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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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已經沒有以前好了，當然，此時的歐陽旭還不知道，他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電梯來了，小張幫忙輸了密碼後，就離開。不大的空間裏，就他們倆個，甚至連呼吸聲音都聽不到，多久他沒有這麽仔細打量她了？或者說，他多久沒有見到她了？猶記得當初記一次見到她時，她瞪大的眼睛，流光溢彩，仿佛整個世界，靈動狡黠，猶如剛出世的精靈。
子涵你要好好的。
趙子涵醒來的時候，屋裏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源。卻沒有想象中的不安驚慌。
伸手摸下開關，還真被她摸到了。
“乖，我們到家了。”
中間她醒來過，一個聲音這樣告訴她，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是誰，但她卻很聽話的又睡過去了。
我們到家了，直覺讓她很安心。
而現在她知道說這話的是誰了。
歐陽旭。
那個她決定一刀兩斷的男人。
看著屋裏的布局，是她熟悉的，但卻不是她家，這是歐陽旭的公寓，從那天半夜撞見歐陽旭和趙陽後，她就再沒在這裏過過夜了。哦，後來還有一次，想到這裏，趙子涵低斂眼瞼，扯了扯嘴角，心臟抽搐了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她苦笑，時間還真是最好的解藥，再難平覆的記憶在時間面前總是不值一提，起碼現在就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
難怪那天會覺得從屋裏出來的妖艷女人眼熟，不是因為趙陽是公眾人物，她可以確定，在那以前，她是沒有見過趙陽的，只是因為，趙陽長著一張和她很像的臉孔，原來，她是妹妹。
一個對她而言全然陌生的名詞。
而現在，歐陽旭就因為她，陪著她的妹妹在媒體面前演了一出戲，讓本來就紅的妹妹紅到發紫，那是她的妹妹。不知道母親知道趙陽的存在會是怎樣的表情。
不過從現在的情形來看，母親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唯獨她。甚至她和樂毅還有一個共同的妹妹。
從樂毅那裏出來的時候，最後樂毅和她說，“子涵，下輩子，我一定不會放棄。”
語速很慢，聲音很低，仿佛從靈魂深處發出的聲音，透著絕望和期冀，她聽著難受，但最終她也只是將門打開，然後往前走，甚至連頭都沒回，一輩子很長，下輩子很遠。他需要將這輩子過好，而她也一樣，所以，樂毅再見了。
下床準備為自己倒杯水，卻看到床頭放著杯水，那是她熟悉的對杯，下午的時候，她還在糾結是否把這個杯子帶走，想到這裏，唯有苦笑，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在她的理解範圍內。
試了試水溫，已經涼了，但她不知道，這杯水是由熱的變涼了還是由冰變涼了。
樓梯上的地毯，加上地熱，下午的時候她還懷念來著，說以後再也不來了。
而現在她就踩在上面，歐陽旭是個敗家子，但不得不承認，他很會享受。
本來是要去廚房倒水喝的趙子涵最後還是沒能喝成水，就在樓梯口，她看到一樓最裏面那間房開著燈，因為門沒有關緊，光沿著門縫折射出長長一條銀白色的線，在漆黑的長廊裏格外顯眼，那間房在最角落，那裏又剛好是客廳的死角，如果不是站在樓梯上，是看不到那裏的，此時客廳開著的壁燈唯獨沒有照亮那裏。
當時會註意到那裏完全是因為，它獨特的設計，在室內設計出一個視覺死角是不常見也不容易的，而這又剛好是她的興趣所在。當時知道這個後，她更是對房子的設計師好奇，作品就是設計師的靈魂，通過作品可以看到一個設計師很多東西，只是她也沒多問。畢竟，這個夢想早在很多年以前就被她親手丟棄了，問太多不是更讓自己難受嗎？
本以為歐陽旭已經睡了，剛看了下時間指針已經指向3，準備催催他該休息了。只是推開門的趙子涵就再也沒有說出這句話。
這裏不是歐陽旭的書房，他的書房在二樓的這個位置，趙子涵是不知道這裏放在什麽的，這個公寓，所有的地方，她都可以隨意進入，甚至歐陽旭都沒有上鎖的習慣，卻獨獨除了這個。
這個房間常年上鎖，那一堆備用鑰匙裏甚至獨獨沒有這個房間的，曾經問過陳姨，她也沒有進去過，那裏的衛生都是歐陽旭自己打掃的，就歐陽旭那樣的公子哥兒，自己打掃衛生？
趙子涵不敢想象那副場景，但確實存在。
幸好二樓他的書房是對她開放的，於是歐陽旭不讓她進這個屋，她也就不再糾結，反正一二樓的結構是一樣的。
也許是聽到聲音了，也許是感覺到了，正坐在桌前的歐陽旭回過頭來就看到門已經被推開了，而趙子涵就站在門口，整個人已經傻掉，呆呆地看著整個屋子。
歐陽旭有一瞬的不自在，畢竟這些是自己的秘密，但很快擔心就充斥整個心房，現在的他越來越患得患失，怕她看到這些不開心，怕她……甚至連他知道都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了。
她不懂，歐陽旭也就不敢動，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對望著，歐陽旭已經由開始的扭頭變成了整個身體的轉移，只是還是坐著。而趙子涵還是站著門口，看著座椅上不安的歐陽旭。慢慢嘴角開始往上翹，眼裏卻已經戳滿淚水。
“歐陽。”很久很久後，趙子涵終於出聲。
“恩，我在。”
“歐陽。”
“我在。”
“歐陽。”
“恩。寶貝別哭。”歐陽旭輕拍著懷裏的人，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叫她寶貝，這一次，他能肯定她是清醒的，因為他感覺得到懷裏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但很快又放松了。
其實第一次叫，他也能確定她還是清醒的，只是她裝傻，而他不會再讓她裝下去，就在剛剛，就在她一次又一次叫他名字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含蓄作戰到此結束。
不給她裝傻的機會，不給她逃避的機會，很多事情早該明確，這個女人他不可能放過，更何況，他的身體已經非她不渴了。
她該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到了這一刻她都知道了，他完全沒必要為了怕她離開，不給他機會而把自己的感情藏著捏著，他不該那麽委屈自己的，他也不該那麽對她，在她需要肩膀需要安慰的時候，明明他就是旁邊還什麽都不能做？這樣對誰都不公平。
“誰是你寶貝？”使勁捶了下歐陽旭的背。
“你說呢？”使勁將懷裏人摟得更緊，仿佛要揉到骨肉裏一樣，歐陽旭溫柔開口道。
藥盒
因為前一天受到的沖擊太大，再加上半夜的那一份驚喜，等到趙子涵醒來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冬日的太陽高高照著，天空特別清澈，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歐陽旭就沒拉上窗簾還是今天早上他拉開的。
