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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突如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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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秦漢州城,過了一個冬之後,重新喚起了生機,回鸞澗退去崖山的萬丈懸冰,變得柔和了許多,一串急促的馬蹄聲,響徹著漢州城大街之上。

朱紅色大門,除了一方燙金的匾額,樸素的府邸卻透著一股邊境的肅殺之氣。

斜陽已暮,穿透長窗灑照在檀木的案臺之上,案上的精巧的青銅香爐,輕煙裊裊。

吳清靈一身青衣坐在案臺前,青巾束發,劍眉纖細,透著一股女子少有的英姿勃發之氣,斜陽在其身上鍍了一層薄淡的光暈,時不時咬著手中的毫筆,似是在描畫這什麽。

“公子,我進來了。”阿碧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推開屋門手裏托著綠瓷碗。

吳清靈像是沒有聽到一般,蹙著眉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圖樣。

“公子,你這是在畫什麽?”阿碧走過去。

那圖紙上畫的東西有棱有角,可全是她沒有見過的東西。

突然頭上罩著一方陰影,這才察覺阿碧進來了。

“阿碧,你來了,不過是些貼身兵器的圖樣。”吳清靈放下手中的東西,緩緩地把圖紙收起來,這些東西她早就開始畫,只是奈何自己記性不好,也只是畫了個七七八八。

“公子,你當真厲害,真是無所不通。”阿碧一臉的欽佩。

吳清靈聞言笑了笑,起身伸伸懶腰,她好歹早他們上千年,“阿碧,最近可有大將軍的消息。”許是太平日子多過了幾天,讓她覺得有些心裏不踏實。

“公子,我正要跟你說呢,聽府中的管家說,今日大將軍便會回府。”阿碧放下托盤,又道,“這是熬的冰糖琵琶,最是潤肺,公子趁熱喝吧。”

“好,多謝阿碧。”吳清靈笑道,端著碗,望著那碗中晶瑩剔透的白木耳,左子策怎麽這麽快就從皇城汴臨回來了,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院外,左府的管家匆匆而來。

“吳公子。”

吳清靈見管家進來,放下手中的瓷碗,迎了上去,“管家管家如此匆忙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吳公子失禮了,只這樣的,老爺方才已經從汴臨回來了,卻又去了軍營,讓老奴來告知公子,前往軍營一趟。”管家道。

“好,待我收拾一番即刻就去。”吳清靈回道,左子策這次沒有回府中而是直接去了軍營,只怕燕王又下了什麽旨意。

一路馬車跑動,吳清靈心中的忐忑絲毫不比這路上的石子顛簸少。

來到軍營之中,氣氛倒是沒有多大的改變,夥夫們在一旁歇息,三三兩兩的一群在說著閑話,見吳清靈來到軍中,立即眼睛大亮圍了上去。

“吳公子聽說你如今住在大帥的府上,我們可是許久不見你了。”其中一個在一旁頗為高興的說著。

自那仗之後,吳清靈在這軍中也有了不少的威望,也有不少崇敬她的人,這倒是她沒有想到的。

吳清靈聞言嘴角含笑,道,“此刻受大帥召見,一會兒再來與諸位兄弟敘舊。告辭。”說完便大步踏去,夥夫們也一哄而散。

帥帳之內,左子策一身朝服,顯然是沒有時間換掉,此刻正坐在虎皮的將軍椅上沈吟。

“侄兒見過世伯,世伯一路辛勞了。”吳清靈進帳見除了左子策便是多日不見的左亮,再無旁人。

“賢侄快些起來,一家人不必拘禮。”左子策抖動著胡須,目光顯出長輩的慈愛。

“不知世伯急著找侄兒來,所謂何事?”吳清靈恭敬地垂頭,行禮問道。

“賢侄啊,皇上想召見你,下了旨後天就要動身。”左子策目光凝重。

吳清靈心裏咯噔一下,問道,“好好的,皇上為何要召見於侄兒?”

左子策嘆了一口氣,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左家軍屢次化險為夷,全是因為軍中有智計無雙的謀士,燕王也不知怎麽就知道了他此次去面聖燕王還特地問了一番,他只能隱瞞吳清照的身份,說是機緣巧合得來此人。

吳清靈聽完只覺得五雷轟頂都不為過,她是罪臣之子,若是讓燕王知道,不用說賞賜了,保住小命都會是妄想,穩了穩心神道,“世伯可有說,賢侄不過是一介布衣,恐會擾了皇上,不宜面聖?”

“能說的,世伯都說了,只是一味推辭只會讓皇上疑心四起,對我們更是沒有半點好處。”左子策說的有些激動,寬大的衣袖,在空中劃著弧度,君心難測,他也甚至無奈。

吳清靈心中哀嘆,果然她的好日子到頭,擡頭問道,“世伯可有什麽好的法子躲過皇上的召見?”

