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白逍望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方才的警惕這才稍稍放松,嘴角不禁上揚,冰冷的眸子瞬間柔和了下來,甚至還有一絲笑意,除了那小子,怕是沒有人敢這樣偷看自己,想到這,不禁搖頭失笑。待至岸邊,揮了揮手,那白衣瞬間上身,飄逸靈動,脫俗出塵。

“嘶……”,一陣鈍痛從胃裏傳來,白逍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按在了胃腹,緩緩向九幽宮走去。

染玥閣內,秦澈連滾帶爬地摔進房內,竟是嚇得氣喘籲籲,緩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我的媽呀……嚇死我了……”,不禁起身倒了碗茶,一口氣喝下去。

該死,每次見他都是這副反應,本來是壯著膽子去,然而每次到了那人面前都是跟慫包似的,大氣都不敢出,都怪他那副皮囊,一個男人長那麽好看做什麽?你難道不知這副容貌勾了多少人的心嗎?真是害人不淺啊,還是我的阿煜好。

不對,我怎麽忘了這茬了?

阿煜的毒多拖一天,就會危險一分,不過,想來緩解還是可以的,然後再慢慢地想辦法,總會解開的,為今之計,是快點下山,陪在他左右,照顧他,給他關心,讓他知道他並不是一個人,他還有自己可以信任依靠。

秦澈摸了摸束腰,“該死,通行令被我扔了,這可怎麽辦好?”

欸,我可以去借啊,走著!

秦澈來到紫宸殿門口,輕輕地扣了幾下門,沒有動靜,難道師叔睡了?那明日再來吧,想著便轉身要走。

然而下一秒,秦澈便覺得自己的後脖頸被人抓住,拽了進去。

“哎哎……”

隨即秦澈便被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人,這才松了口氣。

“說吧,這麽晚找我幹嘛?”

秦澈扯出一抹笑,道,“師叔,師父他,都知道了,沒責怪你吧!”

“行,你小子還知道關心我,沒什麽事,你師父的性子我再清楚不過了,他有哪次是真的狠心罰,不過是走走樣子罷了”,蕭若宸長長地嘆了口氣。

秦澈聞言立馬湊了過來,低聲問道,“師叔,那我把通行令扔了的事,你沒有說吧!”

話音未落,蕭若宸便對著秦澈的腦門狠狠彈了一下,“說到這就來氣,那令牌是仙家之物,你這傻瓜,居然隨手就扔,你可知若被居心叵測的人揀去,會有什麽後果,幸虧被我發現帶回來了!”

對面的人聽了眼睛頓時像開了光一樣,連忙抱住蕭若宸的胳膊晃起來,“師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把它給我吧!”

“給你?又想下山,想得美!”

“哪能啊,這令牌是師父所賜,我想時時刻刻帶在身邊,這也是體現徒弟敬愛師父的表現啊不是嗎,我也玩夠了,沒什麽念頭出去了,好不好嘛,師——叔——”

蕭若宸向來吃軟不吃硬,聽了秦澈這番話,再看他神情,嗯,看來是真的知道錯了,也罷,隨即從懷中取出令牌塞到他手裏。

“謝謝師叔,不過,我很納悶,這次師父居然沒有罰我,我還有點不適應,哈哈!”

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子,師兄哪還有精力罰你,前日痛得吐血昏迷,在你面前還要裝成沒事人一樣,殊不知他這幾日每天都被寒毒折磨得死去活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你看不出來嗎?

偏偏師兄警告自己不許說出去,可你看看,這小子沒心沒肺的樣子,唉,一個不問,一個不說,當真是絕配!

“怎麽,皮癢癢,那不如我來替你師父教訓你?”說著便取出流雲折扇,作勢要打。

秦澈見狀連忙推門而逃,嘴裏還叫嚷著,“不用不用,回去我自己跪!”

再次回到染玥閣,秦澈心滿意足地躺到床上,心裏開心地不得了,令牌到手了,下山簡直是輕而易舉,隨後便像個搟面杖一般在床上打起滾來。

然而下一秒,他騰的一下坐起了身,不對,這令牌是到手了,可是若被發現必定還會被抓回來,要想個長久之計才是,不如我去藏書閣看看典籍,也許有所助益。

藏書閣被秦澈翻得一片狼藉,各種劍譜、機關制造、修身養性的書都被一股腦扔在了地上,而那人早已被淹沒在書海中,不停地翻閱著。終於,五個大字映入了他的眼簾——九曲化功散。此藥沒有毒性,無色無味,但是對修仙之人卻是極大的忌諱,若是服下此藥,便會瞬間功力盡失,根據藥量的大小,封印術法的時間也有所不同。

“嗯,不錯不錯,雖說只能維持數日,但仙山一日,凡間一年呢,足夠了足夠了,一來可以好好地照顧阿煜,二來,自己也算做了件好事,封了他的法力,省得他再害人,可是這藥去哪裏找呢?欸,我怎麽把他忘了,師叔的醫術在仙界頗有建樹,他若自稱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也許他那裏會有!”

