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佛於是把我化作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想見他，就是想要見到他。

吳世勳靠在椅子上，伸出手掌擋住穿過窗沿的日光，從指間縫隙透進眼睛，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聲嘆了口氣。

那天貿貿然就差人折了花給他送去，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是拿了那花做了些什麽。

去鹿府上拜訪見他一下？

不行，萬一讓人瞧出個什麽該怎麽辦。

吳世勳兩眼望天，煩悶的哼了一聲，才剛豎起的身子便立刻失落的倒在了木椅上。

在吳世勳躊躇得快將門前的石板路磨出一個窟窿的時候，鹿晗卻不期然登門而至了。

“少爺，鹿公子來了。”

“請他到院子來吧。”沒細聽的吳世勳以為是張藝興來了，拂了拂白衫的衣角，微微起身，突然間又覺不對，擡頭問道：“等等，陸公子？哪個陸公子？”

“鹿相府的那位鹿公子，他說是來還禮的。”

鹿相府？那不就是鹿晗？

吳世勳眨了眨眼睛，楞了片刻，才對還立在身側的阿生說道：“快請進來。”

他理了理額前的幾縷發絲，整了整衣襟，深吸了幾口氣，拉開雕花的紅木門，走進門前的庭院裏。

庭院中央的幾案上溫著一壺雨前的碧螺春，裊裊的霧氣彌漫著茶的清香，和花草的香氣融為一體。

閑適的景象卻與吳世勳焦急得七上八下的內心成了對比，他背對著門堂而坐，望著不遠處的樹葉緊咬著下唇，手不自覺握拳，在石板的桌面上輕叩了叩。

“少爺，鹿公子到了。”

阿生一句話似是一陣驚雷，吳世勳的背微微僵硬著，他微微側過臉輕咳了兩聲，說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閣下就是吳世勳？”

吳世勳有些局促不安的站起身，看著他明亮的眼睛，輕聲說道：“叫我世勳就好。”

“世勳。”鹿晗倒也不忸怩，微微一笑，將手中拎著的酒壇放置到桌上，擡頭對上他的目光，道：“你倒是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樣呢。”

“嗯？”

“早聽亦凡那家夥提起過你，他倒是說過你這位吳家公子摸樣長得俊俏，可我不知原來是這般的俊俏。”鹿晗說，“只是我覺得奇怪，為何我們素未謀面，你會知道我喜歡桃花？”

吳世勳微微一楞，片刻才穩住陣腳，輕聲說：“前些日子和朋友騎馬正好經過城郊十裏桃林，看見一人在桃樹下撿落花，我那朋友認出來是你。”

“回府後，看見院子裏的桃花開得正好，想著你也許喜歡，與其將滿園□□關在這宅子的深深庭院裏，倒不如送給他人一同分享了。”吳世勳淺笑著說道，隨即拎起壇子微微搖了搖，看著他問道：“這個是什麽？”

“桃花雖好，也仍舊是一時的美景，倒不如收起來，用別的辦法讓它們能夠留長久一些。”鹿晗撫著壇子上的紅紙笑了笑，“我素來喜歡釀些酒，這是我前年釀的胭脂醉，拿來當人情送了也好，自己用爐火溫著小酌也行，總是不辜負了才好。”

吳世勳有些懷疑的瞥了他一眼：“你釀的？”

“是啊。”鹿晗點了點頭，嘴角揚著笑意，“有人愛喝，我就年年都會備著些，以防酒窖被喝空了。”

“只可惜，我釀了兩年，酒窖裏的酒一點都沒少。”

鹿晗的神情有些古怪，明明上一刻嘴角都還嗜著笑意，下一刻卻被如山一般的落寞所掩蓋。

這樣的變化沒有逃過吳世勳的眼睛，他微微皺了皺眉，不解的看著鹿晗。

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鹿晗眨了眨眼睛慌張的朝四處看了看，低著頭長籲了一口氣。調整過狀態來的他對吳世勳微微一笑，“謝禮已經送到了，我還有些事，就先告辭了。”

“喝杯茶坐坐再走吧。”

“不用了。”鹿晗側過身子看了吳世勳一眼，“大哥還在轎子裏等我，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吳世勳伸出的手無力的垂下，茶水潑灑了一地，也濺在了他白色的衣衫上。

而他也就這樣看著鹿晗轉身離去，什麽也沒有說。

只有桌子上那壇名為胭脂醉的酒還帶著似曾相識的香氣，那個人身上特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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