“賢侄當知道皇命難違,若是躲著就是欺君之罪,這次去見聖上未必就一件壞事,聖上說要給這位奇能異士加官進爵。”左子策目光始終不離開吳清照的臉上,吳清照知道這件事情不容易,若是出什麽歪腦筋,連累到他們就不好了。

“賢侄明白世伯的好意,可是世伯也知道賢侄不過是罪臣之子,皇上許久沒有理會此事,讓侄兒能在世間茍活至今,可如今侄兒若是見到皇上,皇上若是知道侄兒就是當初罪臣吳相之子,又怎麽不計前嫌。”吳清靈把自己難言之隱說了出來,抱著左子策能夠念及舊情幫她一把的念頭。

“賢侄你應當明白,此事不那麽簡單,如今本將軍軍功顯赫,若是這個時候說自己身邊的人出了事不能按時進皇城,朝中之人必然會說本將軍目無君上,聖上若是聽信,會怎麽樣。”左子策不想見吳清照那灼人的目光,負手轉過身去,覆而又悠悠地道,“賢侄應當體諒世伯的難處。”

吳清靈聞言心中翻騰,思緒萬千,左子策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又道,“此次進皇城,世伯是否也要隨著一同前去?”她在想若是左子策在出了什麽問題,至少還能護著她,畢竟自己對左子策而言,並非可有可無不然也不會讓她出左府商討這件事情。

“按照皇上的意思是讓本將軍,駐守回鸞澗,此次就讓少將軍陪你一同前去。”左子策看了看左亮。

“父親,這……”

左亮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左子策打斷,“此事就先這樣了,賢侄先下去吧,收拾行李,三日後出發。”

吳清靈知道多說無益,只能施禮出了營帳。

左亮見吳清照走後,急忙說道,“父親這不是讓清弟去送死嗎?”

“清弟?你倒是兄弟情深。”左子策一個銳利的目光。

左亮如遭雷擊,自己情急之下便沒有估計太多,明明是一個成年魁梧的男子,此刻竟如同嬰孩一般,有些維諾,輕聲道,“吳清照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難道父親甘願就這樣讓他落在皇上的手裏。”

“你說的為父都知道,所以這次讓你跟隨著一同前去,盡力保住他的命。”左子策沈聲說道。

“兒子知道。”左亮答道。

“還有,方才見吳清照臉色不好,你把人給看住了。”左子策眼中閃過深意。

實際上左子策擔憂是多餘的。

坐上馬車之後,原本應該回去左府的,吳清靈卻不想回去那裏,便讓車夫去了輜重所。

吳清靈下馬車之後,便被以前見過她的人,喊了出來,那是以前對自己還算不錯的一個差撥。

“吳公子,你怎麽來這裏了。”那差撥言語恭敬諂媚,吳清照雖然是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可是如今已經算得上是紅遍漢州的人物了,只怪當時自己有眼不識泰山,沒與他多寫些交情。

“今日閑來無事便來故地重游一番。”吳清照扯著嘴角笑了笑,如今她實在是沒有什麽心情與他閑聊。

“唉……吳公子你怎麽走了。”

吳清靈忽略身後的聲音,從新來到此處,不知心中為何有些許感慨,或許是因為是從這裏活出來的,她不知三日後會是怎樣個境況,只怕以後都難說能回到這裏。

“喲,白面小子。”

吳清靈聽著那頗為不屑的聲音,這才察覺自已經走到原先住的牢房,那酸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張老漢依舊是蓬頭垢面,此刻正坐直了身子,笑吟吟的看著她,說她白面小子,是覺得自己太過女氣了嗎。

“張老漢,你近來可好。”吳清靈輕聲問道,並沒有因為他方才的稱呼感到不舒服。

“沒想也有人惦記著我張老漢,怎麽在左子策那裏混不下去了,要回來與我老漢相依為命。”張老漢迷瞪這雙眼,滿嘴的胡言亂語。

“我是來跟你辭行的,三日後我便要去汴臨了。”吳清靈嘆了口氣,想著自己來了這麽久,還是與張老漢說話舒服一些,雖然這人說話總是顛三倒四的,也一直好奇他怎麽就直呼左子策的名諱,而毫不顧忌。

“汴臨好啊,你這是回家了。”張老漢依舊笑嘻嘻地,目光卻有些東西劃過。

“此番你多保重,我一會兒打點獄卒,以後你隔三差五都有好的吃了。”吳清靈也跟著笑了,想著自己今後只怕也難見到張老漢,便做個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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