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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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天下父母心。韓覆不是父母,但也是大家長一個。學生的高考從6月7號開始,家長的高考卻早到不知哪一天。六號晚上,韓覆第一百零一次的叮囑:答題的時候不要看別人,別人看你也不要理他們。字寫得不好沒關系,關鍵要寫整齊,英語選擇題記著千萬要做錯幾個,改錯也不能都改出來。數學大題的最後一道不會做也不要空著,自己說要寫的那個步驟F(0,1),l的方程為y=√2x+1,代入x+y/2=1化簡之類的幾個步驟一定也要寫上,那也是有分的。

殷朔傻呆呆地問,“那你為什麽要讓我英語故意寫錯選擇題。多對兩個分數不是也夠。”

韓覆瞪他,“你選擇題全對,主觀題全錯,你以為這個世紀全是傻子啊。”

殷朔想了想,哦,好像有道理,“嗯,記住了。不該做的絕對不做,不該錯的絕對不錯。”

韓覆道,“可別說我威脅你,小朔。我會侵入閱卷的電腦去看你做的卷子,敢給我疏忽小心你的小屁股!”

殷朔小聲道,“明明好幾天沒打了。”韓家長畢竟是家長啊,孩子要高考的前幾天哪個家長不是當大熊貓護著,怎麽舍得打呢。

“嗯,明天早晨給你煮粥吃。我看了網上的攻略,說考前不要吃雞蛋。嗯,還有,今晚早點睡——”韓覆嘮叨著。

“知道了,每天八百遍。攻略我都會背了,天天他說吃什麽你就要我吃什麽,他還說別給孩子壓力呢,不許說好好考之類的話。”小孩這兩天那是囂張,越來越習慣現代的生活,跟韓覆越來越熟,可是真的越來越不將這韓家長放在眼裏了。

韓覆拍拍他屁股,“行了,快洗澡去。洗好了幫你弄頭發。”

小孩伸著懶腰去了,韓覆又一次檢查身份證,準考證,現在不讓帶表,不讓自己帶筆,哦!答題卡!忘了囑咐!

“小朔——”韓覆敲浴室的門,“答題卡的塗卡技巧記住了嗎?待會出來再塗一遍。”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殷朔吼道,“塗了一百遍了!我知道了,不能重,不能輕,要塗滿,不要塗太黑,準考證號和身份證號要對準,試卷類型A/B都要選準了塗,名字要填韓殷朔不是殷朔。韓,你能不能別這麽老神在在的。”

“什麽老神在在。你又用錯成語,聽李越湲那小子胡說的吧。老神在在是形容人從容,你應該說我神經兮兮。”韓覆道。

殷朔撲哧一下就笑出聲來,而後水聲淹沒了殷朔的笑聲。

韓覆一楞,居然被這小子算計了。果然是江湖險惡,不怕豬、不怕虎,就怕扮豬吃老虎。

殷朔沐浴出來韓覆幫他擦頭發,替他用柔軟的幹發巾將水珠都吸幹凈,又叮囑了一萬零一次,高考是大事,凡事有自己看著,見義勇為的事留給自己,讓殷朔專心答卷子。

韓覆想了一千一百一十一種狀況,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重覆。重覆到殷朔耳朵長繭子,然後繭子變成瞌睡蟲,小孩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韓覆早早起來依照高考食譜給小東西準備,燕麥火腿胡蘿蔔沫再加一點香菜燉的粥,豆腐幹香菇細肉末的包子,小黃瓜切丁的爽口小菜。

殷朔睡得香甜起來到廚房,卻看到韓覆赤著腳,“韓,你這麽踩著不涼嗎?要生病的!”說著就跑回去拿韓覆拖鞋。

韓覆道,“我怕吵著你。”他是殺手,出了名的行動謹慎,為了小孩竟能細心到這種程度。

殷朔道,“不怕。自從我來了家裏,睡覺就特別沈。”

韓覆笑著道,“嗯,菜都好了。粥給你溫著呢,快去洗漱。”

殷朔去盥洗室一番折騰,看來人還是天生就有享受細胞,小孩用潔面乳抹擦臉油可順溜了。

弄好只好菜上桌,殷朔吃了兩個包子喝了一碗粥,這黃瓜是真新鮮,李越湲早起才到菜園子裏偷的,摘下來就放到韓覆門口。

韓覆道,“少吃點。不夠再讓越湲去弄。”

殷朔一楞,“賊贓啊。”

韓覆道,“什麽賊贓。我告訴越湲下期雙色球號碼了,讓他分500塊錢給種菜的老伯的。”

殷朔道,“你要是期期買彩票,咱們就什麽都不用做了。”

韓覆笑了。

殷朔道,“不過這樣的話,我們也沒辦法在這個世界待下去了。”

韓覆彈彈他腦門,“7號8號這兩天,就當你是這個世界的人,這是你生活裏最大的事,知道嗎?”

殷朔點頭,知道了。

看來高考果然是大事,兩個一個會輕功一個有超現代交通工具還是提前了四十分鐘出門。考場韓覆是早都帶著殷朔看過的,到了考點Z大附中,學生可以進門家長又不能進,韓覆直直盯著手上定位膜,看殷朔沒走錯路才放心。

一路走來,殷朔的長發受到了很多人的註目,甚至有攝像記者跟拍。

韓家長相當不厚道地用隱形射線暫時破壞了對方的攝影機,等韓覆進去坐好了才又重新恢覆。明明是開著外掛來考試,他心裏卻比殷朔還緊張。

早晨的語文兩個半小時考完,大門一打開,烏泱泱的一片人。韓覆很快找到殷朔,將手中的水遞給他,殷朔擰開了水瓶自己卻沒有喝,而是伸手遞給韓覆。

韓覆笑笑,“不渴?”

