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9)
關燈
小
中
大
麗絲。
只是再關，就顯得有點此地無銀了，於是只得硬著頭皮聽下去，終於，在她還活著的時候，一曲告終。
還來不及松口氣，下一個前奏開始。
然後，趙子涵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手，將音樂關了，又覺得有點尷尬，開口說“開車還是不聽歌的好。”語氣有點訕訕的。
只是歐陽旭好似根本就只是一心一意地開車，根本就沒有註意她的舉動，甚至連她的話都沒有聽清。
當然這只是趙子涵的想法。她沒有看到歐陽旭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疊起，極力忍受著什麽。
第二首曲子是“夢中的婚禮。”
其實整張蝶只有這兩首曲子，而這兩首曲子都是歐陽旭自己彈奏的。不，應該說，這兩首曲子都是給同一個人的，只是他這裏留了副本而已。
趙子涵更不知道，這一個月歐陽旭反反覆覆，來來回回，聽得就是這兩首曲子。
在她樓下的時候，陪伴他的就只有這這兩首曲子了。
終於到了。
趙子涵說了句“我先上去了，謝啦。”就去開車門。好像極其強烈離開這個密閉的不大的空間。
就在趙子涵打開車門，跨出一只腳的時候，歐陽旭叫住了她。
“等等。”
趙子涵將腳收回，重新坐了下來。接過歐陽旭遞過來的袋子。
問是什麽，只是歐陽旭都不回。
脾氣越來越古怪了，也沒管他，從裏面隨便掏出個盒子，打開。
然後趙子涵久久沒有說話，最後還是歐陽旭開口，讓她早點上去。
沒有道謝，只是道了個再見。然後往電梯走去。
有兄如此
門鈴響的時候，趙子涵還在“午睡。”
迷迷糊糊打開門，看到提著購物袋的趙子博站在門口，正低頭按著手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神情。
原來自家哥哥的道行已經如此之深。
本來趙子涵還想將耽誤開門的事情推給趙子博，但是，最後她只得承認她錯了。
雖然她很不願意承認，如果是歐陽旭的話，一定會說是自己錯了。不像自己哥哥，一點也不給面子地說她是豬，太能睡了。每次，歐陽旭找不到她的時候，最後，總會為她找理由，比如，“你手機沒電了，我知道，下次記得換備用電池。”
下午6點。
快到晚飯點，而她趙子涵就是從下午回來開始睡，一直睡到這個點，難怪會覺得頭有點暈，原來不是睡少了，而是睡過頭了。
而她睡覺有個習慣就是關機，剛剛她看到趙子涵按手機，當時的趙子博就是在找她家裏的電話號碼。
趙子涵被子博發配去廚房洗菜，雖然不太情願，但礙於和趙子博的鬥爭一直就沒有勝過，於是勉為其難地去了，再說待會的菜還是趙子博做。
只是走到半路的她又折了回來。
“子博你去洗唄，我還沒睡醒。”趙子涵做最後的掙紮。
“想吃飯不？要不我們出去吃？”子博打開電視，拿著遙控開始調臺。
“可是，這個不都是你們男生全包嗎？”
“找你自己男朋友去。”聽到趙子涵那句話，子博的視線終於從電視機上移到趙子涵身上，盯著她看了會說。
只是，趙子涵覺得那一刻的趙子博看得其實不是她，而是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好吧，我洗，但我待會不洗碗。”
“恩，好。”
終於還是為自己爭取到點福利了。
想著上次家裏開火還是歐陽旭做的那次，接著她就回家了，再然後……那一餐，她沒有動任何的手，完全歐陽旭一手包辦。
“趙大廚，小的洗好了，您可以動手了。”還在廚房門口，趙子涵就開口叫趙子博。只是趙子博沒有回，正看著什麽。
疑惑走了過去，看到趙子博正打開手中的盒子，看到她過來問；“子涵這是什麽？”
趙子博打開的是歐陽旭給她的盒子，當時她拿著東西上來就放在沙發上，也沒收拾就去睡覺了，想來子博看著好奇就打開了。
此時趙子博拿在手上的就是鞋貼。
袋子裏是全套的鞋貼和精油。和以前很多次一樣，只是這次量多了。
看到趙子涵沒有說話，趙子博開口“歐陽旭？”
趙子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看到這個樣子的趙子涵趙子博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去廚房做飯了。
留給趙子涵一個獨處的空間。
菜有剛剛從超市買的，也有從家帶過來的，只要再加工下就好，所以很快就能吃飯了。
吃飯的時候，趙子涵的興致很好，說是有家裏的味道。
當然，自己媽媽做的熟食，自家哥哥加工的能不是家裏的味道嗎？子博笑話子涵今天睡多了，睡傻了，子涵想，這人肯定是還在為下午的事惱她，不就是讓他在門口呆了不到十分鐘嗎？不就是睡死了點嗎？
“比歐陽旭做的還好吃。”趙子涵感慨。
看到趙子博外星人般看著她，於是停下吃飯的動作，問“怎麽了？”