這是歐陽旭的臥室，趙子涵知道，半睡半醒的時候，她只感覺自己被人摟著，力道剛剛好，她不喜歡身體的接觸，但這次她卻發現她竟有點點的依賴。
歐陽旭正把臉埋在她脖子窩裏睡得正熟，平日裏嬉皮賴臉的他此時比平日來得正經，沒有了平日裏總是向上翹起的嘴角，也沒了戲謔的眼神，竟格外惹人憐愛。
平日裏，因為他的插科打諢，趙子涵總是忘了，他歐陽旭也只是個人，也只是個普通人，到了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忽略了多少。
或許，她真的該離開。
環顧了下四周，這裏和她上次離開時，一模一樣，甚至連床頭櫃上的藥盒子還在。
當時她是倉促離開的，沒有仔細查看這個丟了她初，夜的地方，但這裏她又是熟悉的，畢竟這裏，一度成為她在B市的第二個家。
閉上了眼睛，感覺小腹在隱隱作痛，這只是幻覺，趙子涵告訴自己。但心卻莫名的痛了，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來得嚴重，不自覺的將自己縮成一團，動作太大，驚醒了摟著她的歐陽旭。
其實歐陽旭直到天蒙蒙亮才睡著，甚至他還看到遠處的天邊出現了肚皮白，他在她身邊再一次經歷了黎明前的黑暗，只是這一次他是抱著她的，她就在他懷裏，這個認識讓他很開心。
明明很困很累，卻怎麽也睡不著。
當小屋門被打開的那一刻，他是害怕的，就像小時候自己私藏的秘密被父母發現，各種情緒都有，但又不一樣，起碼這裏面還夾雜著期待和喜悅。還有那麽一點點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早死早超生。
當然那只是一瞬的想法，過了那一瞬，他又一次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趙子涵只能是他的。
當初招惹上他的是她，再想跑？那是萬萬不能的。
當初在S市，他說她一定會追到她，只是都快一年了，還是這個樣子，這讓他情何以堪。
那次的S市之旅是他們之間交易中的一件，也是唯一一件，她沒有立即答應的事情。
她說他們是哥們，但卻從來都沒有哥們所該有的義氣和仗義，所以，首先違反哥們義氣的並不是他歐陽旭而是她趙子涵。歐陽旭這樣想後，覺得自己好過很多，卻忘了當初提出繼續當朋友的建議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既然她喜歡交易，那麽他就同她交易，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他從來都舍不得讓她難堪，於是每次他的同等交換，總是她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除了五一去S市那一次。
也幸好當初趙媽媽忽然來B市，那是她第一次見自家父母，父親很少誇人，但那天父親說她難得冷靜沒有現在年輕人的浮躁，實是難得。他知道，父母對她是認同了，更何況，才發現她竟是外公的關門弟子。
只是連同卓文景。
那個他到現在還是無法釋然的人。
外公對他評價很高，子涵很喜歡他，外婆甚至想給他們倆牽紅線，而幸好他及時出現，讓外婆放棄了這個主意。
而現在，她再一次拒絕了他，在他以為理所當然的時候。他承認他耍心計了，但對她，他能不耍心計嗎？一路都是那麽過來的，或者可以說他甚至連第三十七計都使出來了。
“上次找息蕾……”昨晚意識到自己弄疼她了，歐陽旭稍稍放松手臂，但還是圈緊著，感覺懷裏的人因為他的動作而放松，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他開口。
果然，懷裏的人沒讓他失望，提起了點精神，但歐陽旭知道，此時的趙子涵是最迷糊的時候，臉色透出的精明只是商場那麽多年的條件反射而已。
“恩，說吧，你要我做什麽？”趙子涵的聲音已經恢覆到平日裏談判時的清透明晰。
這是他們倆這一年多哥們的相處模式，幫忙可以，但要等價交換，想到這裏歐陽旭苦笑，但也幸好有這麽一出。
“做我女朋友吧。”他開口。
“嗯？”
趙子涵疑惑，他的心提到的嗓子眼，但最終還是讓他失望了。
“不行。”終於她開口，不是他想象中的答案。
“為什麽？”他想開口問，但最終這最簡單的三個字，他沒法說出口，只是無聲傾吐，或許空氣聽到了。
到了這裏，他忽然害怕，怕從此後墜入無邊的黑夜，再也沒有光亮。
她回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她的眼睛一如初見時的明亮剔透，只是再沒有那時的欣喜。她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足有一分鐘之久。
“歐陽……”終於她開口，但卻被他截住了，他聽到不掙氣的自己說“晚了，你也累了，先睡好不？”
子涵有一瞬的閃神，他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最終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那麽在他懷裏睡過去了。
再然後，他將她抱到了床上，她睡相很好，沒有以前的亂睡亂滾。很多習慣她都改了。
她說她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她了。
他想說的是，他不在乎。但她不給他機會說。
“怎麽了？”被趙子涵的動靜驚醒的歐陽旭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眼前的人眉頭緊皺，一臉痛苦，焦急問道。
趙子涵並沒有回話，只是抓著歐陽旭放她額頭試探溫度的手一口咬了下去。好似使盡了全身的力氣。
還是懵懂的歐陽旭這時徹底清醒了，只是，這時的他是全然不知道趙子涵怎麽了，等到他知道的時候，他慶幸自己這時並沒有推開趙子涵，也沒有叫嚷著，只是由著她咬。
而歐陽旭更不知道的是，他會因為這個牙印而最終抱得美人歸。當然這是後話。
“這盒子裏是什麽？”發洩完的趙子涵開口問。
“啥？”剛倒抽一口氣的歐陽旭完全跟不上趙子涵的轉變速度，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才恍然大悟道：“裏面是Vc片，陳姨放的。”
接著又問“怎麽忽然想到這個了？”
已經被趙子涵咬清醒的歐陽旭當然沒有錯過，聽到他回答後趙子涵臉色出現的自嘲。但趙子涵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收拾了下，往衣帽間走去。
再出來手裏拿著歐陽旭昨天才放進去的，延續今冬的新款衣物。和櫃子裏所有的衣物一樣，是左袖口的地方手工繡著兩個字母“HX”。
趙子涵不再糾結衣服的問題，她在這裏沒有留冬衣，再說她也好久不來了，而現在她能夠確定，那裏的女裝全是為她置辦的。她不奇怪歐陽旭清楚知道她的尺碼，做這一行的，這點眼光勁還是有的，更何況，他那豐富多彩的過去。
她以前是學畫畫的，這一點，大學時代認識的朋友都不知道，包括希蕾。既然已經放棄就沒有再提起的必要，只是偶爾還是會懷念那段拿著畫筆的日子，於是她最喜歡B大的寧靜樓，不為別的，只為樓道裏名家們的作品。
看到那些她會覺得格外滿足，而朋友只是以為她是喜歡那裏的環境，並且偶爾文藝女青年一下，感受感受那裏的藝術氣息。
她不動畫筆很久，甚至她自己都快忘了，曾經她會畫畫，曾經她的夢想是做一個室內設計師，為自己設計一個家，那裏有爸爸媽媽，有樂毅還有樂毅的媽媽。
