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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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在全麥面包片上放了一層厚厚的Mozzarella di Bufola,再鋪上黑甘藍餡,接著將面包放進烤箱裏加熱;然後從冰箱中拿出水煮雞胸肉,切碎,放進蘿蔓葉、芝麻菜、蕃茄組成的沙拉裏,淋上一點橄欖油和香醋。在此同時烤箱當的一聲,將面包加熱得恰到好處——他的晚餐完成了。

房屋的裝潢工作持續進行中。在此期間,羅倫斯的生活空間暫時以後半部沒有更動的部分為主。由於餐廳也在裝潢範圍之中,羅倫斯便一切從簡的在廚房的餐桌用餐。

坐下之後,羅倫斯打開電視的新聞頻道、拿了財經晚報,準備享用他的晚餐。當他正要拿起面包時,突然間電話鈴聲大作,「是……」他下意識的拿起手機,才註意到聲音的來源是墻上的電話。

羅倫斯不甘不願的走去接起電話,「羅倫斯?布羅戴斯。您哪位?」

電話彼端卻一點聲音也沒有。羅倫斯又問了兩聲,還是沒有得到回應,於是他幹脆的掛上電話。

「布羅戴斯先生,您想用餐的時候通知我一聲就行。」尼爾森走進廚房,看到餐桌上的食物,連忙說。

「沒關系。你也應該也還沒吃吧,要不要嘗嘗看?」羅倫斯到料理臺旁又準備了一份面包。尼爾森很客氣的搖搖手,說怎麽能麻煩老板。羅倫斯笑了,「不用那麽拘謹,我和老葛斯曼先生不一樣。」

尼爾森於是帶著謙恭的微笑接受,並走到臺邊看著羅倫斯準備。

「對了。」尼爾森隨口問道:「我剛才似乎聽到電話鈴聲。」

「沒錯。」羅倫斯將面包從烤箱中取出,放在盤子上,遞給尼爾森,「不過沒人答話,大概是打錯電話或惡作劇。」

「原來如此。」尼爾森若有所思的凝視著電話,口中卻仿佛不在意的回答。接著他接過面包,嘗了一口,讚賞的點點頭:「不是恭維,真的非常美味。」

「這是我的家傳配方:意大利家常菜。」羅倫斯有些得意的說:「我母親是意大利人。雖然我的外型完全繼承挪威籍父親那一系。」

「卡蜜兒……第二任葛斯曼夫人也很喜歡下廚。」尼爾森微笑著說:「少爺小的時候,總是跟著夫人在廚房或夫人的工作室裏團團轉……」他的思緒似乎回到往日時光,「……那是這棟房子最美好的時光。」

羅倫斯瞄了尼爾森一眼,沈默不語。只是回到餐桌上繼續享用他的晚餐。

不知道又昏睡了多久,加百列才再度張開眼睛。他的腦中一片空白,開始覺得有點餓,可是懶得動。繼續賴在地上發呆,他不知道確切的時間,只能憑天色判斷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窗外的天色幽暗,但並非全黑,所以應該是接近傍晚時分——或者淩晨,加百列心想。然而對他來說,就算知道時間又怎麽樣?反正什麽也不會改變。

他突然很想上廁所。餓可以忍,但是小便不行。然而他還是掙紮了很久,才勉為其難的決定應該去廁所。靜靜的等了一會兒,確定門外一點聲音也沒有:米榭不在。於是他慢慢的站起來,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上了廁所之後準備回到房裏繼續自閉。來到廚房,加百列喝了一點水,依舊什麽都沒吃;他有點餓,卻沒有半點食欲。

通過客廳時,他註意到電話答錄機的紅燈閃個不停,按了播放鍵,發現有二十多通留言:其中三分之一是艾薩克打來的,有幾通是銀行的通知,聽了之後讓他更沮喪;還有無聊的寒暄電話。剩下的幾通,卻是無話的留言;直到最後一通,在冗長的沈默之後,是一個低沈的聲音:「少爺,大家都很擔心你……」

