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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懲戒、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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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覆的聲音非常定,“我讓你,再說一遍!”

李越源向後退了一步,脖子低到酸困,終於還是小聲重覆一遍,“我,我剛才說,你他媽的居然打他屁股。”他越說聲音越小,說完一整句話,出了一身汗。

韓覆點頭,“我聽清楚了。”他這句話剛說完,就伸臂摟過李越湲脖頸,將他向後一拖,靠在自己胸膛上。

沈嵩急道,“教練!”

韓覆手臂一環,握住李越湲肩膀,李越湲還不及反應,就被他狠狠一推。韓覆提膝一撞,就將李越湲撞得跪在地上。

他出手極快,不知如何動作,已經將李越源的頭向後扳得仰過來,而後就伸手掐住他下頜,“當著面就說臟話,你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沈嵩站在墻角不敢動,只好擰著脖子道,“教練,越源的脾氣您知道的,他是著急,不是故意頂撞您!”

韓覆放開李越源,李越源雙臂撐在地上一陣幹嘔,沈嵩覺得自己的心都被碾碎了。

韓覆等李越源透過氣才道,“我上次說過沒有,再讓我聽到你罵臟話,怎麽樣?”

李越源跪在地上,深深埋著頭。

韓覆按住他肩膀給他背上就是一腳,“我是慣得你不像話了是不是!”

李越源疼得整個人縮在一起,半天才道,“沒有。”

韓覆走到桌邊撿起他拋掉的衣服,在手裏捋成一條,嗖地一下就抽在他背上,李越源光裸的後背立刻印上一道粗印子,韓覆道,“我說過給你自由不逼你,你自己又是什麽樣子?我喜歡你有自己的性子,但你這樣的性子要是讓我不舒服,我就要你一點性子也沒有!回話!”

李越源狠狠握住了拳,目光望著墻角沈嵩的方向,他一向是最好面子的了,哪能受得了韓覆在情人面前這樣收拾他。可最後卻終於道,“越源知道。”

沈嵩轉過臉,輕輕對李越源點了點頭。

韓覆瞥了他一眼,“起來吧。”

“是。”李越源站起來。

韓覆就一個字,“走!”

“是。”李越源向韓覆鞠了一躬,轉身出去。

沈嵩低聲求道,“教練,越源他——我,我去外面站吧。”

韓覆冷冷道,“你是怕他挨不過,還是怕自己心疼他。”

“越源性子犟,我在這裏,恐怕,更不服管。”沈嵩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韓覆道,“都是我的人,既然跟了我,有什麽難不難為情。你看清楚他,他也知道你,往後,兩個人也少些口舌。”

“是。”沈嵩不敢再說了。

李越源單手推門進來,另外一只手裏,拿著的是一個牙杯。他原本進門的時候一臉大無畏,可看到墻角的沈嵩,到底有些底氣不足。

韓覆從書房的置物櫃裏拿出一盒茶葉,厚厚地倒進李越源口杯裏,“洞庭帝了春長恨,二千年來茶更香。我這是明前的雀舌,也不算委屈你。”他才說完這一句,卻是直接擠了半管牙膏進杯子裏去,順手提起一邊的電水壺就沖了滿滿一杯。

李越源走過來,端起杯子。

沈嵩心都顫了,“教練——”

李越源將水杯放到嘴邊,沈嵩握緊了拳,“教練!越源不敢了,您饒了越源吧!”

韓覆淡淡道,“我有沒有饒他,他自己知道。”

李越源回頭看沈嵩,“教練說,我要是再說臟話,就把牙膏吃下去。”他說完這一句就舉起杯子,狠狠灌了一大口,卻因為水太燙吐了出來。

韓覆沒有絲毫同情,提著燒水壺過來將杯子加滿,“喝了。”

李越源看著杯子裏一團,牙膏卷著茶葉,茶葉剛過水還沒有伸展開,他狠了狠心,喝了一口,卻惡心地快吐出來。

韓覆沒有任何表情。

李越源小聲道,“教練容我加點涼的。”

韓覆點頭。

李越源端著口杯扭頭出去,沈嵩望著韓覆,“教練,牙膏裏是碳酸鈣和殺菌劑,不能吃的。”

韓覆沒有任何話。等李越湲進來,眼睜睜地看著他將混合著牙膏和茶葉的水喝下去。

李越源閉著眼睛咕嘟咕嘟將水大口喝完,放下杯子就是一陣反胃,扶住桌子就吐了出來。

沈嵩哪裏還顧得上罰站,連忙過來扶住他的腰,替他拍背。

韓覆冷眼看了,等李越源擡起頭才道,“吐完了?”

李越源點頭。

韓覆伸手拿起牙杯,順勢重重放在他面前,“吃幹凈。”

“教練!”沈嵩真是連心都抽了。

韓覆緩緩道,“綠茶可以清潔口腔,正正你嘴巴不幹不凈的毛病。你哪怕吃完了爬去洗胃,今天也要給我咽下去!”

“越源已經知錯了!”沈嵩急了。

韓覆太過氣定神閑,“上次被我壓到水池邊洗嘴的時候,他也說自己知錯了。”

沈嵩一只手扶住李越源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攥著拳,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

李越源突然偏過頭,狠狠吻了一口沈嵩的臉,沈嵩習慣性地給了他一肘子,李越源疼得臉都抽住了,卻是無賴地笑,“我的牙膏是薄荷的,嘴裏香著呢。”

沈嵩真是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李越源卻已經端起了杯子,“吃就吃,什麽沒吃過,幾口茶葉就能噎死我!”他擡起杯子將茶葉倒進自己嘴裏去,還連剩下的都用手撥進去。而後狠狠嚼著,可韓覆的心太狠,足足倒了有小半杯,李越源嘴裏嚼著,卻始終咽不完。

韓覆冷眼看著他在口中嚼茶葉,沈嵩卻突然將李越源向後一推,攔在韓覆面前。他面對著李越源,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腰,一低頭,深深吻下去,李越源還不及反應,沈嵩已經用舌頭撬開了他嘴。他狠狠地吻著,連他口中的茶葉也用舌頭撥過來,李越源要掙紮,沈嵩卻是更緊地掐住他腰,將他口中帶著牙膏的粘糊糊的茶葉收進嘴裏,才推開情人,側過身,靠著桌子,狠狠嚼著。

李越源吼道,“你幹什麽!”

