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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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令已出,蕭若宸只待他二人快些趕到。果不其然,一柱香的時間,只見兩旁的仙樹的樹葉隨風飄起,那二人乘著仙劍直沖殿外,藍光轉瞬即逝。來人是一男一女,正是白逍和蕭若宸的同門,只因玄清道長喜靜,此生只收了四個徒弟,在歷經大限天劫後,便魂歸大地,這仙山掌門一職便交給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白逍。

穩穩落到地上,收起了仙劍,那男子名叫柒蒹(隨母姓),只見他一襲宋錦黑衣,腰間黑色束帶,緊身袖口處繡著蟠螭紋樣,外面著黑色長袍,身如玉樹,白發紫瞳,腦後隨意紮了個發帶,長若瀑布的發絲順在背後,棱角俊秀,鳳眼微挑,長長的睫毛漆黑濃密,眉間還有一點冰藍色卷草紋,薄唇微抿,中指嵌套一枚銀色戒指,風姿奇秀,另有一種說不出的風韻。說來也奇,柒蒹出世時,父親摘星閣閣主因練功走火入魔經脈俱斷而無力回天,由母親帶至笠茗河畔生活,三歲通人事,六歲初習劍術仙法,九歲被母親繪制星辰令並練習使用星辰之力,因其母過於思念故去的丈夫,便把柒蒹送去玉峰山,玄清與她乃至交好友,十分憐惜,便應下了,收他為徒。此後便游歷四方,也是沿襲夫君的意願。一經數年,閣主長子顧清寒尋遍各處,終於打聽到自家弟弟的下落,便將其帶回摘星閣,做了封氐堂堂主,地位僅次於哥哥。而後廣覽閣中各種秘書,苦心鉆研藥毒和針刺,年紀輕輕便熟練精通冰系木系術法,在凡間游歷闖蕩,懂得不少人情世故,世態炎涼,種種過後,便返回閣中輔助兄長,再無人見過。

再看柒蒹身後,是一位女子。白色的緊袖裏衣,外罩深藍色無袖長衫,纖細的手臂上裹著黑藍色護腕,腰間黑色束帶,墨綠色的穗子隨風飄動,右側系著一串銀白色貝殼串珠,膚如凝脂,肌膚勝雪,棕瞳杏眼,雙目似一泓清水,自帶輕靈之氣,顧盼之際,又有一種鎮定英氣的感覺,讓人望之卻步、自慚形穢。那如瀑如墨的秀發只用了一個黑色發帶半紮起馬尾,獨留兩縷長發在胸前,其餘順在背後,長至腰間。額頭上有幾縷碎發,耳鬢垂著數根青絲,左手緊握黑色長劍,腰帶上還別著一把精致的匕首。細看白色裏衣露出的半截鎖骨處,有一個五瓣梅花,冷傲靈動中頗有果斷堅毅之態,又讓人不能不魂牽縈繞。這女子名叫白黎,乃是秘靈族後人,打出世後便跟隨父親在深山習武,與各種兇猛罕見的靈獸奪食,每當瀕臨極限,奄奄一息,便被父親救起,歇息片刻便再繼續。正是由於在絕境中經歷,所以學會了刺殺,在沒有兵刃的情況下拼盡全力去搏鬥,即便是不用法力,也能應對自如。眼看女兒已有能力去面對強悍龐大的對手,不再猶豫,帶回族中,修習功法,有意將大位傳給白黎,但族中四分五裂,各自為政,秘靈族又是隱藏的一大勢力,亦正亦邪,單憑這些術法功力,還不足以鎮壓各派,有心磨練她幾年再說。誰知一次機緣巧合,被玄清所救,帶回仙山修煉,功法日漸高強,直至族中政權分裂,人心不穩,白黎以一己之力鎮壓,順利繼承父位,這些年來倒也是兢兢業業,族中無人不從,恪守本分,相安無事。

“哎呀,你們倆可算來了,快,跟我進去”,蕭若宸臉上又是驚喜又是焦急。

三人一起進了殿內。

“哎,別踩,這是我的白墨青獅玉壺,哎,那個也不行,是我昨日才得的折扇,哎……”

“我說,你這丟三落四的毛病還沒改呢,趕緊收拾好,要不然踩壞了可別怨我”,柒蒹看著蕭睿忙不疊地在地上東拿西拾,不禁扶了扶額,白黎在一旁捂著嘴淺笑。

收拾完畢,蕭若宸正了正神情,把邀請之由一五一十地和他二人講了個通透,只見他二人臉色越來越難看,說到最後,“哢“地一聲,桌子被白黎捏碎了一角。

“什麽?我早說過這小子不是省油的燈,看看,弄成現在這副樣子!我看,那化功散就是他做的手腳,虧得師兄對他這麽好,小沒良心的!”

白黎壓了壓桌緣,眼看這白玉制成的桌子就要被毀了,蕭若宸趕忙趴在桌子上,雙手抱住桌沿,“哎呀,姑奶奶,你生氣歸生氣,可別動手啊,你看看,我殿裏的東西,都被你弄壞了多少了?”