緊接著想起了什麽解釋說“歐陽旭那廝居然會做飯，別說是你了，我也不知道，上次，偶然吃過一餐而已。哥，真好吃。”
趙子涵都這樣說了，趙子博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從小子涵就是叫他子博的，很少叫哥的，於是哪一次他都得給面子。
原來歐陽旭還會做飯，估計如果母親知道後對歐陽旭的評分得超一百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會做飯這一項讓他心中的天平又往歐陽旭這邊傾斜了點。
還記得那天酒會，那個看到子涵離開後找上他的男子，那個長話短說，匆忙離開的男子。
很多東西都可以裝，但眼裏的心疼和焦急是裝不出來的。
也許，將子涵交給他，他可以放心。
他唯一的妹妹，他們全家人的寶貝，到哪都該是被捧在手心裏的人兒。
“你真的不告訴他？”趙子博想了想，最終開口問對面正忙著吃蒸粉肉的趙子涵，那個是直接從家裏帶過來的，母親的拿手菜。
停下來的趙子涵沒有開口，只是緩緩搖了搖頭，最終也沒有回答，子博的擔心她懂，子博的心疼她懂，但她現在真的挺好。
這樣已經是最好的方式了，讓一切回歸原位，她有自己的生活，而他有自己的世界。
從很早開始她和他就是兩個世界，這一點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哥，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已經想清楚了。”一塊肉吃完後，看到對面的趙子博沒有接著吃飯，正想著什麽，趙子涵開口。
“受委屈了，記得告訴我，怎麽說我也是你哥。別一個人憋著。”
“嗯。”就是這麽一句簡單的話，趙子涵卻開始哽咽，忙低頭拔飯，不讓趙子博看到。但還是被他發現。
“丫頭，哭啥。”
“哥，有你真好。”見被發現，趙子涵索性破罐子破摔，擡起頭，啜著眼淚，咧著嘴說。
“真醜！”
“醜也是你妹。”
然後兩個人都笑開了，想起了以前，她跟著子博去爬山掉到山溝裏，把臉劃花了，他笑話她醜，她當時回得就是“醜也是你妹”，最後那天還是他把子涵背回家的，因為她不但把自己弄成花貓，還扭著腳了。
當時那樣的她居然沒哭。而現在，到底承受了多少，才會因為一句話流淚？
路人對花臉的子涵指指點點，最後，她讓子博把她放了下來，然後從地上抓著泥就往他臉上抹去，一切發生在趙子博還沒反映過來的時候。
她說“妹妹醜，哥哥怎麽著也得是醜的啊。”
於是那次他和她第一次嘗試了高回頭率。
飯後，趙子博請子涵去喝咖啡。
聽到這個邀請後，趙子涵沒差點過去看看他發燒了沒，只是，一個店名，趙子涵就懂了，然後跟著他過去了。
雲且留住。
那個卓文景很喜歡卻從來都沒有進去過的咖啡廳，她無意中得知的。
原來，那家店的主人是她。
原來如此。
那天的最後，趙子博告訴子涵，他找到寧爾雅了。
告訴她，他搬家了，搬到景度小區去了，告訴了她地址，其實地址都不用趙子博說了，她知道。寧爾雅的樓下，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個小區她很熟悉。
找不到卓文景的時候，最後都可以在那裏看到他。
那個有著漂亮石榴樹的小區。
“她有個很可愛的孩子，叫玦玨。”這個她也知道，有著大眼睛聰明的小丫頭。
“玦玨很喜歡變形金剛。”
……
那天趙子博告訴了她很多很多，而她一直都只是靜靜地聽著。
原來，在哥哥的眼中，爾雅是這樣的。
文景的眼中她是否更完美？
這個她不知道，直到很多年後，在他的婚禮上。他說——我註定是她的。
她才知道，原來，她和爾雅從來都沒有可比性。不為別的，只為，他早已經認定她了，再沒有別人。或許在文景的心目中，女人就分兩種，一種是寧爾雅，一種不是寧爾雅。
他註定不是她的。而寧爾雅也註定不是子博的。
她只是自己的。
最後，趙子博告訴子涵，他決定為自己努力一次。
到最後，她都沒有告訴子博，其實爾雅的一切，她都知道，她只是說了句“哥，對不起。”
而趙子博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說了句。“丫頭，我都知道的。”
他知道她是為了他好，他知道她都知道，他知道她只是不懂怎樣選擇。
他不怪她，只因為她是他的妹妹，他唯一的妹妹。
歐陽旭的心上人？
趙子博搬到景度小區沒多久，丁琳琳也跟著來到了B市。
景度小區B棟二單元23樓，後來的很長時間趙子涵都不願意去的一個地方。也是丁琳琳一直都不知道的一個地方。
這本沒什麽的，只是，如果攤上了丁琳琳，趙子涵知道自己的平靜日子到頭了，不是她不喜歡這位也算是看著自己長大的姐姐，而是她太能鬧騰。
特別是當這件事和子博有關的時候。
於是，趙子涵公司，家裏兩點一線的日子在丁琳琳到來的那一天終結。