那個小隔間裏有很多很多東西，她很熟悉，很多都是她的，或者可以說是歐陽旭從她那裏壓榨回來的，她以為他就一時好玩，那些東西早就被他扔到哇爪國去了。但現在事實告訴她，那裏東西都在這裏，完好無損，而最讓她驚訝的是，掛著墻上的那幾副畫，那是當初她賣給一個畫廊的，因為她需要錢。當時也沒想到真能賣出去，老板說有個顧客喜歡她的風格於是又多畫了幾幅。
而現在穩穩當當地掛著歐陽旭家裏，他的心思，她懂，不是不感動，只是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那個藥片不是他的錯，那天也不是他的錯，對於自己的理所當然，她無話可說。
承認當時是她想多了，是她逃避了，但他不也由著她逃避了嗎？
那麽錯，並錯到底吧。
從浴室出來，歐陽旭已經收拾好自己，甚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很漂亮的荷包蛋，那天就是他做的。
“歐陽，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先走了，我們就這樣吧。”她說，然後拿著茶幾上的那一對對杯離開。
“其他的東西就麻煩你扔了。”這時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從門外透進來的屬於趙子涵的聲音。
而屋內，歐陽旭已經癱坐在沙發上。
剛剛在廚房，他聽到她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歐陽旭。
歸途
天氣很好，空氣中帶著點點冷冽卻彌漫著過年的氣息，欣喜而張揚。
希蕾和趙子涵並排走著，一個沈穩閑適的男人走在她們身後，抱著個睡熟的安琪兒，距離剛好不遠不近，她們倆剛好可以安心說私房話。孩子被包裹的很好，只有一小方臉露在外邊，呼吸著外邊清新的空氣。
前面的希蕾和趙子涵停了下來，後面的男人稍微加快了腳步走到她們倆面前，這是希蕾和樂毅之間所沒有的默契，孩子的眉眼很像希蕾，而此時，趙子涵只覺得希蕾很像這個孩子，臉上滿滿的，遮不住的都是幸福。
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而樂毅竟好像從未存在過，而她趙子涵在這一刻也是幸福的，原來幸福真的可以擴大，傳遞。
猶記得一個月前希蕾分娩時的驚心動魄，因為希蕾的堅持，馮習遠最終的妥協，西西是順產的，但馮習遠的底線是他陪著進產房。
生產前希蕾特意將指甲修了一遍，但馮習遠手上還滿滿都是抓痕掐痕，如果說這個還不嚇人，那麽他的臉色卻足以讓趙子涵相信，這個她還不熟悉的男人可以是希蕾的良人。
趙子涵退後了幾步，看著面前的一家三口，連同她們身後青色的圍墻和蔚藍的天空。思緒飄得很遠很遠。
馮習遠和希蕾說著什麽，一向有主見有魄力的希蕾竟像小學生一樣只是很聽話地點著頭，如果是以前趙子涵會拍下這一幕，到時好好去取笑希蕾一通，但現在，她早已經習慣。潛意識裏甚至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們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這一個月，希蕾總是不經意間流露出對馮習遠的依賴，點點滴滴間洋溢著一個詞——幸福。
如果……不知道她和歐陽旭會不會是這種模式？但也只是想想，立馬就被趙子涵將這種念頭押到了腦後。提醒自己沒有如果。
馮習遠右手抱著西西，騰出左手把希蕾臉上的碎發別到耳後，趙子涵相信在那一剎那，這個男人的世界裏只剩懷裏的西西和面前的希蕾，第一次見到他時，趙子涵只是覺得這個人太過冷峻太過危險，但他此時臉上的溫柔和專註是騙不了人的。
“西西睡著了，馮習遠先抱她回去了”希蕾看著丈夫的背影對好友說道。
希蕾和馮習遠結婚了，只是先去領了證，還沒辦酒席，當時並沒有告訴趙子涵，這讓她抱怨了很久。
“都說了不冷，楞是要把這個塞給我，這不是想熱死我不？”希蕾扯著脖子上的藍白相間的圍巾抱怨道，卻沒有要扯下來的意思。
“這個圍巾很襯你的衣服。”趙子涵打趣好友道，希蕾穿著件大紅色的風衣，脖子上本來系著黑色的圍脖，搭配剛剛好，只是圍脖已經被她取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這條有著馮習遠去溫度的圍巾。
“真的嗎？”
“結了婚的女人果然不一樣。”趙子涵看著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地好友直搖頭，然後往前走去。
“死妮子，居然取笑我？”還停在原地折騰圍巾的希蕾在趙子涵走遠後才反應過來，追了上去，一巴掌下去，趙子涵覺得自己的肩膀要廢了，大叫著“啊，謀殺啊！”
索性家家戶戶都忙著大掃除，路上沒有人經過，要不人丟大發了。
鎮上的習俗是，農歷二十三之前要將衛生搞好，因為竈王爺要升天稟告，二十四是小年。
這是她們呆在這裏的最後一天，明天也就是小年的這一天，希蕾要跟著馮習遠回家，雖然她公公婆婆來過了，甚至婆婆還留在這裏照顧了她一段時間，但畢竟這裏不是希蕾家也不是馮習遠家，就算再喜歡，也總是得離開的。
這個小鎮，希蕾住了大半年，這裏的一草一物早已熟悉，這裏趙子涵住了一個月，對趙子涵而言這裏不算熟悉，但感情總在。
希蕾生產後畢竟虛弱，她自己也不想回B市，趙子涵會留在這裏陪她，也不孤單。所以馮習遠就由著她留了下來，馮習遠有事的時候，馮媽媽會過來，希蕾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感動是，所以決定提前回去，。
“回去吧！”手牽著手的兩個人一時都沒有開口說話，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希蕾開口，很肯定的語氣。
回去吧？
回去？
回還是不回？這是個問題。
“我們先進去吧。”趙子涵扭頭對希蕾說。也不管好友的無奈和嘆氣，率先先走了進去。
她懂，希蕾讓她回B市，只是真的已經沒有必要了，那裏的一切都交接好，而歐陽旭那，她自認為也說清楚了。這話希蕾已經和她說過很多回，每次她都以要陪她為由拒絕了，而現在，就連希蕾都要離開了，她回哪？是個問題。
晚上的時候，趙子涵決定回L市，那裏有她的家，明天的行程是，她先陪希蕾回B市，然後直接在B市轉機去省會，再回L市。
趙陽的事情後，母親對她說：“這世間的情情愛愛總是來得快去得快，沒有得到才是最完美的，而血緣卻是一輩子也改變不了的，親情總比愛情來得長久。我早就不恨你爸了，也想明白了，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以你爸爸為天了而已。”當時已經深夜，母親許是已經困極，強撐著陪她在說話，聲音裏透著疲憊，和平時的聲音反差很大。一時竟讓她適應不了，連母親什麽時候掛的電話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再晚一點的時候，她撥通了樂毅的電話，聽到了一個故事，故事裏的主角是她和他最愛的那個人。
其實故事很簡單，在小說在電視上都很常見，有點狗血有點俗，只是當它們發生在自己身邊時就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了。