加百列蹲了下來。片刻之後,他把留言倒回,又聽了一次。接著,按下清除鍵,去除所有的留言。他繼續蹲在那裏,閉著眼睛,把頭埋在手臂之間。

這可能是他唯一可以求救的機會。

加百列將電話拉到地上,看也不看的,按了一個電話號碼。他忐忑的握著電話,聽到話筒裏傳來鈴聲,一聲、兩聲、三聲……終於有人接起電話。

「羅倫斯?布羅戴斯。您哪位?」

加百列覺得心臟幾乎從胸口跳出來。他什麽都沒有說,立刻把話筒一丟,沖回房間裏,再度鎖上房門。

尼爾森已經打了好幾次電話找加百列,得到的結果總是一樣:手機關機、電話沒人接,不然就是一個說話帶著法語口音的人很沒禮貌的回話。

尼爾森依稀記得加百列跟他提過這麽一個朋友,當儲備車手什麽的。尼爾森只見過那個人一次,很顯然的又是一個看中葛斯曼家的財力而親近加百列的人;加百列從小到大,尼爾森看過太多這類型的「朋友」在他身邊出沒。現在,加百列在這些「朋友」眼中的唯一優勢已經不存在了,恐怕無法再從他們身上獲得太友善的對待,這對於遭逢雙重變故的加百列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幾乎確定那通無言的電話是加百列發出的求援信號。

過了午夜,尼爾森忍不住又撥了電話找加百列。這一次電話不僅沒人接,根本不通,話筒裏只傳來嘟嘟嘟的斷線聲。

尼爾森掛上電話,神色凝重的嘆了一口氣。

「那麽晚了,還沒睡?」

羅倫斯註意到廚房還亮著燈,於是走過來。

聽到他的聲音,尼爾森轉過頭,臉上又恢覆一貫的專業表情。「布羅戴斯先生,謝謝您的關心。我過來喝些水,非常抱歉吵醒您。」

「不,我沒那麽早睡。」羅倫斯的手臂下夾著一疊文件,微笑著說:「現在通常是我追蹤亞洲股市的時間。」

「需要幫您準備一些咖啡嗎?」尼爾森問道。

羅倫斯搖搖頭,「我有睡眠問題、而且淺眠,咖啡還是免了。」

「那麽……一些助眠的東西呢?」尼爾森想了想之後,繼續問了:「花茶?洋甘菊?蜂蜜牛奶?」他打開儲存櫃,在擺放整齊的瓶罐之間翻找,「……哈,原來在這裏。有個非常適合您的東西。」尼爾森面帶微笑的拿出一個紫色玻璃罐,「熏衣草茶,普羅旺斯原產。」

羅倫斯點點頭,他不是草本治療的愛好者,但他更不想拒絕對方的好意。

「這是去年聖誕節時,少爺帶回來的。」尼爾森在玻璃茶壺中放進一些熏衣草,「那陣子……葛斯曼老爺患了嚴重失眠癥。」

剛好是大都會銀行財務最吃緊的時候,羅倫斯記得很清楚,因為他正是在聖誕假期之後完成股權收購。

「紫色的熏衣草放進紫色的瓷罐……」羅倫斯順手將罐子拿過來,才註意到這個乍看下仿佛通體紫色的玻璃罐上,其實以細致的卷草花卉浮雕裝飾,漸層渲染精美雅致;將瓷罐翻過來一看,是Gallé的名作。羅倫斯挑了一下眉頭,他認識一票會出高價競標的收藏家,而這個罐子竟被當成日常用品放在廚房裏。

「少爺是個不會隱藏的人。」看到羅倫斯的表情,尼爾森多少猜出他的想法。「……從個性到價值觀,每個方面都是如此——您的熏衣草茶好了。」

「謝謝。」羅倫斯從尼爾森手中接過茶杯,同時揣測著他的意圖。

「我記得,他小時候唯一一次和同學們玩捉迷藏,他小心翼翼的躲在儲藏室裏面等著當鬼的人來找他。因為他躲得太隱密,直到放學了,當鬼的小朋友都沒找到他。等到小朋友們紛紛回家了,他還在儲藏室裏躲著。」

