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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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深了,黎堯痕借口酒醉,賴在我房裏不肯走。

誒!說說你在東瀛的愛人吧。黎堯痕閉著眼睛,捂緊被子,輕聲道。

本來睡在一邊的我,只能無奈的睜開眼睛:他是我的武士。

你的?

嗯,我的。

你還會去東瀛嗎?為了他。

不知道。

你不會了,黎堯痕明了。

當有什麽我自己都不確定的事情時,那就代表了不。他沒問為什麽不,這個答案就連我自己,恐怕都不清楚。

你說父親有意讓我代替你完成婚約?怎麽回事?

黎堯痕道:就那麽一回事兒唄,我不娶,總要有人娶。大哥不可能,他恨不得娶了那堆木頭,對女人根本上心,所以就剩下你了。

非娶不可嗎?

誰知道呢!我是沒看出來薛家對大業有什麽幫助,也許就是為了承諾吧。

說完,黎堯痕就迅速睡過去,開始打呼嚕了,他是真的喝的有些多了。我也閉上眼睛,卻沒有睡意,腦子裏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樣煩躁了很久,什麽時候睡過去的,我就不知道了。

在家的日子是愜意的,每天陪陪母親,澆澆花。偶爾翻翻書本,進專門備下的作戰室演練一次,挺美好的生活,只除了身邊那個一直沒正形的表哥,一切都很美好。

黎堯痕摘了一朵花,邊揪花瓣玩,邊道:太無聊了。

我安靜的看著書,沒理會他。他又道:誒!你回來這麽多天了,一直穿這幾件衣裳,太丟份了,哥哥帶你去城北那家裁縫店裏做幾件正裝,怎麽樣?

掀了一頁書,我隨口問道:甄師傅的店?

沒錯!

放下書,我理了理袖口,道:走吧。

我從小到大的衣服都是甄師傅做的,尤其是長衫,徽州城裏也就甄師傅做的最好。

甄師傅的裁縫店裏,黎堯痕白眼翻得太過明顯,我輕輕碰了他一下,讓他收斂一點。裘惜玉驚喜的臉出現在面前,我下意識回了個笑容:裘姑娘也在這兒做衣服啊。

裘惜玉喜道:對啊,沒想到少將軍也來了。

我了然。我從夜闌新妝叫回將軍,打聽我身份的人肯定不會少,裘憐香自然也不例外,何況我回來的消息並沒有保密,母親出去跟那些太太們喝茶,可沒少說自己兒子優秀的。

裘惜玉問:少將軍是來做長衫還是正裝的?現在流行的版式我都知道,可以參考一下。少將軍從東瀛回來,還是更習慣穿那邊的衣裳,可以去城南那家店裏做,老板學過國外的衣裳版式,做的還不錯。

黎堯痕插嘴道:不用了,我弟弟喜歡穿長衫,就在這兒做。

那!

黎堯痕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道:不好意思,我們先進去了。

攬著我就往裏走,我只能抱歉的沖她笑笑。

這小姑娘看上你了。黎堯痕挑起我的下巴,端詳半晌,道:也沒比我好看多少啊!

我無語的拍開他的手,道:別亂說,她還是個小姑娘。

嘁!黎堯痕撇嘴:喏!又來了。

少將軍,等一下。裘惜玉道:我跟甄師傅很熟的,可以幫你。

話未說完,甄師傅從後面走出來,一看到我就激動道:少將軍回來了!長高了,也瘦了,你走的這幾年我做了不少長衫,就是沒給你做的舒服,我做的衣裳也就是你和小池穿的最好看,別人啊,我都看不順眼。

一別五年,甄師傅還是這樣會講話,我笑道:甄師傅又拿我開玩笑了,我也很想念甄師傅的手藝,在東瀛的時候,母親也寄了不少長衫給我,還要謝謝甄師傅特意給我做。

誒!道什麽謝,你穿的還舒服嗎?這個尺碼問題,兩個地方都不一樣,我也只能估摸著給你做,就怕你穿著不舒服。

很舒服,我在那邊大多數時間也都是穿長衫的,回來了,也想甄師傅幫我再多做幾件。

好好,沒問題,我先給你量尺寸。

裘惜玉尷尬的站在一邊,心下懊惱,他既然是少將軍,這徽州城裏什麽好去處不知道啊,偏偏她還來湊熱鬧,正要離開。黎堯痕涼涼的開口道:甄師傅,這位小姐說跟您很熟啊,女士優先,要不您先給她量?

這。甄師傅扶了扶眼睛,仔細看了看道:人老了,記性也不好,姑娘既然是老顧客,那就先給您量?

裘惜玉臉色立刻紅了,尷尬擺手道:不用不用,我還有事,今天就不做了,明天再來打擾。

不屑的看著落荒而逃的裘惜玉,黎堯痕冷哼一聲。我不解,他之前還是很喜歡這個小姑娘的,怎麽這次說話,這般不留情面:你這是做什麽?她有哪裏惹到你了嗎?