丁琳琳說她在B市沒什麽朋友，也就她了，於是趙子涵理所當然的她成了陪購和評價員。
“小涵，你覺得這件怎麽樣？”換了一身紅色深V小禮服出來的丁琳琳讓人眼前一亮。
趙子涵擡頭看了眼，點了點頭，說“好看。”卻也只是這個而已，因為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說別的話了。
“真的嗎？你說你哥會喜歡嗎？”
“琳琳姐，你穿什麽都很好看的，典型的衣架子。”趙子涵再度開口，這也是實話，丁琳琳漂亮，再她看來，丁琳琳比寧爾雅要漂亮，只是，愛情不是好看就能得到的。
美麗不是萬能的，有的時候，美麗，或許就是罪魁禍首，因為你自己太在乎，而你在乎的那個人他根本不看重。你以為是籌碼的時候，其實你不知道那根本就什麽都不是。
終於丁琳琳開金口說去吃飯，趙子涵這才松了一口氣。
“琳琳姐有沒有想過找份工作？”在等菜的空擋趙子涵問丁琳琳。
趙子涵單純地想，如果她工作了或者就沒有那麽多的空閑時間了，或者她就真得解脫了，要上班的人她根本就耗不起。
有時候空閑太多並不是件好事。
太閑會讓人胡思亂想，就像她自己。於是她讓變得很忙很忙，然後就沒時間想別的事情了。
渺渺有電話過來，說快回來了，但並沒有以前的那種開心和期待。
每次聽到那種語調，趙子涵都可以想象電話那頭渺渺唇齒飛揚的樣子，羨煞旁人，那個旁人裏起碼有她趙子涵。
渺渺說，她終於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哪個人？”趙子涵想問，但很快明白。
那個歐陽旭喜歡的人，當初渺渺就告訴過她，她只知道那個女人姓趙。只是當時她不知道渺渺的寶哥哥就是歐陽旭而已，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世界竟會那麽的巧。寶哥哥，她怎麽都想不到會是歐陽旭，那個花心大蘿蔔，那個面子王，怎麽可能容許別人叫他寶哥哥？
“趙陽。”
從渺渺嘴裏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趙子涵正躺在沙發上，看著遠處的車流。屋裏沒有開大燈，有的只是屋角昏黃的壁燈。
暖暖的，很像多年以前，母親為父親留守的那一盞，只是，後來再沒有，人變了，情也變了，連家裏的燈都換了，再也找不回來。
這個瘋狂的城市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美，還要亮。只是再多的霓虹再多的燈火也抵不上家裏最初的那盞小小的壁燈。
電話那邊渺渺的聲音傳來，沒有一如既往的開心和歡快。
趙陽。
只是兩個字，渺渺竟像是花了全身心的力氣才說出來。
渺渺說她問過歐陽旭了，而歐陽旭也承認了，就是趙陽。
渺渺那邊的聲音還在繼續。
只是這邊的趙子涵卻聽不真切，只覺得冷。原來那個人就是趙陽了。
那麽久後的現在，趙子涵才想起來，那天的渺渺聲音是絕望的，沒有生氣，說她要放棄了，因為趙陽是那樣的漂亮，她怎麽都比不了。
而現在，在丁琳琳面前，她卻想和渺渺說，或許她還有機會，因為，愛情不是漂亮就能決定的。
只是，如果那個人真的是趙陽的話，那麽，漂亮或許就是錦上花了。趙子涵憶起種種，趙陽對歐陽旭而言是不同的，他為她開了那麽多的特例。當然此時的趙子涵完全沒有想到，歐陽旭最大的特例就是她。
“小涵？”
“嗯？”終於，在丁琳琳的幾聲叫喚後，趙子涵回過神來，好像走神走得遠了。和丁琳琳說了句抱歉，丁琳琳也好脾氣地沒說沒事了。
丁琳琳對她一向都很好，拿她是真當妹妹般對待的。
本來她只是隨口問問的，但沒想到丁琳琳想了下回答說，是準備去找工作了，因為趙子博也提過這樣的意見。於是丁琳琳問趙子涵是不是占用了她太多時間。
對於這個，趙子涵特想回，當然，你沒工作，當然有大把的時間逛街，購物，但她下班後只想回家。
更何況她對逛街本來就沒什麽喜愛的。這一段時間已經是她的極限，再也撐不下去。
但，趙子涵沒敢實說。
趙子涵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會實說吧，而現在她也學會了虛偽，也學會了圓滑。或者，不用多久，渺渺也會，天知道她多麽的希望渺渺能一直保持下去，只為自己。
當年因為趙子博的關系，丁琳琳一直都是讓著自己的，雖然丁琳琳嬌氣，但在趙子博面前從來都不是，在趙子博面前的丁琳琳從來都是美麗大氣，溫柔體貼的，連帶著對她這個趙子博的妹妹也享受著旁人享受不了的待遇。
只是，那麽多年，趙子博還是趙子博，丁琳琳還是丁琳琳。
趙子博還在等寧爾雅，而丁琳琳還在跟著趙子博轉換一個又一個地。
本來還在說話的丁琳琳忽然停下了話語，眼睛直直地盯著門口。順著她的目光過去，趙子涵看到了門口進來的兩個高挑的女人。
