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烏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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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看到一絲光亮,我睜開眼見到一張雕花大床,恍惚間不知身在何處。動了動脖子,只覺得酸麻異常,擡起手來想試一試脖子,卻看到了只熊掌般壯觀的手掌,這只熊掌已被白色紗布包的裏三層外三層幾乎動彈不得。

我覺得好笑,看了半天想起來這是我的手,然後便笑不出來了。我想起來我遇見了容止。

三年來我從未想過會再次遇到的人此刻正端坐在床頭看著我鼓弄這只‘熊掌’。

我臉一歪,正好對上他的眼,驚的眼一閉,打算再暈一會。他並不出聲,我閉了眼一時半會兒的也暈不了,便也自覺清了清喉嚨,坐起身子與他直視:“我躺了很久了嗎?哎~這個月的月錢都要被媽媽給扣光了,多謝你替我包了手,我這就回去啦。”說著便起身打算回去,找了半晌卻並不見床邊放了我的鞋子,於是只好跪在床沿探出去整個身子用那只未受傷的手伸到床底下去摸,想是不是被誰不小心踢進床底下去了,摸了一整排的床底也沒摸到一只類似鞋子的物件,只能重又坐好身子。

容止一瞬也不瞬地看著我,一雙眸子沈靜如水。

這愁人的孩子唉~我只能咬咬牙赤了腳下地,才發現自己穿了身男子的長衫,一下地踩住一截下擺。我也不管,只想快些走出去,過了這麽些年,容止換了個人似的這樣瞧著我,實在讓人吃不消。伸手開門,卻怎麽也開不開,咬了牙使勁用力也只換來門晃了兩晃,我徒然嘆了口氣,回過身來看著他:“說吧,你想幹什麽”。

容止仍坐在床邊,看著我淡淡開口:“你離開我就為了過這樣的日子?”我摸了摸脖子,說:“原本也不用過這樣的日子,只因那時候找不著那些珍珠金線,出來後都要靠自己便辛苦了些。”他說:“什麽?”我說:“我本來也不是富裕的人,唯一屬於我的便是嫁給你時穿的那身行頭,我拆了上頭的珍珠金線,原也是為了日後考慮,不想被我藏的忘了地方,所以那什麽都只能從頭再來,要不憑那些搞不好能買座宅子。”

容止站起來,說:“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我抓了抓頭發,不是問這個那問什麽?不是他自己問為什麽現在過的這麽辛苦麽?怎麽現在與他說話這樣費力氣?

容止慢慢走過來,我不自覺地向門退了退,還順帶“呵呵”笑了兩聲,這估計是在花樓裏養的性子都卑微了,見他靠過來竟然覺得有壓迫感。

他在我面前站住了,問:“花離呢?”我‘啊’了一下,想原來是問這個呀,老實回答道:“他回去成親去了,他爹為他找了老婆,現在估計孩子都一大群了。”我盡管想著過去的都過去了,那些糾葛情愛隨著我在河邊醒來便成了上輩子的事情,可是現在我雖能坦然說出這樣的話,心裏卻著實不是滋味。

容止深深看著我,彎腰把我抱了起來,我以為他是懶得見我這副棄婦模樣想把我丟出去,忍不住提醒他:“手,手!”他停下來皺了眉:“還痛嗎?”我趕忙點頭,點了頭後又想:他不會知道我手痛偏朝那只手的方向丟吧?又連忙搖頭。

在我思緒未定時他已將我輕放回床上,說:“若思,我從來都不知道該把你怎麽辦才好。可是就在剛才,我坐在這看你這麽睡著,突然覺得這樣或許於你於我都適合”。

我越發搞不清楚他在說什麽,但還是抓住了話裏的一絲意思,問:“我並沒有睡多久是不是?阿彌陀佛,還好還好,快!快把我的鞋子給我,我現在回去還趕的上工。”容止聽我這麽說把眉頭皺的更深了,說:“你回去憑這只手也幹不了活了,再說你以為你現在回去那媽媽還敢收你?”

我在心裏重重哀悼了一把,這個年頭想找份工並沒那麽容易,事已成定局,只能往最好的方向努力,問:“我的工錢她給了嗎?我在那做了十個月多幾天,她扣了我三個月的工錢,這最後一個月的也還沒給,那多幾天的便算了,合著該給我……”容止打斷我的話:“若思,你真覺得我那麽沒有一絲可取之處?或者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笑話?”我現在一心就想著我那還沒結的工錢,哪還管的上他說什麽,按住床沿就準備跳下來先把我的工錢要回來再說,那媽媽雖沒那麽好說話,但我跟司其關系還不錯,讓她去請瑟瑟幫忙去求求媽媽,應該能拿回來。

這一跳卻直接跳進容止的懷裏。此時,門‘吱’地一聲開了,我探頭的瞬間綠了臉。我剛剛使勁開了半天的門卻不是上了鎖,而是這門往外開,我往裏拉了這麽久這容止竟然也不提個醒,這孩子~哎~怎麽變的這樣壞喲!

進來一個穿著脆綠衣裳的小丫頭,見容止抱了我,‘撲哧’一聲笑了,說:“夫人,這鞋子你試試看,若不合腳我馬上再改改。”我才見她手上拿了個托盤,上面放了套衣服,衣服上放了雙鞋子。我忙稱謝,也不客氣就接了來蹲下穿上,那丫頭原本想替我穿,我用打了繃帶的手朝她搖了搖。待看清她拿的那套衣服時,我不由傻了眼,這……這衣服我怎麽穿?我只好放低了聲音,說:“姑娘,這衣服我沒法穿呀,我自己原來那套就行,啊!對了,我的衣服在迎秋院呢,那這樣,我身上的我先穿走,待我洗了再送回來成嗎?”容止在旁冷笑道:“你確定你出去後還能將衣服送回來”?

好吧,我確實是打算回去拿了錢然後有多遠走多遠。

我看著丫頭手上拿的煩瑣的士女服,又看了看容止,雖然我不願意那麽想,但還是得問一句:“容止,你覺得我還能在你身邊嗎”?

容止看上去漫不經心,將眼神放在窗外,說:“若思,你是我的妻子,不在我身邊你覺得應該在哪兒?”我想我的臉色肯定變了變,因為那丫頭甚至過來扶了我一把,我說:“容止,你忘了……”他打斷我的話,說:“我記得我並未休妻”。

我看著鏡子裏打扮端正的女人,當年在容府也沒有打扮的這樣端正過,可鏡子裏那個杏眼粉唇的女人確實是我。容止出門前說:“烏莘從小在長在山裏,與蟲獸打鬥慣了,難免力氣大些,若思你別動歪腦子。”又對烏莘說:“夫人手腳靈活,你若實在看不住她便把她綁了吧,總之我回來若見不到她,你也別來見我了。”烏莘便是那個穿翠綠衣裳的小丫頭。

我想,我這大約是被囚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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