尼爾森回憶著,「到學校接送他的司機等不到人,急忙聯絡家裏;那天老爺不在,卡蜜兒……也就是當時的夫人非常緊張的趕到學校,還以為是綁架事件。結果終於在儲藏室裏找到他,已經哭著睡著了。從此之後,少爺再也不玩那一類的游戲。」他非常肯定的說:「少爺不喜歡、也不會捉迷藏。」

羅倫斯輕啜了一口熏衣草茶。他明白,尼爾森看似不經意的再三暗示,目的就是希望他重視加百列失聯的嚴重性。他嘆了一口氣,「……還是聯絡不到他?」

尼爾森露出感激的眼神,「手機、電話都不行。」

「到他的公寓找過了嗎?」羅倫斯問:「他有沒有其他能去的地方?」

「梅爾律師派人到他的公寓問過,沒人應門。而房東又在瑞士,下個月才會回來。」尼爾森沈思片刻,搖搖頭,「就我對少爺的了解……他沒有其他能去的地方……除非有意外。」

「那麽,我們就在『意外』發生以前找到他。」羅倫斯平靜的說,「不會有問題的。」

羅倫斯喝了大半杯的熏衣草茶,帶著文件準備回到樓上的房間裏。

「布羅戴斯先生。」尼爾森叫住他,「謝謝您。」

「不。」羅倫斯說:「謝謝你的熏衣草茶。」

羅倫斯老早就有預感,這個「Sponsor」是不討好的工作;倒是沒料到,除了經濟援助之外,還要承擔某種程度的監護義務。

羅倫斯單身,其中之一的原因是不享受家庭責任束縛,但此時此刻,他卻覺得自己像個一家之主。

搔搔頭,嘆了一口氣。他從來沒有做過那麽虧本的生意。

天空開始下雨。

已開始先是牛毛細雨,接著雨勢逐漸轉大,綠豆般的雨滴急促的落下,發出沙沙聲響,將昏睡中的加百列打醒。

他依稀覺得有種潮濕感,這也難怪,因為他根本忘了關窗戶。雨水隨著風勢飄進房裏,靠窗的墻下其實已經聚集一道小水窪。

加百列掙紮著,不知道該不該起來關窗戶。結果他還是賴著不動,而眼皮也沈重了起來——他又閉上眼睛。他並不困,只是很倦,並且盡可能的不想和外界有任何接觸。

天色一片灰藍,持續不停的大雨形成了水濂,頓時讓加百列有種置身深海的印象。仿佛成為Nautilus裏唯一的乘客,在海底兩萬哩繼續下沈。加百列由衷的希望當他再度張開雙眼的時候,已經到達L’le mystérieuse——遠離塵世之外的神秘島。

逃吧,他在心裏告訴自己,逃脫這個現實的世界。

米榭將摩托車停好,把置物箱裏的購物袋拿出來。他當天晚上又約了一票朋友開Home Party,在回去集訓前徹底狂歡;再說,等他下次回紐約,這裏恐怕已經退租,他得趁著那個小少爺還有剩餘價值時好好利用才是。

擡頭一看,有四個人剛好來到公寓門口,揮手向他打招呼。米榭看看表,非常準時,那些人和他一樣,都是對時間斤斤計較的運動員。

他冒著雨跑去和對方一一握手寒暄,接著一起進了公寓大門。

「米榭?古洛先生。」才跨進門檻,管理員便從接待室的窗口探出頭叫住他。

米榭走了過去,「什麽事?」

「中午有人過來找小葛斯曼先生,可是沒人應門。」管理員說:「或許他剛好出去了?」

「大概吧。」米榭一聳肩,隨口敷衍的說。心裏卻不禁嘀咕,那個家夥搞自閉實在到了太誇張的程度。「誰找他?律師事務所的人?銀行?還是警察?」

「都不是。」管理員搖搖頭,「總之,那位先生要我將這個交給您——」他將一紙信封遞給米榭,「還說如果您看到小葛斯曼先生的話,請和他聯絡。」

米榭打開信封,裏面只有一張名片:羅倫斯?布羅戴斯,Drakkar集團。他挑了一下眉頭,把名片塞進口袋裏。他對這個企業名稱有模糊的印象,說起來那個小少爺認識的大角色還不少。

