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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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染玥閣內——

“這個帶著,嗯,那個應該也用得上,對,還有這個!”

秦澈收拾了幾件衣服和必要的物件,裹好細軟背在肩上,拿起莫邪便悄悄地溜了出去。

一路上東張西望,就連草叢裏兔子的動靜都把他嚇得亂竄,跌跌撞撞來到了後山,守門之人見了二話不說,直接攔下,刀劍直挺挺地橫在秦澈面前。

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形成了條件反射,這位祖宗成天闖禍,誰敢隨便放他出去?

秦澈猛地咽了口口水,氣定神閑地從懷中掏出通行令,令牌在夜色中泛著耀眼的金色,格外顯眼,“看好了,這是什麽?”

守門的兩個人不禁對視片刻,該不該放呢?這令牌是仙尊之物,他既有這東西,理應放行,可是……

“我是有要事下山,乃是奉師尊之命,不得延誤,若是耽擱了,恐怕你們也承擔不起!”

聞言他二人立刻打開了結界,不敢有一絲懈怠。

秦澈正要走,突然一楞,回過頭來沖著他二人笑道,“這是密詔,而且師尊他近日身體不適,盡量不要去打擾他!”

“是是是!”

轉身的一瞬間,秦澈再也繃不住了,像撒了歡的兔子直奔山下的碧水鎮。

月明星稀,圓月當空,皎皎月光灑在這片仙山,在雲霧中別有一番韻味。

九幽宮內傳出一陣嗚咽的聲音,粗重的喘息中夾雜著幾聲含糊不清的低吟,胃中的蠱蟲仍躁動不已,瘋狂地四處游走啃噬。

白逍只覺得胃裏像是有一把尖刀在不停地戳插著自己的胃囊,時而攪動,時而磨著自己的胃壁不停地游走,按在胃腹的雙手越來越用力,只見那骨節分明的手上青筋暴起,指尖泛白。被子的一角已然被他咬出了線頭,卻還是固執地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不能這樣下去,否則自己非痛暈過去不可,想著努力撐著床板坐起身,盤腿調息,撐到師弟回來就好了。

然而下一秒,他便猛地睜開了眼睛,怎麽回事,手上半分內力都使不出來,但是能感覺到體內靈力的運轉,這是怎麽了?

白逍穩了穩心神,再次凝聚內力,卻沒想到,剛運內力,便引得心脈疼痛不已,像是被楔子尖銳的頭狠狠地紮進了心臟,又像是被人拿在了手心裏不停地□□,不到半晌,便疼出了一身冷汗。

痛,深沈若死的痛,在寂靜的黑夜顯得格外磨人漫長。

白逍一手死死地按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呼吸,面色蒼白,此刻感覺自己像一條瀕危的魚一般,脫離了水源,呼吸困難,只得張著口不停地喘著。

胃中的劇痛更是一刻不停,眼看那處被蠱蟲咬爛的軟肉破皮流血,整個胃囊頓時被刺激得痙攣起來,劇烈的抽搐晃動惹惱了蠱蟲,它狠狠地撲向那處潰瘍,咬了下去。

這一下痛得撕心裂肺,再顧不上靈力封印的事,白逍忙收回按在心口的手,繼而對準那處磨人的器官,使勁地壓了下去,頭深深地低了下去,單薄的脊背彎曲著,勾勒出一絲弧度。

胃裏像是被千萬根銀針聚集成網,完整地覆蓋在胃囊上,所到之處,皆為痛楚。隨著呼吸胃裏的疼痛便更劇烈一分,那銀針隨著胃囊的起伏不停地□□,痛得白逍恨不得把胃按穿,伸到裏面去揉它。寒風透過窗子呼呼地吹著,本就汗濕的單衣被風一吹,使得白逍不禁打了個寒顫,擡手擦了擦額前的冷汗,縷縷寒氣直往胃裏鉆,忙折回按住胃部。

手心下的器官“突突”地撞在手心,隨著按壓能感受到胃部的抽搐掙紮,白逍一手死死地按在胃部,一手撐著床板,床單已然褶皺不堪,然而胃中的疼痛並沒有放過他。

胃酸緩緩地流著,在觸碰到蠱蟲的一瞬間,瞬間驚得四處逃竄,朝著胃壁亂撞。

“呃啊”,緊咬的唇齒間溢出了一聲悶哼,身子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微微輾轉起來,長腿時而蜷曲,時而伸展,卻不能減輕一絲痛苦。

看來果真是自己低估了這寒毒,之前發作尚有修為壓制,而現在卻是在術法封印的情況下真真正正體驗到了這寒毒的威力,痛,好痛!