黎堯痕壞笑道:我這是在幫你那個小情人打發情敵,話說他要是真的來尋你,我一定要讓他請我吃飯。他就是看不慣這個女人,早知道這麽纏人,那天就不該救她!

無奈的轉過身,讓甄師傅幫我量尺寸,我心裏卻想著臨行前,渡邊君說過他會來尋我,不過我並未當真,渡邊君是獨子,不可能離家來此,我們的緣分只怕就斷在那個碼頭了。

也許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我不用理會家族的責任,那我就可以去東瀛找他,然後長久的在一起了。不過這個可能,也是不可能,聞人家註定是我的責任,逃脫不了,我也不忍心讓醉心匠藝的大哥,做他不喜歡的事情。

從甄師傅的店裏出來,兩人正要回家,卻被聞人真派來的人請動了新政府。

聞人真名義上只是個主管日常事務的主任,可誰不知道他是將軍的女兒,將軍不在時,大部分的事情包括軍務,都是由她來處理的,可以說在我離家的五年,聞人真才是實際上的少將軍,可惜了是個女孩。將軍還是很守舊的,雖然現在新思想潮不斷湧向華夏,可是老一輩人的觀念,沒那麽容易轉變過來。

今天的聞人真穿了一身幹練的西式制服,盤起的頭發束在腦後,跟在家裏的優雅截然不同。

聞人真抱歉道:小弟剛剛回國,本來想讓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的,不過姐姐也是沒有辦法了,只能找你來幫忙。

我搖頭,徽州所有事務,都是我的責任,對我是不用說麻煩的:出什麽事了?

淡淡的丟出個炸彈,聞人真道:石龍可能被收買了。

我的那個姐夫,老實到上戰場尿個尿都要跟長官匯報的男人,一心癡戀大姐的男人,會被誰收買?我下意識是不相信的,對於大姐這般冷靜的說出這話,我不禁想著,這種婚姻到底有什麽可維持的!

什麽!黎堯痕驚喊:姐夫怎麽會?

我也覺得驚訝,只是沒有那麽大反應,對這個姐夫,我還是很喜歡的,老實人一個。

聞人真道:邊城的軍隊有異動,突然襲擊了附近的土匪窩,父親有命令,這些人不過是混口飯吃,只要不犯徽州就不理會。

將軍是草匪出身,對徽州城附近的土匪很是寬容,徽州城也正是因為有這些土匪窩做外墻,才讓其他軍閥不敢妄動,畢竟想要拿下徽州,面對的將不僅是將軍的六十萬大軍,還有數不盡的土匪。

我不禁疑道:會不會是土匪越界了?

這亂世之中,落草為寇的不是只有壞人,還有一些吃不飽飯的平民百姓,將軍的命令也是不想錯殺好人。

不可能,徽州軍一向強勢,就連平洲關祖虎將軍,都不敢輕易與我們為敵,更何況區區一個土匪窩,我猜想是有人在利用附近的土匪做些什麽。

你懷疑姐夫?邊城軍隊除了將軍,就只有身為都統和將軍女婿的石龍能夠調動了。

聞人真點頭:他最近一直流連夜闌新妝,之前也去過,我沒在意,可現在看來只怕那個裘老板不簡單。

大姐這話有歧義,可我不會多想,就算石龍真的出軌,大姐也只有拍手稱快,然後利落的收拾東西回娘家。更何況,石龍不喜歡男人。

黎堯痕道:你是說裘老板是奸細?雖然他也覺得裘老板這個人深不可測,不過倒也沒想到那裏去,畢竟一個戲子能做什麽。

不能確定,不過他出現的太巧了,五年前平洲與徽州對峙,後來不了了之,父親認識道現在打仗不能拘泥於從前的法子,於是就讓小弟留學國外,學習最先進的戰術,而平洲卻沒有什麽動作,這不合乎常理。我查了一下那個時候搬到徽州的人,只有這個裘老板,一直在結交徽州官員,我只怕他所圖不小。

我突然想到,剛回來時那次相遇,問道:孫六是你派去跟蹤裘惜玉的?

嗯,那個丫頭基本可以排除嫌疑,就是個普通的姑娘,但是畢竟是裘老板的妹妹,雖然我撤回了專業人員,但還是不太放心,派了幾個混子跟著她,也有可能有什麽線索。

黎堯痕問道:為什麽不直接把裘老板抓起來審問,這樣調查不是太慢了。

聞人真搖頭:沒有證據,我不能這麽做。現在徽州大部分官員都是他的朋友,就連父親也對他頗為維護,我若動了他,只怕會觸犯眾怒。雖然徽州是我聞人家的地盤,可還是要顧忌其他家族的意見的。

我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去一趟邊城。

黎堯痕趕緊道:我跟你一起去。

聞人真道:那就你們兩個去,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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