麽,“牧姐姐……”

“醒了。”趙牧回過頭來,聲音尚算溫和。

“多謝牧姐姐救命之恩。”吳清靈覺得自己有些力氣,便要動彈身體起來,卻不了牽扯住傷口,疼得冷汗冒了出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物都沒有換,渾身散發著濃重的味道。

“男女有別,我去讓你的婢女過來給你藥。”趙牧起身就要走出去。

吳清靈剛想抓住趙牧的衣袖卻見到自己手上還帶著汙漬,便收了回來,“牧姐姐,少將軍呢?”她知道左亮傷的不輕。

“隔壁的客房中。”趙牧回身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眼中閃過幾絲不明的意味,卻靜靜地垂眸看著,左氏父子鉗制住她的自由,如今竟還要去管那左亮的死活。

“我要去看看少將軍。”吳清靈忍著疼起了身,左亮是絕對不能死的,至少不能是為護著自己死了。

“左亮是軍旅之人,這點小傷自然是死不了的,有阿碧照看這,還是先處理好你自己才是。”趙牧道。

吳清靈微微楞住,知道趙牧這是在關心自己,可是聽起來卻是甚為冷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狼狽,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是藥粉與藥丸,對傷口愈合極好,你且先用著。”趙牧拿出一綠一藍的瓷瓶放在桌子之上,便出了房門。

吳清靈拿起桌上的瓷瓶,望著門外,趙牧是伶人,為何身上會有療傷的藥,又為何出現在這裏,心裏有無數個問號,但現在也只能壓下。

吳清靈走至屏風那裏脫下骯臟腥臭的衣服扔在一旁,用浴桶中的清水清洗著傷口,雖然比較困難,但也不是做不到,此刻她倒是慶幸趙牧以為自己是男子,沒有幫自己上藥,不然身份暴露就要壞事情。

不消片刻,吳清靈包紮好自己的傷口,嘴唇被咬出了血絲,額頭也冒了不少的冷汗,換了身衣物,這才推開房門。

往樓下看去,士兵的屍體還橫七豎八的倒在血泊之中,吳清靈瞳孔皺縮,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兩千精兵就這樣死在了這個客棧之中,不過只是短短的一夜時間。

“公子,你怎麽樣了?”

吳清靈聽到熟悉的聲音,見了阿碧朝自己奔了過來,渾身是血,不由心中一驚,連忙拉住問道,“阿碧,你是不是也受傷了?傷哪兒了?”

“公子,阿碧沒有受傷。”阿碧雙眼含淚,嘴唇有些顫抖,她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自家公子了。

“沒守傷,那這是哪來的血?”吳清靈問。

“是少將軍的,少將軍傷的不輕……”

吳清靈沒聽阿碧說完,連忙向隔壁的客房飛奔過去。

屋內,彌漫著血腥味,地上扔著染著血的厚重的鎧甲。

吳清靈近前,左亮已經昏迷過去了,擰著眉頭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她慌忙拿出趙牧給的綠瓷瓶,倒出一粒藥丸讓左亮服下,說來那藥也甚是神奇,入口即化,左亮痛苦之色減輕不少。

“阿碧,去把紗布拿過來。”吳清靈對後面剛進門的阿碧說道。

主仆二人忙了大半個時辰,這才算是把左亮的情況穩住了。

吳清靈腳下一軟,跌坐在凳子之上,擦擦額頭上的汗,頓時松了一口氣,趙牧給的藥很是管用,自己的背部已經沒有最初那麽疼痛了,左亮傷口的血也止住了,身上傷了肋骨,只怕要養上一些時日了。

吳清靈吩咐了阿碧照顧左亮,便走出去尋找趙牧,走至後院才見到那身紅衣之人,背影遺世獨立,卻與仙風道骨相反,誰也不敢靠近,她開口輕喚了一聲,“牧姐姐。”

趙牧回過身來,“如何了?”

吳清靈以為問的是左亮的傷勢便道,“命是保住了,少將軍身體強健,暫時不會有事,但我們還是要找個大夫。”

“我問的是你傷勢如何了?”趙牧面容雖冰冷,目光卻是帶著柔和的。

“我不過是寫皮外傷,過些時日便會好的。”吳清靈楞了一下,不甚在意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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