次日清晨,秦澈邁著輕快的步伐來到了紫宸殿,卻空無一人。

嗯?不在?

謔,哪來這麽大的藥味?秦澈順著藥味一路往前走,來到了蕭若宸煉藥的地方。

“師叔,你幹嘛呢?”

“哎呀,你嚇死我了,怎麽走路沒聲啊,我在煉藥,一邊玩去!“

“哦”,秦澈正要走,可餘光猛地瞥見一旁的藥格,一處正寫著“化功散”三個字,頓時眼前一亮,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輕輕地拽了一包放到袖子裏,迅速關上藥格。

“你怎麽還不走啊,不嫌藥味濃嗎?”

秦澈猛地回頭,”不,不不,那個,師叔,這大清早你熬藥給誰喝啊?”

“你師父啊,他不是寒……”,不對,師兄囑咐過不可說出去,差點就說漏嘴了。

“我師父,寒什麽?”

蕭若宸尷尬地笑了笑,“哈哈,你師父寒氣入體,有些風寒之癥,沒什麽,沒什麽!”

“哦,那這樣吧,師叔,這藥熬好了吧,不如我端去給他,服侍他喝下,好嗎?”

呀,這小子開竅了,知道關心師兄了,不錯不錯,值得表揚!

蕭若宸心裏自是高興,把藥碗放到秦澈手裏,目送著那個挺拔的背影遠去。

不谙世事的少年終於長大了,想必師兄定會開心。

這一路的長亭曲折彎繞,走到一處僻靜之地,秦澈便把袖中的九曲化功散盡數倒進了藥汁中,用勺子輕輕攪拌了幾下,環視了一下四周,走到九幽宮門口,輕輕扣了兩下,低聲道,“弟子秦澈,拜見師尊!”

“進來!”

秦澈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一眼便看到自家師尊正半躺在椅子上,一身月白緞衣,馬尾半紮,用發冠束起,銀簪橫插,剩餘的長發隨意地披在後背,兩條長長的白色發帶散在其中,一雙鳳目半閉半睜,如玫瑰般紅艷的唇瓣緊抿,一手抵在太陽穴撐著頭,一手放在腰間,別有一番風流韻味。

我靠,這大早上是要鬧哪樣啊,師尊這一副軟綿綿任人宰割的樣子,也太好看了,想誘惑我,沒門!!

“師父,師叔把藥熬好了,我正巧路過,想著給您端過來,受了風寒還是要好好休息的!”

原來是他主動要來的,白逍心裏頓時一暖,看來他心裏還是關心自己的,還好若宸沒有說出去,眼下如此,便是最好。

“拿來吧!”

秦澈聞言忙把碗端了過去,看著白逍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眼底的得意慢慢浮了上來。

藥已見底,白逍拿過帕子擦了擦嘴,向秦澈看去,不由得一驚,“你怎麽了?”

“啊,沒,沒什麽啊,哎”,說著一滴血流到秦澈手上,順著源頭感覺,原來是鼻血,該死,剛剛看他喝藥的時候露出了一小塊鎖骨,順著藥液的流入,喉結也在上下晃動,腦子裏就兩個字:性感。

白逍拿過一旁幹凈的帕子走過去,輕輕地擦著秦澈如花貓一般的臉。

秦澈不由得呆住了,他,幾時變得這麽溫柔了?看他眼裏滿是擔心與心疼,我不過就是流了個鼻血而已啊。

頓時一股愧疚感湧上心頭。

不對,秦澈你快醒醒,這都是表象,人面獸心說的就是他,別忘了他是怎麽把陳煜搞成那副樣子的,哼,等著吧,白逍,等到晚上,藥性發作,你便會被封住法力,渾身無力,到時候誰還能攔得住我!

是夜,燈火通明的九幽宮內,如雪蓮般出塵的謫仙此刻正在偌大的玉床上輾轉反側,每至深夜,那蠱蟲便躁動的厲害,他體質畏寒,寒毒無疑雪上加霜。而蕭若宸的藥,也只能起到緩解一二的作用,真正發作起來,還是痛不欲生,撕心裂肺。

胃中的蠱蟲不停地啃噬著周圍粉嫩的胃壁,鋒利的足尖毫不留情地紮刺進柔軟的胃囊,隨著啃噬不停地摸索,刺激得胃囊不斷地收縮抽搐。

白逍雙手把被子攪成一團,狠狠地按住那處喧囂,似是按的太過用力,驚到了蠱蟲,瞬間撞向了那處被啃噬的傷口,痛得白逍猛地揚起了脖頸,順勢咬住了被子的一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叫出聲來,驚擾到別人,尤其是——秦澈。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評論,求收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