管理員瞇著眼睛看著米榭,低聲說:「還有一件事。古洛先生,您知道這是一棟『高級』的公寓,住戶都是一定程度以上的社會精英分子……」

米榭挑高半邊眉,「所以呢?」同時,他的四個朋友也靠了過來。

管理員看看米榭,再看看那四個人。米榭不高,但那四個家夥卻大約一百八十左右,而且身材都相當強健,顯見都經過專業體能訓練。管理員評估之後,雙手一攤,微笑著說:「希望諸位的家居活動能以『安靜』為原則,不要打擾到其他住戶的生活。」管理員刻意秀出襯衫下肌肉結實的手臂,一只手藏在桌下預防任何可能的狀況。

米榭看了對方一會兒,接著咧嘴一笑,「老兄,放心吧,我們都是很正經的人。」

管理員繼續以略帶防範的眼神看著他們,口中卻客氣的說:「這一點我毫無疑問。」

打開門,米榭發現大廳還是像他離開時一樣零亂冷清。望了一眼那個依舊深鎖的房間,知道加百列絕對還在裏面。他已經不敢想象房間裏的狀況,恐怕比當初囚禁獅心理查的洞窟還嚇人,搞不好根本就是巴士底的翻版。米榭一聳肩,他不是革命之子,沒有攻陷監獄大門的欲望。

「我的天啊,上次Party的東西還在啊!」緊跟著米榭的腳步進門的帆船隊員首先笑著挖苦,「這裏沒有清潔婦嗎?要不要找整理我公寓的清潔婦過來,可以打折。」

隨後進來的其他三人也都一起笑了起來。米榭幹笑幾聲,把購物袋隨手放在地上,同時坐了下來。「租房子的主人都不介意了,我當然無所謂。而且我不久後就要回去集訓,下次再回紐約,這裏搞不好就退租了。」

「為什麽?不續租了嗎?」一人問道。

「錢啊。」米榭做出一個缺錢的手式。

「可惜,這是個很酷的地方。」

米榭一聳肩,有些無奈,「聽著,今天算是臨別Party,更要好好的High一下!快,幫我把這裏大概清一清吧。」

幾個人於是開始動手收拾。邊整理著,四個隊員中較沈默的一個突然問道:「那個……『他』還好吧?」

「誰?小少爺啊?」米榭不在意的說:「大概在房裏吧,他最近很難搞,不用管他。」

那個人不由自主的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上次那個調酒效果很讚吧……」另一個人笑了起來,「一個蒙地卡羅的船長的獨家配方,攻無不克。」

「我記得船長把那款調酒取名叫『伊甸園的蛇』,一款很禁忌的調酒,哈哈哈……」他的同伴附和。

「能攻陷那個小少爺就是『伊甸園的蛇』的最好保證書。」米榭露出惡劣的笑容,「那個小少爺的床上功夫很爛的。該怎麽形容……對,就像海象一樣,癱在那裏連動都不會動,總要別人來取悅他,屢試不爽——怎麽試都不會爽。哈哈哈……」

一個帆船隊員也接口說:「唉呀,人要有自知之明。他家不是破產了,還真的以為自己是少爺嗎?是不是應該隨和一點?」

「總之,他平常在床上是木頭人,喝了『伊甸園的蛇』以後是充氣娃娃,隨便讓人怎麽玩都行。不過,都是一樣沒反應就是了。」

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只有一個人不但沒笑,還錯愕的瞪著廁所門口,表情尷尬。「……我的天啊……」