柒蒹和白黎聞言不禁向地上望去,可不是嘛,青花瓷制的茶壺茶杯,被摔得四分五裂;好不容易研制出的壓制蠱蟲的藥液,也被無辜地甩在了地上,灑地幹幹凈凈;在濕乎乎的那片地上,一本醫書泡在上面,浸濕了個透徹。蕭若宸不禁一陣肉疼,嘴裏碎碎念:

“我的書啊,這是我研究多次總結出來的經驗,還有這藥,都沒了,師兄體內的寒毒只是暫時壓制,只怕這幾日還會發作,有這藥還能緩解兩分,唉……”

柒蒹不禁翻了翻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別想瞞我,憑你的醫術,這些還能做不出來?有這磨蹭叨叨的功夫,怕是連解藥都研制出來了吧,欸,對了,掌門師兄的功力現在是什麽情況?”

蕭若宸收起了玩笑打鬧的話語,眼神微微冰冷,整了整衣袖,嚴肅道:“這幾日的寒毒把師兄折騰得夠嗆,胃裏已然是損傷的厲害,藥裏的化功散劑量有些大,我用仙術點了穴位,但是要想恢覆,還是要等化功散藥效散去,只是,恢覆後會失去三成內力,那小子下手也沒個輕重,此番確實有些過分,先不管他,這段時間師兄的身體必須好好調養,憑他的資質,應該不是難事,但是這寒毒是個大問題,昨日把師兄折騰得吐血暈了過去,現下應該

醒了,跟我去看看吧。”

三人出了紫宸殿,大步走去。

偌大的玉床上,如清蓮般出塵聖潔的謫仙仙人,昏迷中仍是緊緊皺眉,微微汗濕的長發,略微緊貼著白皙細致如白瓷的肌膚,只是多了一分蒼白,那美的勾人魂魄的精致眼眸此時緊閉著,如玫瑰般紅艷的嘴唇有些微微發白,一身白色單衣,包裹著他清瘦的身子,脖子和鎖骨處微微汗濕,更顯性感,額頭上時不時有汗珠流下,被子已然移到胃腹處,骨節分明的手狠狠壓了下去,帶動著白逍的身體一次次的欒動,只片刻,汗水隨發跡流下,卻固執地不肯發出一絲聲音,唇瓣緊抿。

“呃”,終是疼得緊了,喉間溢出了一聲壓抑已久的低吟。白逍掙紮著想坐起來,雙手夠到了前方的案幾,撐著盡力坐起來,然而這一動作牽扯到了胃部,頓時一攪,一時力道沒跟上,拽著案幾摔下床去。他立即咬緊了下唇,地面的涼氣陣陣,一手壓在胃腹,一手夠到了被摔碎的茶杯碎片,用力地在胳膊上劃動,瞬間流出鮮紅的液體,但卻並不能減輕痛苦的根源,身子瑟瑟發抖,好痛,當真是要痛死了。

“嘭”地一聲,門被輕輕推開,三人躡手躡腳地走進來,輕輕地一步一步挪著,走到裏間,眼前的情景讓他們嚇了一跳。自家掌門師兄在地上來回輾轉,白色單衣微微敞開,露出了精致的胸膛,手指掌根按壓處,胃部像是較著勁似的,突突地撞在手心,時不

時地翻攪痙攣,腰封松垮,顯然這人又瘦了一圈。嘴角溢出了鮮紅的血,那人還是固執地不肯發出聲音,貝齒死死咬著下唇,只有小聲的抽泣聲。

蕭若宸長腿一邁,雙手抄起人打橫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三人眼神對視了一秒,點了點頭,盤腿坐下,各自輸著內力至白逍體內,壓制毒性。大致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白逍才稍稍好受幾分,雖然胃中不是剛剛劇烈鉆心的疼痛,卻也是隱隱的鈍痛,雙手無力地

搭在胃上,整個人軟軟的,瑟瑟發抖,像個受傷的小獸一般抽泣嗚咽。“我們先出去吧,讓他好好休息”,替白逍把被子蓋好,三人輕輕地走出了宮外,蕭若宸掩上了宮門。

“喏,眼下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師兄的狀態很糟糕,我一人又要研制解藥,又要打理山上瑣事,還要照顧師兄,實在是分身乏術,還好你們來了,這幾日我要潛心研制寒毒解藥,他現在內力被封,寒毒發作必然難熬,你們好好照顧師兄,還有,柒蒹,山上大大小

小的事務就交給你了,切不可大意”,眼神裏的堅定又不容置疑的寒氣著實讓他二人抖了一抖,他們知道,蕭若宸雖然平時總是一副放浪不羈的樣子,但是嚴肅端正時卻是不遜於白逍,果斷決絕。二人點了點頭,蕭若宸這才放心離去。

他二人倒是勤勉,對白逍細心地照顧,沒有一絲懈怠。這日總算得了點閑工夫,柒蒹把案幾搬到九幽宮內,一來方便照顧,二來也好處理事務,想著這幾日白黎衣不解帶地照顧,便讓她回去休息,二人輪轉著來。白黎坐在花叢中,沒想到這幾日竟發生這樣的事,心目中那個聖潔不可侵犯,天人之姿的謫仙仙人,如今竟被百般折磨,失去大半修為,如今連床都起不來了,何曾受過這等罪過。都是那個忘恩負義的小子,好啊,正好我清閑一時。這口氣不出,豈非讓他以為好欺負不成,心裏恨恨地想著,白黎攥緊了雙拳,乘著仙劍往山下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馬上小白蓮就要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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