相差無幾的身高，只是左邊一個相對比較白皙，淡定。兩人有說有笑，全然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是全店人的關註點。
慢慢兩個人近了，可以清楚地看到兩個人臉上的笑，那樣真，那樣美，全然沒有平時微笑時的疏離感。
那一刻，那笑，晃花了趙子涵的眼，當然也包括身邊的丁琳琳。
寧爾雅和顧巖。
寧爾雅，趙子涵見到的次數不多，但每次看到她總是淡淡的疏離，如果，此時在這裏的是子博或者文景，不知道看到這一幕會是怎樣的心情。
他們費盡心思也沒有看到的笑臉，此時正綻放，因為顧巖，她最好的朋友。
而顧巖她是熟悉的，和丁琳琳，子博子瞿一塊長大的。
相對於丁琳琳，顧巖和子博和子瞿走得更近一些，因為她的男孩子氣更能和他們倆玩到一塊。
原來寧爾雅和顧巖是這樣的要好。
本想起來打招呼的，只是，寧爾雅和顧巖從前面拐角到另一邊去了，沒有看到她和丁琳琳。
等到她們倆走遠，趙子涵回過頭來，看到丁琳琳臉色不對問：“琳琳姐，你怎麽了？”
臉色發白的丁琳琳搖了搖頭說沒事。
喃喃自語說“原來她在這裏，難怪難怪……”聲音很小，後面她說什麽了，趙子涵沒有聽到。也不好再問。
原來丁琳琳還不知道寧爾雅在這邊。
也許因為心情不好的緣故，上菜後，兩人吃得很沈默。而丁琳琳的臉色一直不好，問需不需要去醫院看看，丁琳琳只是說有點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看著問題不是太大，也就只得作罷，本來想要子博來接她們倆的，但丁琳琳不肯，說打車回去更方便，一再堅持趙子涵也就只得作罷。
趙子涵只能為這樣的丁琳琳默哀。
如果，那件事，讓子博知道了，或者，丁琳琳就更沒希望了，或者，子博就能和爾雅和好，一切只是誤會而已，但如果那樣，母親怎麽辦？
趙子涵忽然不知道，自己一直堅持的東西是否還有堅持下去的必要。
這幾天她在想，如果子博接受了丁琳琳，或者會比現在幸福，起碼，丁琳琳是真心愛他的。
從小一直跟著，從L市跟到倫敦，再從倫敦跟到B市，這需要怎樣的勇氣？而這勇氣恰恰是她趙子涵所沒有的。
把丁琳琳送上車後，直到出租車混入車流再也分不清，趙子涵才伸手攔一輛，那個背影一直揮之不去，那一刻，她竟覺得那個不論何時都高高在上，驕傲活著的丁琳琳竟是那樣的孤單與可憐。
對，就是可憐，以前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到一個詞可以形容，這一刻，這個詞卻出現在她的腦海。
丁琳琳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和子博相處的機會，哪怕身邊有她這個電燈泡她也甘之如飴，今天本來說好的，等她們吃完飯，子博忙完就過來接她們倆的，只是，現在，因為那裏有寧爾雅，於是她就放棄了。明明知道她們才剛剛進去，不可能那麽快出來的，但她就是不放心。
就那麽怕子博看到寧爾雅嗎？
丁琳琳不知道的是，子博的樓上住著的就是寧爾雅啊。
如果哪天她知道了，會是怎樣的打擊？會又怎樣的反應？趙子涵想象不出來，因為本來正常的丁琳琳，在碰到趙子博後就什麽都不正常了。
抉擇
B市國際機場，咖啡館，臨近靠窗的位置，坐著一男一女。
晌午，冬日的陽光從窗口灑進來，在兩人身上度了一層金光，在這個寒冷的冬日顯得格外溫暖。
倆人只是靜靜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又一個航班到了，女子將視線從窗外移到對面的男子臉上，微笑，還是沒有開口，好似在等待，等待男子開口。
兩人只是悠閑地坐著完全沒有其他的人的形色匆匆。好似他們倆坐著這裏只是為了曬這連日來難道的好陽光。又好似他們倆根本就不是在機場而是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正享受著秀麗的景色。
文景不開口，趙子涵也不急，只是靜靜看著他，好像一個世紀那麽久遠。
終於，他要來和她攤牌了嗎？
終於這一天到來了，心中除了絕望竟還有一絲解脫的意味。
趙子涵想，她可能是瘋了。
於是大腦短路。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後，再次裂開了嘴，原來，真的是解脫。
從那個錢包開始，到現在結束。終於要結束了嗎？她問自己。答案是肯定的，雖然他還什麽都沒說，她卻知道了，這就是默契嗎？
她很多次想，到底是什麽讓她陷進去了？到現在她還是不明白，因為美色？還是聲音？又或者，只是因為那句“裏面還有一張相片”。
他說那句話時，臉上的那種幸福與無力感，那種矛盾的美深深打動了她。
又或者什麽都不是，她就是迷上了他，沒有任何理由。
原來她認識他那麽久了，那時的自己也和現在一樣，留著齊耳短發，只是那時還沒有發型一說，只是隨便去個理發店隨便找個師傅，告訴他自己要短發，然後就剪了，不像此時的自己，特意去了常去的那家店，找到熟悉的那個造型師，經過很長時間的修剪，才有了現在的發型。