胃裏的酸水不停地腐蝕著那處流血的潰瘍,白逍狠了狠心,手握成拳,對著胃部使勁地一下一下敲打著。胃內一陣顫動,顛得蠱蟲左搖右晃,利齒再次咬住那處潰瘍,白逍只覺得自己的胃被撕開了一般,一股熱流翻湧而上,他掙紮著趴到床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鮮紅的液體在白玉床邊格外刺眼。

好累,終於,過去了嗎?

眼前陣陣泛黑,美麗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了。

與此同時,碧水鎮客棧內,陳煜正玩弄著扇柄,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連忙躺到床上,被子半搭在身上,吞下了一粒藥丸,又把額前的發絲弄亂,看著好一副病中的可人,當真是楚楚可憐。

“呼……阿……阿煜……我回來了……”,秦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到了陳煜房間,推開門也沒看地,竟是被門檻絆了一下,生生地摔了一跤,臉磕得生疼。

“哎呦……我英俊的臉啊……好疼……”,說著起身揉了揉臉,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樣朝陳煜走去。

“怎麽樣,這幾日我不在,寒毒是不是嚴重了?”

“嗯……你別擔心……不是很痛……我受得住……咳咳……”,陳煜邊說邊用手捂住嘴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眼看沒有支撐,就要摔下床去,秦澈連忙把人摟在懷裏,一下一下為他順著胸口。

“這還叫沒事?什麽受得住……別安慰我……“,秦澈眼裏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陳煜眼底閃過一抹異色,要做就要做全套,“咳咳……噗……咳咳……”,竟有血咳了出來,

鮮紅的血一滴一滴地從陳煜嘴角流下,襯著他慘白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著實可憐。

“啊……阿煜……你咳血了……不行……我去找活血化瘀的方子去煎藥……等我,我很快回來!!”

說完秦澈急匆匆地出了房門,火急火燎地去藥鋪抓藥取方。

一切都如陳煜所料,秦澈果然下山來找自己,雖說寒毒已解,但是若不這樣做,帶他回

教中的計劃就不好進行了。必須要和白逍斷的清清楚楚,沒有後顧之憂。白逍啊白逍,堂堂

仙尊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吃了啞巴虧,多虧了使節的藥,這藥吃下去,便會全身僵冷,臉

色慘白,口吐鮮血,但是對身體毫無壞處,只是表象而已。

陳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仍是那麽溫潤,眼底夾雜著狠厲和得意,竟是如此駭人,這

樣一副好皮囊下,著實令人害怕。

“我回來了,欸,這大早上的,師兄還沒起?”

蕭若宸提著藥草躡手躡腳地走到白逍床邊,剛想調侃兩句,在看清那人的臉色和嘴角的血後,一下收起玩笑的神情,伸手探上白逍的手腕,看來是寒毒發作,不過怎會如此?體內真氣靈力紊亂,但是觸之又毫無蹤跡,顯然是被封住了。怪不得師兄會痛成這樣,在沒有內力支撐的情況下,豈不是要痛死!

不行,還是趕緊去熬藥,雖說不能根治,最起碼也能緩解。

蕭若宸起身來到染玥閣,發現房間收拾得整整齊齊,空無一人,打開櫃子,衣服物件空空如也,他這才反應過來,這小子,又跑了?

“上神”,雲庭被染玥閣的動靜引來,發現蕭若宸定定地站在裏面,神色可怖。

“雲庭,來得正好,你去九幽宮照看一下師尊,我要去熬藥,有什麽情況立刻來告知我!”

“是!”

紫宸殿內,蕭若宸忙得不可開交,控制火候的時候想起一味藥材沒有加進去,連忙打開藥格,“哎呀錯了,不是這個!”

正當他要關上的時候,卻發現少了一個藥包,再聯想到方才的情形,蕭若宸不禁楞住了,剛剛太過慌張,竟沒有察覺師兄術法被封的緣由,這不正是九曲化功散的功效嗎?

怎麽會這樣?紫宸殿除了自己,便是師兄,其餘人不敢私自闖入,難道,是他?前幾日央求自己把通行令給他,今日便發現早已人去樓空,而且這幾日只有這小子來自己這裏最勤,若不是他,還能有誰?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想錯了,這孩子雖說有些沒心沒肺,但也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不會如此,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還是先熬藥吧!

一個時辰後,終於熬好了,蕭若宸端著藥碗急匆匆地來到九幽宮,卻是無論如何都餵不進去。偏偏此刻藏書閣長老和守門仙侍紛紛求見,一個要稟明近日事務,一個說蓬萊仙島掌門求見。蕭若宸是從來不接觸這些瑣事的,現下更是焦頭爛額。

“不行,眼下憑我一人,實在顧不過來,看來是時候請他二人出山了!”

說著便畫了一道靈符,任其飄向空中,最後焚毀,變成了一團藍色的煙。這是玉峰山

獨有的密令,凡見此令,玄清座下弟子都要返回,倒也省了時間去奔波。希望他們早點趕過

來,助我一臂之力。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評論,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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