殷朔搖頭,“你嘴幹了。”

韓覆這才想起一早上都盯著手上定位膜看小孩答題的情況,他要放大影像非常耗能,便一直站在太陽底下,竟是絲毫沒覺得熱。

韓覆接過水輕輕抿了一口,就聽到殷朔小聲道,“哥哥,我會好好考的,不會讓你失望。”

韓覆笑了。

因為怕小孩認床,韓覆並沒有租鐘點房,但是也訂好了出租車,兩人上了車就一路直接回家去,家裏離Z中並不算太遠。

中午是李越湲和沈嵩做飯,兩個人一回家,李越湲就開始炒菜。

四個菜是清蒸鱸魚,炸藕合,素什錦和熗筍尖,李越湲從小一個人生活,做菜是一把好手,四個菜才端上來,殷朔就忍不住咽口水,鮮亮的顏色,碧瑩瑩金燦燦,連米飯都像是比韓覆燜地香幾倍。

李越湲道,“你要考試,先弄點清淡的,等考完了我給你做剁椒魚頭,我告訴你,有的人吃的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去。”

沈嵩對殷朔道,“越湲做菜的確很好吃。”

“這米飯怎麽這麽香,離開大唐,我就再也沒吃過這麽香的米了。”小孩道。

沈嵩李越湲一楞,韓覆替他夾了一片藕,“少吃點,吃太撐了就想睡覺。”

餐後,沈嵩李越湲洗碗,洗過碗他們也不留,直接離開。韓覆看兩個人留下的新鮮菜新鮮米,看來是新脫的稻子,要不米哪有這種香。這種莊稼的味道,別說是2011年吃不到,就是很註重環保的2311,那也是高檔享受。

下午依然是考試,無話。幾門課裏,就數下午的數學殷朔最弱,但韓覆看他卷面情況,也能達到一百一以上,想想便放了心。當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殷朔小聲道,“韓,我認得路的,明天別送我了吧。”

韓覆笑笑,“沒事。我在家裏閑著也是閑著,去等你吧。”

“那你要多喝水,找蔭涼的地方站。我看人家的家長有帶小凳子的,你也帶上吧。”殷朔道。

韓覆笑,“別多想了。我從前出任務的時候,在潮濕的下水井裏一呆就是三天,沒吃沒喝,還不是好好的。我什麽環境都能適應,放心。”

殷朔伸手揉揉韓覆眉毛,“我不希望韓辛苦。”

韓覆笑笑,“韓肯定要辛苦的,要不然怎麽有個成語叫含辛茹苦。”

殷朔道,“含辛茹苦才不是這麽用。”

韓覆順著他長發,“睡吧。明天是文綜,要寫的字多,你剛開始學,寫字慢,不要著急。”

“嗯。”殷朔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早晨,依然是李越湲偷來的新鮮蔬菜。韓覆依舊和等待大軍一起站在門外,有記者看他外形太過出眾過來采訪,韓覆也只說是等弟弟。再要多問時他便走開,別人見他不願上鏡倒也不勉強。偶爾有別的家長搭訕,說的都是診斷成績啊,孩子有沒有偏科啊,中午吃飯怎麽弄啊,昨天考得怎麽樣啊。韓覆不搭腔,卻也仔細聽,不知有什麽信息是對殷朔有用的。正聽一個家長說記得要隨身帶藿香正氣水,手機就響了。

“教練,越湲和同關村的村民打起來了。”沈嵩電話求救。

韓覆一驚,同關村離Z市不遠,但他的光膜顯示屏也只能看到個大概,李越湲是很能打的,但到底雙拳難敵四手,架不住人家一個村的人提著鐵鍁掃帚上。李越湲脾氣倒是硬,一個打一個村也不見他低頭的,韓覆猜得到,幸虧沈嵩那邊攔著,要不還不知道打成什麽樣。韓覆心道,不會是越湲偷雞被發現了吧。

他看了看表,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一個半小時,當即打了車趕去。到的時候,沈嵩李越湲正和村民僵持。

“他偷我的彩票。”李越湲一見韓覆就先開口。

韓覆掃了他一眼,“閉嘴!”而後便走到一群人中看起來能說得上話的中間,“不好意思,這兩個都是我的學生,請問,出了什麽事。”

“這兩個小崽子不是好人啊!這兩天在我們村裏偷偷摸摸——”中間的村長模樣的人還沒說話就有一個年輕漢子道。

韓覆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望著中間那人。

果然,那人就是村長,“是這樣。你是,老師是吧。這兩個男娃這兩天總到我們村裏來。”

韓覆道,“哦,如果是這樣,真的很抱歉。我是他們的老師,是我讓他們來村裏采風,看看田園生活畫畫的,有打擾您的地方,實在是不好意思。”韓覆說著就伸出了手和村長握,握手的同時,不動聲色地塞過去幾百塊錢。“我是覺得村裏的景色很好,我們學校想將這裏發展成美術基地,具體的內容村長要是有興趣,我們以後再談。”開玩笑,殺手的人生就是覆制各種人的身份,韓覆要連個村長都搞不定就不用說了。更何況,以後再談的意思是說,今天來得倉促,這幾百塊錢只是見面禮而已。

韓覆道,“驚動大家實在是不好意思。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帶這兩個學生走了。”

村民們看村長不說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但見韓覆談吐自然不俗,倒也不好再為難,凡是李越湲吼道,“他偷我彩票,我——”

韓覆再次和村長握手,又向大家道歉,“不好意思,打擾了。”

李越湲見教練根本沒有理自己的意思也不好再喊,韓覆轉過身來,掃了二人一眼就大步向前去。

“彩——”李越湲還想再說,卻突然聽到一個非常輕但極具威勢的聲音,“你是鐵鍁沒挨夠想挨藤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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