沈嵩生生將最後一點茶葉囫圇咽下去,表情淡定,“有難同當。”

韓覆轉身出門,在兩人看不見的角度挑起嘴角,果然兩個都是孩子。

沈嵩對上李越源,“教練走了?”

李越源故作鎮定,“他自己要走的。”

沈嵩瞪他。

李越源卻好像完全沒意識到,“你親我。”

沈嵩沈默。

“你親我的嘴。”李越源繼續。

沈嵩依然沈默。

“你還當著別人的面親我。”李越源太開心了。

沈嵩伸腳就是一個側踹,“你今晚不想下床了是不是!”

李越源聽他吼這個,正要發作,卻看沈嵩臉上冷汗急落,他連忙過去扶住,“怎麽了?”

沈嵩皺起了眉,“沒事。”

“教練打的?”李越源逼問。

沈嵩沒說話。

“很嚴重?”李越源接著催。

沈嵩只是搖了搖頭。

韓覆推門進來,胳膊下面夾著四瓶礦泉水和半袋食鹽。

沈嵩和李越源望著教練,不明所以。

韓覆根本不看他們,擰開了水就順著瓶口給裏面倒鹽,四瓶都倒過,就一手一瓶接連兩次扔給兩個人,“喝飽。給我吐幹凈!”

殷小朔趴在床上等韓覆,順便擔心著今天來領罰的兩位學長。看完了韓教練布置的比賽視頻,合上筆記本去上廁所。雖然屁股疼得厲害,可還要自己下床。小孩每動一次就在心裏罵韓覆一句,下床疼得一身汗,卻也花樣翻新了好幾次罵句。

殷小朔套上拖鞋,一瘸一拐地向衛生間走,還沒走到就覺得不對,果然,衛生間的門開著,沈嵩和李越源兩個人,一個對著洗手臺,一個對著馬桶狂吐不止。

韓覆只是靠在門邊的墻上,冷眼旁觀。看到小孩過來才連忙扶住他,“想上廁所?”

殷朔道,“學長怎麽了?”

韓覆沒有答話,殷朔急急向前走,“韓,嘔吐物有輕微毒物的味道。”

李越源抹了一把嘴邊的茶葉,“教練罰我們吃牙膏。”

殷朔急了,“韓!你說過的!牙膏有毒的!這怎麽行!”他一著急就顧不上身上的傷還在疼,推開韓覆快步走到洗手臺邊,用手指蘸了一點池壁上的茶葉末子,輕輕嗅了嗅,“還好。分量不重,而且都吐出來了。”

殷朔轉過臉,“韓!你怎麽可以這樣?”

韓覆的神色很平靜,只是語聲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冷淡,“你要用洗手間就現在用,怎麽管教弟子,是我的事。”

沈嵩和李越源識相地出去,殷朔面對面盯著韓覆,“大家信任你才願意讓你管,你這樣對學長,還不許人說嗎?”

韓覆道,“可以說。阿嵩可以說,越源也可以說。我同樣沒有捏著他們的鼻子把茶葉灌給他們吃,錯了就認罰,有什麽不對?”

殷朔握緊拳頭,“你就是不對!你不講理!”

“道理從來都是打出來的,板子藤條立在那裏,聽就有道理,不聽就沒道理,跟了我,我就是道理。用完洗手間回你房間去,他們倆還沒完。”韓覆說完就出去,順手關了門。

再回到書房,沈嵩和李越源都吐得筋疲力盡,兩個人並排站著,哪怕已經累到極致,卻不敢有一絲疲態顯出來。

韓覆擡起眼,望向沈嵩,“你的問題,我已經說清楚了,那邊候著。”

“是。”沈嵩鞠躬,乖乖回墻角去罰軍姿。

韓覆掃了一眼李越源,“你的問題,還用我說嗎?”

李越源低下頭,“越源不該耍小聰明,不該故意輸掉比賽。”

韓覆走到書桌邊,伸手就扔過來一個本子,李越源接住,翻開,裏面正是今天的訓練記錄。

韓覆道,“我不為難你。十三場,今天有五場,是你必贏的。你逃了四次——”

李越源的心揪起來。

“態度問題不可姑息,二十。剩下的,一場一藤條,可還公道?”韓覆問。

李越湲垂下頭,“是。”

韓覆回身從抽屜裏拿出藤條,李越源已經站到了墻邊,雙手撐住墻,擺好姿勢。他後背上隱隱還有褪不去痕跡的舊傷,年深日久,就算疼痛已然熬過去卻依然叫人心疼。

韓覆緩緩走過來,在他身後站定,“咻”地一聲,藤條破空,韓覆正要落手,卻聽得那邊沈嵩叫,“不要!”

“啪!”藤條重重抽在李越源背上。

李越源沒有報數,卻是道,“沒事。”

韓覆揚起手,第二下藤條敲在李越源背上,堅韌的紫藤磕到骨頭,聲音格外清晰,沈嵩的抽氣聲卻比李越源還重。

韓覆口氣淡淡的,“不用著急。還有十下,你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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