那時每次剪發過後，她都會開心好久，不是因為好看了，而是感覺頭輕了很多，更容易洗了。不像現在，沒有任何的感覺，就和換了件新衣服一樣，已經麻木。
因為總是短發，於是剪與不剪差別其實不大，於是很少有人能發現，但文景總是能在第一次發現，然後回很隨意地問一句“剪頭發啦？”
沒有誇讚，沒有評論，很普通的一句話，甚至不需要她回答，但她總是會因為他的這麽一句話而開心好久好久。為他的細心，為他的關註。
於是她剪頭發剪得更勤快了。
終於有一天他說“子涵你為什麽不留頭發呢？留長發會更好看的。”
那天是他們一次活動過後，還有很多人沒有離開，聽到文景的那句話，很多人附和，但更多的人卻是說，如果趙子涵留長發，他們會習慣不了的。
當時她只是跟著他們笑。由著他們玩笑，比較，嬉鬧。她是假小子，大家都知道，而大家也都已經習慣她的短發，很快那個“玩笑”被別的更有趣的話題遮掩了，沒有人知道，那句話她記得很清楚，很清楚，一記就是好多年。
“留長發會更好看的。”
那天過後她去理發店，再沒有說過“剪短”這個詞，而是換成了“修一下”。那年，她大三，而他研一。
再後來她跟著他去了莫金。
她不會打理頭發，很多時候都是希蕾幫她弄，如果兩人起晚了，來不及了，那她就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頭發去教室。慢慢大家也就習慣。
後來還是希蕾看不過去，壓著她學了一個禮拜，才會了最簡單的馬尾，對於她對頭發的無力感，希蕾也快絕望了。
她沒有留過長發，除了小時候，那時是媽媽給她紮頭發的。
再後來，那麽多年，她換過很多發型，換過各種發色，卻一直都是長發，再沒有短過肩膀。直到這一次。
其實距離將頭發剪短已經好幾個月了。
趙子涵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人，他不知道正想著什麽？久久沒有回神，這算是他們倆之間離得最遠的的一次吧，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坐著一塊準備攤牌。
今天天氣真好，沒有下雨的可能，而她？也沒有哭的可能了吧！
不就是失戀不，當年，她是哭過的，為她和樂毅，而今天的趙子涵早已經是一身銅皮鐵骨了，甚至被木子她們評為莫金最堅強的女人。
其實她們不知道，她不堅強，只是她除了堅強別無選擇，而莫金有個堅強的人，他們不知道——寧爾雅。
莫金現在最大的老板。
原來她去A市了，難怪子博會急成那樣，不知道他們發生什麽了，她只知道子博找不寧爾雅了，想盡一切辦法，最後，聽說，子博找上了顧巖。
而本來她是來接從A市回來的母親和丁琳琳的。
丁琳琳陪母親去A市了，然後母親轉道來B市看她和子博。
因為怕堵車，於是出來的早了點，卻在機場碰到同樣來接人的卓文景。
趙子涵想，她可能是最尷尬的接機人。
終於，卓文景開口。
卻只是給她講故事，講他的女神的點點滴滴，滴滴點點。很平常的小事，但從卓文景口中道來卻是格外幸福的。
他眼裏的快樂她很少能看到。
他總是微笑，人稱笑面虎，但真正能讓他快樂的事情卻很少。
而此時，他的回憶裏，滿滿的都是快樂，只是那些快樂與她無關。
他說：“我有喜歡的人，你應該知道的，而現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她的幸福既然別人給不了，那麽就由我來給。”
他說：“如果沒有先遇見她，或者我會喜歡上你的。”
他說：“如果你不是趙子博的妹妹，或者我們是有可能的。”
但是沒有如果，不是嗎？
他說“任何讓她傷害她的人或事，我都不想放過。”
他說“不管怎麽樣，對不起。”
而她從他開口後，再沒有開口說哪怕一個字。
她知道，他終究離她遠去，或者這個遠去都不能說。因為她和他從來就沒有近過。
她是他的同學，她是他的助理，她是他的夥伴，卻獨獨不是他的愛人，從來都不是，哪怕只有可憐的一秒。
最後趙子涵聽到自己問：“為什麽？這樣對我不公平”。
只是因為她是趙子博的妹妹嗎？因為她母親從前傷害過她？於是她只能離開，離開的他的視線範圍？
他沒有回答，還是那三個字“對不起。”
最後的最後，晃神很久的趙子涵記起來了，她是來接機的，於是告辭，她說她會考慮的。
考慮接受他的建議，考慮離開。
“如果你還想做下去的話，我會把你調到歐洲去，當然我是希望你留下來的。”這是他的原話。
她本不用離開的，只是因為他怕寧爾雅看到她不開心嗎？
他沒說，但不代表她不懂。
很早以前他就說過和她說話很省事，因為不需要他多說，她就懂，卻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她和他的這份默契會用在這件事上。