父親和樂毅的母親從小青梅竹馬，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樂毅外公家出了點問題，爺爺就不同意這門婚事了，最後父親娶了母親，樂毅的媽媽嫁給了樂毅的父親。剛好樂伯伯和父親是好朋友，倆家是世交，往來比較多，只是後來樂伯伯出了點意外，過世了，再後來就有了趙陽。很長一段時間趙陽的存在只有樂媽媽知道，再後來父親知道了，母親也知道了，甚至大家所有人都知道了，獨剩她一個人。
現在想起來，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母親就很少親自下廚了，家裏請了阿姨，那盞溫暖的壁燈再也沒有出現，母親再也不會挑燈夜讀，只為等晚歸的父親，家再也不是她記憶中的家。
但到了這一刻，趙子涵是從心底再也沒有怨氣了，看開了很多，就連母親都不再計較的事情，她也沒有那個權力去指責，一直以為自己看得淡，但逃避並不是真正的看得開，或者她該多回家去看看母親，也看看父親，不管他們曾經做錯過什麽，那都不是子女不孝順的借口。
當初她自己對子博說，爾雅的離開不是他不回家的理由，就算母親做錯了，她也還是母親，生你養你。同樣的這句話，子博又還給了她。
趙陽的在外流落其中是有她的一份功勞，那是母親的底線，這件事裏，大家都是無辜的，又回到了這裏，就像她和歐陽旭之間，歐陽旭無辜，她自己也無辜，而最無辜的那個已經永遠離開了。
其實錯的是她，她不該自作聰明的以為那藥盒裏放著的是毓婷。她不該逃避，逃避總是最笨的方法。
第二天早上和希蕾說的行程的時候，希蕾很淡定地拿出了兩張機票和一張高鐵票給她。
好像早就知道了她的選擇一樣。
給母親掛了個電話，母親說等她回來一快吃晚飯，子博回來了，今天晚上父親也會回來吃飯。
提到父親時，語氣中有不經意流露出的喜悅。
不工作的母親，生活裏，除了家人就只剩家人了，所以她會繼續工作下去，不為別的，只為將來自己不會空虛，不管發生什麽事，她總還有個支柱。
最後母親說“到時讓你哥去接你，快點。”然後掛了電話，她可以想象掛了電話的母親拿著包出門去買菜的場景，母親會很開心，子博很多年沒有回家過年，而她也很少有那麽早就回家的時候。
多久？一家人沒有一塊吃飯了？就更別說年夜飯了。
等到最後馮習遠往後備箱裏裝特產的時候，趙子涵沒差點激動的抱著希蕾不放了，這個希蕾都為她準備好了，本來她還準備趕著時間去集市買的，這下就不用那麽慌張了。
當然，最後，趙子涵是在馮習遠的目光中松開了懷裏的人，還對他做了個諂媚的笑臉。
那眼神，很正常，就是她害怕呀，萬一他一個不樂意，機票和特產都不給她了，她咋辦？這些她可不認為是希蕾買的。
馮習遠不是個善類，除了對希蕾和希蕾的朋友，當然這是在朋友沒有染指他家老婆的時候，當然她的狗腿狀遭到了希蕾強烈的鄙視，而最後好好丈夫馮習遠同學被老婆發配到了副駕駛座上，遠離自己的寶寶和寶貝。
希蕾拉著趙子涵逗自家女兒西西玩，無視前面可憐兮兮的丈夫。
就在這一家人的插科打諢中，很快就到了機場，時間控制的很好，所以等將托運弄好了也差不多該登機了，她就要回到B市了，雖然只是在那裏轉機，但她總是會覺得莫名的心虛。
機場偶遇
本來以為只是在B市轉個機，時間也沒差多少，甚至她機場都不用出，所以，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更何況她相信希蕾，她會完全尊重她的。所以，她真的只是在B市停留一會會而已，這樣也不算回去了吧。
只是，很多時候，上帝都是調皮的，你越不想什麽，就越來什麽。
送走希蕾後，趙子涵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候機樓走去，在哪裏遇到了正送別的渺渺一家。
可能想著春運期間人比較多，於是他們來得比較早，此時現在時間充裕，沒有候機樓裏大部分人的行色匆匆。趙子涵看到他們時，品焱正對坐在他對面的渺渺說著什麽，而渺渺正低頭撥弄著手裏個手機，有點心不在焉，於是品焱有點不耐煩，小茹抱著品心坐著品焱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說了句什麽，果然很快品焱就淡定了下來。
渺渺還真沒說錯，只要她嫂子出馬，就不怕搞不定品焱。想到當初渺渺的神情，趙子涵不自覺地就笑了，只是很快她的笑就黯淡下去了，渺渺再也不會笑嘻嘻地和她說生活中的趣事，再也不會拉著她的胳膊，向朋友介紹道：“這就是我和你說的子涵姐。”再也不會可憐兮兮地向她撒嬌“子涵姐，子涵姐，子涵姐……”每次都是她挨不過，舉手投降。
慢慢趙子涵就只剩苦笑，渺渺不會原諒她了。
“你這個騙子，大騙子。”渺渺歇斯底裏地大叫著，越退越遠，一步一步遠離她，最後她扔下一句“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跑了出去，門因為反沖的壓力重重撞上了門框，甚至連屋子都被帶動得震動了，連同趙子涵的心。
她不想傷害任何人，特別是渺渺。
但……
就是那天後，趙子涵收拾了東西去陪待產的希蕾，離開了B市。
她真沒有騙她的，她不知道那個傳說中的趙姓女人會是她自己，她以為歐陽旭喜歡的人是趙陽的，當初是真心幫渺渺出註意，替她著想，她希望渺渺幸福，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她不知道歐陽旭藏在心裏的那個人其實是她，不知道原來歐陽旭為她做過那麽多，她不知道，原來當初渺渺的寶哥哥就是歐陽旭。在這件事上，她知道的一點都不比渺渺多。只是這些她不知道怎麽和渺渺說，甚至渺渺都不願意聽她解釋，就那麽把她的罪名定了。
於是在渺渺的心中她就成了那個假惺惺的，表裏不一的騙子。
騙子。
趙子涵苦笑。
那天總是一臉甜笑的渺渺，變得猙獰，傷痛。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到底有多痛苦，只有切身體會到的人才會知道，就如同當初，她發現父親和樂媽媽的事情，一直以為父親是個多麽偉大無私的人，甚至在年少的趙子涵心中，那是神一樣的存在，忽然有一天，她發現，父親也只是個普通人，會犯錯，會出軌，於是她接受不了，離父親原來越遠。
渺渺的心情就和當初的趙子涵一樣，所以她能理解，她不怪渺渺。再說這件事本來就有她的錯。
這樣也好，人總是要長大，總是要體驗社會的覆雜，不管是誰護著你，總有疏忽的時候，不被傷害，唯有自己變得堅強，而她如今親手給了渺渺這一刀。
再見到渺渺，她還是好好的，這就夠了。
趙子涵轉身，準備避開他們。渺渺不願意看見她，也許小茹和品焱也一樣。
只是在她轉身的空擋，渺渺忽然感受到什麽似地，擡起了頭，剛好看到半個身影的趙子涵，瘋一般沖了過來，甚至都沒有想過，如果不是趙子涵的話，她該多尷尬。
“子涵姐。”品渺渺拉著趙子涵的衣袖，帶著哭腔開口。
“渺渺。”忽然被抓住的趙子涵很快反應過來，扯了個笑，但那笑裏的無奈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剛剛不該想事情閃神的。
只是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
“子涵姐，你是不是生氣了，打算一輩子都不理我？我錯了，我道歉。別不理我好不？”甚至品渺渺等不及趙子涵開口，一堆話就脫口而出。
看著焦急的渺渺，趙子涵開口，說找個地坐，慢慢說，她沒有怪她的。
和品焱小茹打了個招呼，渺渺拉著她去了機場的咖啡廳。