米榭等人一起朝他的視線方向望去,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加百列像一抹幽暗的陰影依在門框旁,身上竟還穿者前次Party時相同的服裝。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或者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這些人,雙眼瞪得極大,顯得嚇人的空洞。

米榭將雙手舉在胸前,用力擠出和善的表情,企圖打圓場:「加……加百列,我可以解釋……」

「那一天……」最早發現加百列的人也一臉歉疚的開口,「是意外……」同時向加百列的位置跨了一步。

發現對方靠近的意圖,加百列下意識的先往後一縮,接著突然以跑百米的速度向前沖。米榭等人似乎沒有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全都嚇了一跳,當他們回神時,加百列已經沖出大門,沿著樓梯一路飛奔而下,好像逃命似的,甚至連鞋子也沒穿。

「該死!」米榭連忙探出窗戶,只看見一個人影連爬帶跑的從馬路上川流的車陣間沖過,朝著中央公園的方向,逐漸消失蹤影。

趴在泰國柚木的大床上,亞契將手中的Krug Rose香檳一飲而盡,接著從水晶玻璃碗中拿出草莓放進嘴裏,有些無聊的看著窗外的雨中夜色。

羅倫斯坐在他身旁,大腿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同時左手在亞契的裸背上沿著頸背而下輕柔的撫摸至臀部。就這麽愛撫了好一會兒,亞契突然爬起來和羅倫斯肩並肩的坐著,故意皺眉假裝生氣的瞪著電腦熒幕,並把手探向羅倫斯的雙腿之間。

「別鬧。」羅倫斯的嘴角拉出微笑,轉頭吻住亞契的嘴唇,眼睛卻還是盯著熒幕看。片刻之後,羅倫斯幹脆將筆記型電腦移到地上,並從床下拿出一個保險套,翻身把亞契壓倒。

羅倫斯一只手扶著亞契的臉頰,忘情的舌吻,另一只手則在他的膝蓋向大腿內側來回游走;隨著羅倫斯的挑逗,亞契不斷扭動,同時讓自己的性器與對方的相摩擦,使彼此更興奮而堅硬。接著,羅倫斯順勢把亞契的腿架到肩上,戴上保險套,慢慢的挺進他的體內。

一陣翻雲覆雨之後,羅倫斯從亞契依舊沈醉高潮的身體中退出,往旁邊一靠,手指輕輕撥弄亞契前額的頭發,同時柔聲問道:「你為什麽不在這裏過夜算了?」

亞契看著他,揣測他問這句話的真正心意。「我沒帶換的衣服過來。明天一早要進棚拍照,總不能穿一樣的衣服過去。而且——」亞契挑高雙眉,「你又不會把鑰匙給我。」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羅倫斯反問。

亞契楞了一下,笑了。「等你在這裏擺了家具以後再說吧。」

「你喜歡什麽風格的家具?畢德麥爾的怎麽樣?」看著亞契臉上訝異的表情,羅倫斯笑著說:「……不逗你了。我會在午夜送你回去。」

「……謝謝。」亞契轉過頭,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我去沖澡。」他借故跳下床,走進浴室裏。

大約十分鐘之後,亞契從浴室裏走出來。「怎麽了?」他錯愕的發現羅倫斯已經穿好衣服,連筆記型電腦都已經收起,坐在床沿等著他。

「快把衣服穿好,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亞契楞了一下,看看表,午夜過一刻。他搖搖頭,開始從地上撿起衣服穿上。「看來魔法時效結束,國王必須準時的『趕』人走。」亞契苦笑著說。

羅倫斯走去一把抱住亞契,在他的額頭上親吻了幾下。「我很抱歉……可是我有急事。」

亞契靠在羅倫斯身上,也慢慢的環抱住他。

「我一定會補償你的。」羅倫斯在亞契耳邊輕聲說:「……對了,你想代言A牌的古龍水嗎?」

「……」亞契暫時什麽也沒回答。他的心中,其實希望自己能獲得更好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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