到咖啡館門口的時候，趙子涵擡頭看了看頭頂的太陽，還真是個艷陽天，適合分手，幸好，她只是解脫了而已，幸好，她從來都沒有當過他的女朋友，所以接下來的很多年，她都不用去習慣，不是他女朋友的那個身份。
慶幸，幸好。
事與願違，在門口，在她和他的面前，他一直保護著的寧爾雅已經見到了母親和丁琳琳，三人看著還像是一路過來的。
他又該擔心了吧，擔心他的爾雅有沒有受到傷害，擔心爾雅有沒有不順心。
趙子涵想回過頭去看看，但最終只是走到母親面前，和母親和琳琳姐一塊回去。不管他是什麽表情，不管他會不會擔心，都與她無關了不是嗎？
母親有打電話的，但剛剛手機放在包裏又是震動，她和文景竟都沒有聽到。
沒有理會母親的怪罪，直接帶著母親往前走。
車上，三個人之間的氣壓很低，看到這個樣子母親和丁琳琳，估計又是相談不歡了。
也對，她們也算是老仇人了。
都七年了，她們還沒有放下嗎？
丁琳琳本來想說什麽，但最後在母親冷冽的眼神下什麽都沒有說出口，一臉的不平和不甘。
趙子涵看到這樣的丁琳琳，其實特別想說，你們要說什麽就說吧，她其實都知道的，或者她知道比她們倆知道的還多，只是，最後她也沒有說。
因為，她已經沒有力氣去聽她們的不快。
現在她只想趕緊回去，然後好好睡一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小歐呢？”
“啊？”對面母親的忽然開口，“專心開車”的趙子涵沒有反應過來。
“小歐呢？你們最近怎麽了？”
“我們分手了。”想了下，趙子涵平靜回答。
對了，母親還不知道呢，也是時候和母親說明了，歐陽旭身邊有趙陽，母親不可能不知道的，報道那麽多。
來接機之前子博提醒過她“你小心點，媽這次估計就是來問你歐陽旭的事的。”
本來子博說還是他來得了，但母親開口安排的人就是她趙子涵的，再說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更何況這次母親還特意過來了。
於是子博只得作罷，說如果有什麽事記得給他打電話。
她還笑話他來著，來的是自己的親媽媽不是婆婆，難道還會把她吃了不成？
母親對歐陽旭的滿意，趙子涵很早以前就知道，但這件事總要面對的，總瞞著不是個事情，這件事情錯在她，不該為了躲避相親就騙母親。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去園，那需要很多精力，而今天，她沒有那個精力。
果然，聽到她的回答母親本來就是沈著的臉更黑了。
“什麽時候的事？”
“很久以前了。”趙子涵回答，想了想接著說“媽，有什麽咱們回去再說好不，我現在在開車。”
很久了，還真是很久了，很久她就和歐陽旭分手了。
忽然趙子涵都不知道這一年自己在做什麽了？她怎麽就將自己陷入這種境地？
或許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從後視鏡裏，趙子涵可以看到母親努了努嘴，想開口說什麽的，但丁琳琳拉著母親的手搖了搖頭，最後母親沒有開口了，只是閉目養神。很多時候丁琳琳在母親的身邊擔任的就是女兒這個角色吧。
丁琳琳陪母親的時間竟比她和子博的都多。在這一點上她是不孝的，那件事母親也是受害者的，但是就算知道，她還是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
去歐洲嗎？
這就是他給她的選擇，也是她給自己的退路。
她說，這樣對我不公平。
於是她理應在別的地方受到另一種不公平的待遇，這是她為自己找的最後的福利。
她早已經不是幾年以前那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只是再關，就顯得有點此地無銀了，於是只得硬著頭皮聽下去，終於，在她還活著的時候，一曲告終。
還來不及松口氣，下一個前奏開始。
然後，趙子涵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手，將音樂關了，又覺得有點尷尬，開口說“開車還是不聽歌的好。”語氣有點訕訕的。
只是歐陽旭好似根本就只是一心一意地開車，根本就沒有註意她的舉動，甚至連她的話都沒有聽清。
當然這只是趙子涵的想法。她沒有看到歐陽旭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疊起，極力忍受著什麽。
第二首曲子是“夢中的婚禮。”
其實整張蝶只有這兩首曲子，而這兩首曲子都是歐陽旭自己彈奏的。不，應該說，這兩首曲子都是給同一個人的，只是他這裏留了副本而已。
趙子涵更不知道，這一個月歐陽旭反反覆覆，來來回回，聽得就是這兩首曲子。
在她樓下的時候，陪伴他的就只有這這兩首曲子了。
終於到了。
趙子涵說了句“我先上去了，謝啦。”就去開車門。好像極其強烈離開這個密閉的不大的空間。