原來歐陽旭找過她，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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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來了，小張幫忙輸了密碼後，就離開。不大的空間裏，就他們倆個，甚至連呼吸聲音都聽不到，多久他沒有這麽仔細打量她了？或者說，他多久沒有見到她了？猶記得當初記一次見到她時，她瞪大的眼睛，流光溢彩，仿佛整個世界，靈動狡黠，猶如剛出世的精靈。
子涵你要好好的。
趙子涵醒來的時候，屋裏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源。卻沒有想象中的不安驚慌。
伸手摸下開關，還真被她摸到了。
“乖，我們到家了。”
中間她醒來過，一個聲音這樣告訴她，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是誰，但她卻很聽話的又睡過去了。
我們到家了，直覺讓她很安心。
而現在她知道說這話的是誰了。
歐陽旭。
那個她決定一刀兩斷的男人。
看著屋裏的布局，是她熟悉的，但卻不是她家，這是歐陽旭的公寓，從那天半夜撞見歐陽旭和趙陽後，她就再沒在這裏過過夜了。哦，後來還有一次，想到這裏，趙子涵低斂眼瞼，扯了扯嘴角，心臟抽搐了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她苦笑，時間還真是最好的解藥，再難平覆的記憶在時間面前總是不值一提，起碼現在就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
難怪那天會覺得從屋裏出來的妖艷女人眼熟，不是因為趙陽是公眾人物，她可以確定，在那以前，她是沒有見過趙陽的，只是因為，趙陽長著一張和她很像的臉孔，原來，她是妹妹。
一個對她而言全然陌生的名詞。
而現在，歐陽旭就因為她，陪著她的妹妹在媒體面前演了一出戲，讓本來就紅的妹妹紅到發紫，那是她的妹妹。不知道母親知道趙陽的存在會是怎樣的表情。
不過從現在的情形來看，母親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唯獨她。甚至她和樂毅還有一個共同的妹妹。
從樂毅那裏出來的時候，最後樂毅和她說，“子涵，下輩子，我一定不會放棄。”
語速很慢，聲音很低，仿佛從靈魂深處發出的聲音，透著絕望和期冀，她聽著難受，但最終她也只是將門打開，然後往前走，甚至連頭都沒回，一輩子很長，下輩子很遠。他需要將這輩子過好，而她也一樣，所以，樂毅再見了。
下床準備為自己倒杯水，卻看到床頭放著杯水，那是她熟悉的對杯，下午的時候，她還在糾結是否把這個杯子帶走，想到這裏，唯有苦笑，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在她的理解範圍內。
試了試水溫，已經涼了，但她不知道，這杯水是由熱的變涼了還是由冰變涼了。
樓梯上的地毯，加上地熱，下午的時候她還懷念來著，說以後再也不來了。
而現在她就踩在上面，歐陽旭是個敗家子，但不得不承認，他很會享受。
本來是要去廚房倒水喝的趙子涵最後還是沒能喝成水，就在樓梯口，她看到一樓最裏面那間房開著燈，因為門沒有關緊，光沿著門縫折射出長長一條銀白色的線，在漆黑的長廊裏格外顯眼，那間房在最角落，那裏又剛好是客廳的死角，如果不是站在樓梯上，是看不到那裏的，此時客廳開著的壁燈唯獨沒有照亮那裏。
當時會註意到那裏完全是因為，它獨特的設計，在室內設計出一個視覺死角是不常見也不容易的，而這又剛好是她的興趣所在。當時知道這個後，她更是對房子的設計師好奇，作品就是設計師的靈魂，通過作品可以看到一個設計師很多東西，只是她也沒多問。畢竟，這個夢想早在很多年以前就被她親手丟棄了，問太多不是更讓自己難受嗎？
本以為歐陽旭已經睡了，剛看了下時間指針已經指向3，準備催催他該休息了。只是推開門的趙子涵就再也沒有說出這句話。
這裏不是歐陽旭的書房，他的書房在二樓的這個位置，趙子涵是不知道這裏放在什麽的，這個公寓，所有的地方，她都可以隨意進入，甚至歐陽旭都沒有上鎖的習慣，卻獨獨除了這個。
這個房間常年上鎖，那一堆備用鑰匙裏甚至獨獨沒有這個房間的，曾經問過陳姨，她也沒有進去過，那裏的衛生都是歐陽旭自己打掃的，就歐陽旭那樣的公子哥兒，自己打掃衛生？
趙子涵不敢想象那副場景，但確實存在。
幸好二樓他的書房是對她開放的，於是歐陽旭不讓她進這個屋，她也就不再糾結，反正一二樓的結構是一樣的。
也許是聽到聲音了，也許是感覺到了，正坐在桌前的歐陽旭回過頭來就看到門已經被推開了，而趙子涵就站在門口，整個人已經傻掉，呆呆地看著整個屋子。
歐陽旭有一瞬的不自在，畢竟這些是自己的秘密，但很快擔心就充斥整個心房，現在的他越來越患得患失，怕她看到這些不開心，怕她……甚至連他知道都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了。
她不懂，歐陽旭也就不敢動，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對望著，歐陽旭已經由開始的扭頭變成了整個身體的轉移，只是還是坐著。而趙子涵還是站著門口，看著座椅上不安的歐陽旭。慢慢嘴角開始往上翹，眼裏卻已經戳滿淚水。
“歐陽。”很久很久後，趙子涵終於出聲。
“恩，我在。”
“歐陽。”
“我在。”
“歐陽。”
“恩。寶貝別哭。”歐陽旭輕拍著懷裏的人，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叫她寶貝，這一次，他能肯定她是清醒的，因為他感覺得到懷裏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但很快又放松了。
其實第一次叫，他也能確定她還是清醒的，只是她裝傻，而他不會再讓她裝下去，就在剛剛，就在她一次又一次叫他名字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含蓄作戰到此結束。
不給她裝傻的機會，不給她逃避的機會，很多事情早該明確，這個女人他不可能放過，更何況，他的身體已經非她不渴了。
她該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到了這一刻她都知道了，他完全沒必要為了怕她離開，不給他機會而把自己的感情藏著捏著，他不該那麽委屈自己的，他也不該那麽對她，在她需要肩膀需要安慰的時候，明明他就是旁邊還什麽都不能做？這樣對誰都不公平。
“誰是你寶貝？”使勁捶了下歐陽旭的背。
“你說呢？”使勁將懷裏人摟得更緊，仿佛要揉到骨肉裏一樣，歐陽旭溫柔開口道。
藥盒
因為前一天受到的沖擊太大，再加上半夜的那一份驚喜，等到趙子涵醒來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冬日的太陽高高照著，天空特別清澈，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歐陽旭就沒拉上窗簾還是今天早上他拉開的。
這是歐陽旭的臥室，趙子涵知道，半睡半醒的時候，她只感覺自己被人摟著，力道剛剛好，她不喜歡身體的接觸，但這次她卻發現她竟有點點的依賴。
歐陽旭正把臉埋在她脖子窩裏睡得正熟，平日裏嬉皮賴臉的他此時比平日來得正經，沒有了平日裏總是向上翹起的嘴角，也沒了戲謔的眼神，竟格外惹人憐愛。
平日裏，因為他的插科打諢，趙子涵總是忘了，他歐陽旭也只是個人，也只是個普通人，到了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忽略了多少。
或許，她真的該離開。
環顧了下四周，這裏和她上次離開時，一模一樣，甚至連床頭櫃上的藥盒子還在。
當時她是倉促離開的，沒有仔細查看這個丟了她初，夜的地方，但這裏她又是熟悉的，畢竟這裏，一度成為她在B市的第二個家。
閉上了眼睛，感覺小腹在隱隱作痛，這只是幻覺，趙子涵告訴自己。但心卻莫名的痛了，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來得嚴重，不自覺的將自己縮成一團，動作太大，驚醒了摟著她的歐陽旭。
其實歐陽旭直到天蒙蒙亮才睡著，甚至他還看到遠處的天邊出現了肚皮白，他在她身邊再一次經歷了黎明前的黑暗，只是這一次他是抱著她的，她就在他懷裏，這個認識讓他很開心。
明明很困很累，卻怎麽也睡不著。
當小屋門被打開的那一刻，他是害怕的，就像小時候自己私藏的秘密被父母發現，各種情緒都有，但又不一樣，起碼這裏面還夾雜著期待和喜悅。還有那麽一點點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早死早超生。
當然那只是一瞬的想法，過了那一瞬，他又一次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趙子涵只能是他的。
當初招惹上他的是她，再想跑？那是萬萬不能的。
當初在S市，他說她一定會追到她，只是都快一年了，還是這個樣子，這讓他情何以堪。
那次的S市之旅是他們之間交易中的一件，也是唯一一件，她沒有立即答應的事情。
她說他們是哥們，但卻從來都沒有哥們所該有的義氣和仗義，所以，首先違反哥們義氣的並不是他歐陽旭而是她趙子涵。歐陽旭這樣想後，覺得自己好過很多，卻忘了當初提出繼續當朋友的建議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既然她喜歡交易，那麽他就同她交易，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他從來都舍不得讓她難堪，於是每次他的同等交換，總是她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除了五一去S市那一次。
也幸好當初趙媽媽忽然來B市，那是她第一次見自家父母，父親很少誇人，但那天父親說她難得冷靜沒有現在年輕人的浮躁，實是難得。他知道，父母對她是認同了，更何況，才發現她竟是外公的關門弟子。
只是連同卓文景。
那個他到現在還是無法釋然的人。
外公對他評價很高，子涵很喜歡他，外婆甚至想給他們倆牽紅線，而幸好他及時出現，讓外婆放棄了這個主意。
而現在，她再一次拒絕了他，在他以為理所當然的時候。他承認他耍心計了，但對她，他能不耍心計嗎？一路都是那麽過來的，或者可以說他甚至連第三十七計都使出來了。
“上次找息蕾……”昨晚意識到自己弄疼她了，歐陽旭稍稍放松手臂，但還是圈緊著，感覺懷裏的人因為他的動作而放松，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他開口。
果然，懷裏的人沒讓他失望，提起了點精神，但歐陽旭知道，此時的趙子涵是最迷糊的時候，臉色透出的精明只是商場那麽多年的條件反射而已。
“恩，說吧，你要我做什麽？”趙子涵的聲音已經恢覆到平日裏談判時的清透明晰。
這是他們倆這一年多哥們的相處模式，幫忙可以，但要等價交換，想到這裏歐陽旭苦笑，但也幸好有這麽一出。
“做我女朋友吧。”他開口。
“嗯？”
趙子涵疑惑，他的心提到的嗓子眼，但最終還是讓他失望了。
“不行。”終於她開口，不是他想象中的答案。
“為什麽？”他想開口問，但最終這最簡單的三個字，他沒法說出口，只是無聲傾吐，或許空氣聽到了。
到了這裏，他忽然害怕，怕從此後墜入無邊的黑夜，再也沒有光亮。
她回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她的眼睛一如初見時的明亮剔透，只是再沒有那時的欣喜。她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足有一分鐘之久。
“歐陽……”終於她開口，但卻被他截住了，他聽到不掙氣的自己說“晚了，你也累了，先睡好不？”
子涵有一瞬的閃神，他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最終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那麽在他懷裏睡過去了。
再然後，他將她抱到了床上，她睡相很好，沒有以前的亂睡亂滾。很多習慣她都改了。
她說她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她了。
他想說的是，他不在乎。但她不給他機會說。
“怎麽了？”被趙子涵的動靜驚醒的歐陽旭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眼前的人眉頭緊皺，一臉痛苦，焦急問道。
趙子涵並沒有回話，只是抓著歐陽旭放她額頭試探溫度的手一口咬了下去。好似使盡了全身的力氣。
還是懵懂的歐陽旭這時徹底清醒了，只是，這時的他是全然不知道趙子涵怎麽了，等到他知道的時候，他慶幸自己這時並沒有推開趙子涵，也沒有叫嚷著，只是由著她咬。
而歐陽旭更不知道的是，他會因為這個牙印而最終抱得美人歸。當然這是後話。
“這盒子裏是什麽？”發洩完的趙子涵開口問。
“啥？”剛倒抽一口氣的歐陽旭完全跟不上趙子涵的轉變速度，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才恍然大悟道：“裏面是Vc片，陳姨放的。”
接著又問“怎麽忽然想到這個了？”
已經被趙子涵咬清醒的歐陽旭當然沒有錯過，聽到他回答後趙子涵臉色出現的自嘲。但趙子涵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收拾了下，往衣帽間走去。
再出來手裏拿著歐陽旭昨天才放進去的，延續今冬的新款衣物。和櫃子裏所有的衣物一樣，是左袖口的地方手工繡著兩個字母“HX”。
趙子涵不再糾結衣服的問題，她在這裏沒有留冬衣，再說她也好久不來了，而現在她能夠確定，那裏的女裝全是為她置辦的。她不奇怪歐陽旭清楚知道她的尺碼，做這一行的，這點眼光勁還是有的，更何況，他那豐富多彩的過去。
她以前是學畫畫的，這一點，大學時代認識的朋友都不知道，包括希蕾。既然已經放棄就沒有再提起的必要，只是偶爾還是會懷念那段拿著畫筆的日子，於是她最喜歡B大的寧靜樓，不為別的，只為樓道裏名家們的作品。
看到那些她會覺得格外滿足，而朋友只是以為她是喜歡那裏的環境，並且偶爾文藝女青年一下，感受感受那裏的藝術氣息。
她不動畫筆很久，甚至她自己都快忘了，曾經她會畫畫，曾經她的夢想是做一個室內設計師，為自己設計一個家，那裏有爸爸媽媽，有樂毅還有樂毅的媽媽。