就在趙子涵打開車門，跨出一只腳的時候，歐陽旭叫住了她。
“等等。”
趙子涵將腳收回，重新坐了下來。接過歐陽旭遞過來的袋子。
問是什麽，只是歐陽旭都不回。
脾氣越來越古怪了，也沒管他，從裏面隨便掏出個盒子，打開。
然後趙子涵久久沒有說話，最後還是歐陽旭開口，讓她早點上去。
沒有道謝，只是道了個再見。然後往電梯走去。
有兄如此
門鈴響的時候，趙子涵還在“午睡。”
迷迷糊糊打開門，看到提著購物袋的趙子博站在門口，正低頭按著手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神情。
原來自家哥哥的道行已經如此之深。
本來趙子涵還想將耽誤開門的事情推給趙子博，但是，最後她只得承認她錯了。
雖然她很不願意承認，如果是歐陽旭的話，一定會說是自己錯了。不像自己哥哥，一點也不給面子地說她是豬，太能睡了。每次，歐陽旭找不到她的時候，最後，總會為她找理由，比如，“你手機沒電了，我知道，下次記得換備用電池。”
下午6點。
快到晚飯點，而她趙子涵就是從下午回來開始睡，一直睡到這個點，難怪會覺得頭有點暈，原來不是睡少了，而是睡過頭了。
而她睡覺有個習慣就是關機，剛剛她看到趙子涵按手機，當時的趙子博就是在找她家裏的電話號碼。
趙子涵被子博發配去廚房洗菜，雖然不太情願，但礙於和趙子博的鬥爭一直就沒有勝過，於是勉為其難地去了，再說待會的菜還是趙子博做。
只是走到半路的她又折了回來。
“子博你去洗唄，我還沒睡醒。”趙子涵做最後的掙紮。
“想吃飯不？要不我們出去吃？”子博打開電視，拿著遙控開始調臺。
“可是，這個不都是你們男生全包嗎？”
“找你自己男朋友去。”聽到趙子涵那句話，子博的視線終於從電視機上移到趙子涵身上，盯著她看了會說。
只是，趙子涵覺得那一刻的趙子博看得其實不是她，而是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好吧，我洗，但我待會不洗碗。”
“恩，好。”
終於還是為自己爭取到點福利了。
想著上次家裏開火還是歐陽旭做的那次，接著她就回家了，再然後……那一餐，她沒有動任何的手，完全歐陽旭一手包辦。
“趙大廚，小的洗好了，您可以動手了。”還在廚房門口，趙子涵就開口叫趙子博。只是趙子博沒有回，正看著什麽。
疑惑走了過去，看到趙子博正打開手中的盒子，看到她過來問；“子涵這是什麽？”
趙子博打開的是歐陽旭給她的盒子，當時她拿著東西上來就放在沙發上，也沒收拾就去睡覺了，想來子博看著好奇就打開了。
此時趙子博拿在手上的就是鞋貼。
袋子裏是全套的鞋貼和精油。和以前很多次一樣，只是這次量多了。
看到趙子涵沒有說話，趙子博開口“歐陽旭？”
趙子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看到這個樣子的趙子涵趙子博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去廚房做飯了。
留給趙子涵一個獨處的空間。
菜有剛剛從超市買的，也有從家帶過來的，只要再加工下就好，所以很快就能吃飯了。
吃飯的時候，趙子涵的興致很好，說是有家裏的味道。
當然，自己媽媽做的熟食，自家哥哥加工的能不是家裏的味道嗎？子博笑話子涵今天睡多了，睡傻了，子涵想，這人肯定是還在為下午的事惱她，不就是讓他在門口呆了不到十分鐘嗎？不就是睡死了點嗎？
“比歐陽旭做的還好吃。”趙子涵感慨。
看到趙子博外星人般看著她，於是停下吃飯的動作，問“怎麽了？”
緊接著想起了什麽解釋說“歐陽旭那廝居然會做飯，別說是你了，我也不知道，上次，偶然吃過一餐而已。哥，真好吃。”
趙子涵都這樣說了，趙子博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從小子涵就是叫他子博的，很少叫哥的，於是哪一次他都得給面子。
原來歐陽旭還會做飯，估計如果母親知道後對歐陽旭的評分得超一百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會做飯這一項讓他心中的天平又往歐陽旭這邊傾斜了點。
還記得那天酒會，那個看到子涵離開後找上他的男子，那個長話短說，匆忙離開的男子。
很多東西都可以裝，但眼裏的心疼和焦急是裝不出來的。
也許，將子涵交給他，他可以放心。
他唯一的妹妹，他們全家人的寶貝，到哪都該是被捧在手心裏的人兒。
“你真的不告訴他？”趙子博想了想，最終開口問對面正忙著吃蒸粉肉的趙子涵，那個是直接從家裏帶過來的，母親的拿手菜。
停下來的趙子涵沒有開口，只是緩緩搖了搖頭，最終也沒有回答，子博的擔心她懂，子博的心疼她懂，但她現在真的挺好。
這樣已經是最好的方式了，讓一切回歸原位，她有自己的生活，而他有自己的世界。