那個小隔間裏有很多很多東西，她很熟悉，很多都是她的，或者可以說是歐陽旭從她那裏壓榨回來的，她以為他就一時好玩，那些東西早就被他扔到哇爪國去了。但現在事實告訴她，那裏東西都在這裏，完好無損，而最讓她驚訝的是，掛著墻上的那幾副畫，那是當初她賣給一個畫廊的，因為她需要錢。當時也沒想到真能賣出去，老板說有個顧客喜歡她的風格於是又多畫了幾幅。
而現在穩穩當當地掛著歐陽旭家裏，他的心思，她懂，不是不感動，只是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那個藥片不是他的錯，那天也不是他的錯，對於自己的理所當然，她無話可說。
承認當時是她想多了，是她逃避了，但他不也由著她逃避了嗎？
那麽錯，並錯到底吧。
從浴室出來，歐陽旭已經收拾好自己，甚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很漂亮的荷包蛋，那天就是他做的。
“歐陽，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先走了，我們就這樣吧。”她說，然後拿著茶幾上的那一對對杯離開。
“其他的東西就麻煩你扔了。”這時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從門外透進來的屬於趙子涵的聲音。
而屋內，歐陽旭已經癱坐在沙發上。
剛剛在廚房，他聽到她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歐陽旭。
歸途
天氣很好，空氣中帶著點點冷冽卻彌漫著過年的氣息，欣喜而張揚。
希蕾和趙子涵並排走著，一個沈穩閑適的男人走在她們身後，抱著個睡熟的安琪兒，距離剛好不遠不近，她們倆剛好可以安心說私房話。孩子被包裹的很好，只有一小方臉露在外邊，呼吸著外邊清新的空氣。
前面的希蕾和趙子涵停了下來，後面的男人稍微加快了腳步走到她們倆面前，這是希蕾和樂毅之間所沒有的默契，孩子的眉眼很像希蕾，而此時，趙子涵只覺得希蕾很像這個孩子，臉上滿滿的，遮不住的都是幸福。
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而樂毅竟好像從未存在過，而她趙子涵在這一刻也是幸福的，原來幸福真的可以擴大，傳遞。
猶記得一個月前希蕾分娩時的驚心動魄，因為希蕾的堅持，馮習遠最終的妥協，西西是順產的，但馮習遠的底線是他陪著進產房。
生產前希蕾特意將指甲修了一遍，但馮習遠手上還滿滿都是抓痕掐痕，如果說這個還不嚇人，那麽他的臉色卻足以讓趙子涵相信，這個她還不熟悉的男人可以是希蕾的良人。
趙子涵退後了幾步，看著面前的一家三口，連同她們身後青色的圍墻和蔚藍的天空。思緒飄得很遠很遠。
馮習遠和希蕾說著什麽，一向有主見有魄力的希蕾竟像小學生一樣只是很聽話地點著頭，如果是以前趙子涵會拍下這一幕，到時好好去取笑希蕾一通，但現在，她早已經習慣。潛意識裏甚至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們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這一個月，希蕾總是不經意間流露出對馮習遠的依賴，點點滴滴間洋溢著一個詞——幸福。
如果……不知道她和歐陽旭會不會是這種模式？但也只是想想，立馬就被趙子涵將這種念頭押到了腦後。提醒自己沒有如果。
馮習遠右手抱著西西，騰出左手把希蕾臉上的碎發別到耳後，趙子涵相信在那一剎那，這個男人的世界裏只剩懷裏的西西和面前的希蕾，第一次見到他時，趙子涵只是覺得這個人太過冷峻太過危險，但他此時臉上的溫柔和專註是騙不了人的。
“西西睡著了，馮習遠先抱她回去了”希蕾看著丈夫的背影對好友說道。
希蕾和馮習遠結婚了，只是先去領了證，還沒辦酒席，當時並沒有告訴趙子涵，這讓她抱怨了很久。
“都說了不冷，楞是要把這個塞給我，這不是想熱死我不？”希蕾扯著脖子上的藍白相間的圍巾抱怨道，卻沒有要扯下來的意思。
“這個圍巾很襯你的衣服。”趙子涵打趣好友道，希蕾穿著件大紅色的風衣，脖子上本來系著黑色的圍脖，搭配剛剛好，只是圍脖已經被她取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這條有著馮習遠去溫度的圍巾。
“真的嗎？”
“結了婚的女人果然不一樣。”趙子涵看著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地好友直搖頭，然後往前走去。
“死妮子，居然取笑我？”還停在原地折騰圍巾的希蕾在趙子涵走遠後才反應過來，追了上去，一巴掌下去，趙子涵覺得自己的肩膀要廢了，大叫著“啊，謀殺啊！”
索性家家戶戶都忙著大掃除，路上沒有人經過，要不人丟大發了。
鎮上的習俗是，農歷二十三之前要將衛生搞好，因為竈王爺要升天稟告，二十四是小年。
這是她們呆在這裏的最後一天，明天也就是小年的這一天，希蕾要跟著馮習遠回家，雖然她公公婆婆來過了，甚至婆婆還留在這裏照顧了她一段時間，但畢竟這裏不是希蕾家也不是馮習遠家，就算再喜歡，也總是得離開的。
這個小鎮，希蕾住了大半年，這裏的一草一物早已熟悉，這裏趙子涵住了一個月，對趙子涵而言這裏不算熟悉，但感情總在。
希蕾生產後畢竟虛弱，她自己也不想回B市，趙子涵會留在這裏陪她，也不孤單。所以馮習遠就由著她留了下來，馮習遠有事的時候，馮媽媽會過來，希蕾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感動是，所以決定提前回去，。
“回去吧！”手牽著手的兩個人一時都沒有開口說話，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希蕾開口，很肯定的語氣。
回去吧？
回去？
回還是不回？這是個問題。
“我們先進去吧。”趙子涵扭頭對希蕾說。也不管好友的無奈和嘆氣，率先先走了進去。
她懂，希蕾讓她回B市，只是真的已經沒有必要了，那裏的一切都交接好，而歐陽旭那，她自認為也說清楚了。這話希蕾已經和她說過很多回，每次她都以要陪她為由拒絕了，而現在，就連希蕾都要離開了，她回哪？是個問題。
晚上的時候，趙子涵決定回L市，那裏有她的家，明天的行程是，她先陪希蕾回B市，然後直接在B市轉機去省會，再回L市。
趙陽的事情後，母親對她說：“這世間的情情愛愛總是來得快去得快，沒有得到才是最完美的，而血緣卻是一輩子也改變不了的，親情總比愛情來得長久。我早就不恨你爸了，也想明白了，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以你爸爸為天了而已。”當時已經深夜，母親許是已經困極，強撐著陪她在說話，聲音裏透著疲憊，和平時的聲音反差很大。一時竟讓她適應不了，連母親什麽時候掛的電話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再晚一點的時候，她撥通了樂毅的電話，聽到了一個故事，故事裏的主角是她和他最愛的那個人。
其實故事很簡單，在小說在電視上都很常見，有點狗血有點俗，只是當它們發生在自己身邊時就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了。
父親和樂毅的母親從小青梅竹馬，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樂毅外公家出了點問題，爺爺就不同意這門婚事了，最後父親娶了母親，樂毅的媽媽嫁給了樂毅的父親。剛好樂伯伯和父親是好朋友，倆家是世交，往來比較多，只是後來樂伯伯出了點意外，過世了，再後來就有了趙陽。很長一段時間趙陽的存在只有樂媽媽知道，再後來父親知道了，母親也知道了，甚至大家所有人都知道了，獨剩她一個人。
現在想起來，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母親就很少親自下廚了，家裏請了阿姨，那盞溫暖的壁燈再也沒有出現，母親再也不會挑燈夜讀，只為等晚歸的父親，家再也不是她記憶中的家。
但到了這一刻，趙子涵是從心底再也沒有怨氣了，看開了很多，就連母親都不再計較的事情，她也沒有那個權力去指責，一直以為自己看得淡，但逃避並不是真正的看得開，或者她該多回家去看看母親，也看看父親，不管他們曾經做錯過什麽，那都不是子女不孝順的借口。
當初她自己對子博說，爾雅的離開不是他不回家的理由，就算母親做錯了，她也還是母親，生你養你。同樣的這句話，子博又還給了她。
趙陽的在外流落其中是有她的一份功勞，那是母親的底線，這件事裏，大家都是無辜的，又回到了這裏，就像她和歐陽旭之間，歐陽旭無辜，她自己也無辜，而最無辜的那個已經永遠離開了。
其實錯的是她，她不該自作聰明的以為那藥盒裏放著的是毓婷。她不該逃避，逃避總是最笨的方法。
第二天早上和希蕾說的行程的時候，希蕾很淡定地拿出了兩張機票和一張高鐵票給她。
好像早就知道了她的選擇一樣。
給母親掛了個電話，母親說等她回來一快吃晚飯，子博回來了，今天晚上父親也會回來吃飯。
提到父親時，語氣中有不經意流露出的喜悅。
不工作的母親，生活裏，除了家人就只剩家人了，所以她會繼續工作下去，不為別的，只為將來自己不會空虛，不管發生什麽事，她總還有個支柱。
最後母親說“到時讓你哥去接你，快點。”然後掛了電話，她可以想象掛了電話的母親拿著包出門去買菜的場景，母親會很開心，子博很多年沒有回家過年，而她也很少有那麽早就回家的時候。
多久？一家人沒有一塊吃飯了？就更別說年夜飯了。
等到最後馮習遠往後備箱裏裝特產的時候，趙子涵沒差點激動的抱著希蕾不放了，這個希蕾都為她準備好了，本來她還準備趕著時間去集市買的，這下就不用那麽慌張了。
當然，最後，趙子涵是在馮習遠的目光中松開了懷裏的人，還對他做了個諂媚的笑臉。
那眼神，很正常，就是她害怕呀，萬一他一個不樂意，機票和特產都不給她了，她咋辦？這些她可不認為是希蕾買的。
馮習遠不是個善類，除了對希蕾和希蕾的朋友，當然這是在朋友沒有染指他家老婆的時候，當然她的狗腿狀遭到了希蕾強烈的鄙視，而最後好好丈夫馮習遠同學被老婆發配到了副駕駛座上，遠離自己的寶寶和寶貝。
希蕾拉著趙子涵逗自家女兒西西玩，無視前面可憐兮兮的丈夫。
就在這一家人的插科打諢中，很快就到了機場，時間控制的很好，所以等將托運弄好了也差不多該登機了，她就要回到B市了，雖然只是在那裏轉機，但她總是會覺得莫名的心虛。
機場偶遇
本來以為只是在B市轉個機，時間也沒差多少，甚至她機場都不用出，所以，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更何況她相信希蕾，她會完全尊重她的。所以，她真的只是在B市停留一會會而已，這樣也不算回去了吧。
只是，很多時候，上帝都是調皮的，你越不想什麽，就越來什麽。
送走希蕾後，趙子涵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候機樓走去，在哪裏遇到了正送別的渺渺一家。
可能想著春運期間人比較多，於是他們來得比較早，此時現在時間充裕，沒有候機樓裏大部分人的行色匆匆。趙子涵看到他們時，品焱正對坐在他對面的渺渺說著什麽，而渺渺正低頭撥弄著手裏個手機，有點心不在焉，於是品焱有點不耐煩，小茹抱著品心坐著品焱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說了句什麽，果然很快品焱就淡定了下來。
渺渺還真沒說錯，只要她嫂子出馬，就不怕搞不定品焱。想到當初渺渺的神情，趙子涵不自覺地就笑了，只是很快她的笑就黯淡下去了，渺渺再也不會笑嘻嘻地和她說生活中的趣事，再也不會拉著她的胳膊，向朋友介紹道：“這就是我和你說的子涵姐。”再也不會可憐兮兮地向她撒嬌“子涵姐，子涵姐，子涵姐……”每次都是她挨不過，舉手投降。
慢慢趙子涵就只剩苦笑，渺渺不會原諒她了。
“你這個騙子，大騙子。”渺渺歇斯底裏地大叫著，越退越遠，一步一步遠離她，最後她扔下一句“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跑了出去，門因為反沖的壓力重重撞上了門框，甚至連屋子都被帶動得震動了，連同趙子涵的心。
她不想傷害任何人，特別是渺渺。
但……
就是那天後，趙子涵收拾了東西去陪待產的希蕾，離開了B市。
她真沒有騙她的，她不知道那個傳說中的趙姓女人會是她自己，她以為歐陽旭喜歡的人是趙陽的，當初是真心幫渺渺出註意，替她著想，她希望渺渺幸福，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她不知道歐陽旭藏在心裏的那個人其實是她，不知道原來歐陽旭為她做過那麽多，她不知道，原來當初渺渺的寶哥哥就是歐陽旭。在這件事上，她知道的一點都不比渺渺多。只是這些她不知道怎麽和渺渺說，甚至渺渺都不願意聽她解釋，就那麽把她的罪名定了。
於是在渺渺的心中她就成了那個假惺惺的，表裏不一的騙子。
騙子。
趙子涵苦笑。
那天總是一臉甜笑的渺渺，變得猙獰，傷痛。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到底有多痛苦，只有切身體會到的人才會知道，就如同當初，她發現父親和樂媽媽的事情，一直以為父親是個多麽偉大無私的人，甚至在年少的趙子涵心中，那是神一樣的存在，忽然有一天，她發現，父親也只是個普通人，會犯錯，會出軌，於是她接受不了，離父親原來越遠。
渺渺的心情就和當初的趙子涵一樣，所以她能理解，她不怪渺渺。再說這件事本來就有她的錯。
這樣也好，人總是要長大，總是要體驗社會的覆雜，不管是誰護著你，總有疏忽的時候，不被傷害，唯有自己變得堅強，而她如今親手給了渺渺這一刀。
再見到渺渺，她還是好好的，這就夠了。
趙子涵轉身，準備避開他們。渺渺不願意看見她，也許小茹和品焱也一樣。
只是在她轉身的空擋，渺渺忽然感受到什麽似地，擡起了頭，剛好看到半個身影的趙子涵，瘋一般沖了過來，甚至都沒有想過，如果不是趙子涵的話，她該多尷尬。
“子涵姐。”品渺渺拉著趙子涵的衣袖，帶著哭腔開口。
“渺渺。”忽然被抓住的趙子涵很快反應過來，扯了個笑，但那笑裏的無奈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剛剛不該想事情閃神的。
只是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
“子涵姐，你是不是生氣了，打算一輩子都不理我？我錯了，我道歉。別不理我好不？”甚至品渺渺等不及趙子涵開口，一堆話就脫口而出。
看著焦急的渺渺，趙子涵開口，說找個地坐，慢慢說，她沒有怪她的。
和品焱小茹打了個招呼，渺渺拉著她去了機場的咖啡廳。
原來歐陽旭找過她，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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