從很早開始她和他就是兩個世界，這一點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哥，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已經想清楚了。”一塊肉吃完後，看到對面的趙子博沒有接著吃飯，正想著什麽，趙子涵開口。
“受委屈了，記得告訴我，怎麽說我也是你哥。別一個人憋著。”
“嗯。”就是這麽一句簡單的話，趙子涵卻開始哽咽，忙低頭拔飯，不讓趙子博看到。但還是被他發現。
“丫頭，哭啥。”
“哥，有你真好。”見被發現，趙子涵索性破罐子破摔，擡起頭，啜著眼淚，咧著嘴說。
“真醜！”
“醜也是你妹。”
然後兩個人都笑開了，想起了以前，她跟著子博去爬山掉到山溝裏，把臉劃花了，他笑話她醜，她當時回得就是“醜也是你妹”，最後那天還是他把子涵背回家的，因為她不但把自己弄成花貓，還扭著腳了。
當時那樣的她居然沒哭。而現在，到底承受了多少，才會因為一句話流淚？
路人對花臉的子涵指指點點，最後，她讓子博把她放了下來，然後從地上抓著泥就往他臉上抹去，一切發生在趙子博還沒反映過來的時候。
她說“妹妹醜，哥哥怎麽著也得是醜的啊。”
於是那次他和她第一次嘗試了高回頭率。
飯後，趙子博請子涵去喝咖啡。
聽到這個邀請後，趙子涵沒差點過去看看他發燒了沒，只是，一個店名，趙子涵就懂了，然後跟著他過去了。
雲且留住。
那個卓文景很喜歡卻從來都沒有進去過的咖啡廳，她無意中得知的。
原來，那家店的主人是她。
原來如此。
那天的最後，趙子博告訴子涵，他找到寧爾雅了。
告訴她，他搬家了，搬到景度小區去了，告訴了她地址，其實地址都不用趙子博說了，她知道。寧爾雅的樓下，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個小區她很熟悉。
找不到卓文景的時候，最後都可以在那裏看到他。
那個有著漂亮石榴樹的小區。
“她有個很可愛的孩子，叫玦玨。”這個她也知道，有著大眼睛聰明的小丫頭。
“玦玨很喜歡變形金剛。”
……
那天趙子博告訴了她很多很多，而她一直都只是靜靜地聽著。
原來，在哥哥的眼中，爾雅是這樣的。
文景的眼中她是否更完美？
這個她不知道，直到很多年後，在他的婚禮上。他說——我註定是她的。
她才知道，原來，她和爾雅從來都沒有可比性。不為別的，只為，他早已經認定她了，再沒有別人。或許在文景的心目中，女人就分兩種，一種是寧爾雅，一種不是寧爾雅。
他註定不是她的。而寧爾雅也註定不是子博的。
她只是自己的。
最後，趙子博告訴子涵，他決定為自己努力一次。
到最後，她都沒有告訴子博，其實爾雅的一切，她都知道，她只是說了句“哥，對不起。”
而趙子博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說了句。“丫頭，我都知道的。”
他知道她是為了他好，他知道她都知道，他知道她只是不懂怎樣選擇。
他不怪她，只因為她是他的妹妹，他唯一的妹妹。
歐陽旭的心上人？
趙子博搬到景度小區沒多久，丁琳琳也跟著來到了B市。
景度小區B棟二單元23樓，後來的很長時間趙子涵都不願意去的一個地方。也是丁琳琳一直都不知道的一個地方。
這本沒什麽的，只是，如果攤上了丁琳琳，趙子涵知道自己的平靜日子到頭了，不是她不喜歡這位也算是看著自己長大的姐姐，而是她太能鬧騰。
特別是當這件事和子博有關的時候。
於是，趙子涵公司，家裏兩點一線的日子在丁琳琳到來的那一天終結。
丁琳琳說她在B市沒什麽朋友，也就她了，於是趙子涵理所當然的她成了陪購和評價員。
“小涵，你覺得這件怎麽樣？”換了一身紅色深V小禮服出來的丁琳琳讓人眼前一亮。
趙子涵擡頭看了眼，點了點頭，說“好看。”卻也只是這個而已，因為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說別的話了。
“真的嗎？你說你哥會喜歡嗎？”
“琳琳姐，你穿什麽都很好看的，典型的衣架子。”趙子涵再度開口，這也是實話，丁琳琳漂亮，再她看來，丁琳琳比寧爾雅要漂亮，只是，愛情不是好看就能得到的。
美麗不是萬能的，有的時候，美麗，或許就是罪魁禍首，因為你自己太在乎，而你在乎的那個人他根本不看重。你以為是籌碼的時候，其實你不知道那根本就什麽都不是。
終於丁琳琳開金口說去吃飯，趙子涵這才松了一口氣。
“琳琳姐有沒有想過找份工作？”在等菜的空擋趙子涵問丁琳琳。
趙子涵單純地想，如果她工作了或者就沒有那麽多的空閑時間了，或者她就真得解脫了，要上班的人她根本就耗不起。
有時候空閑太多並不是件好事。
太閑會讓人胡思亂想，就像她自己。於是她讓變得很忙很忙，然後就沒時間想別的事情了。
渺渺有電話過來，說快回來了，但並沒有以前的那種開心和期待。
每次聽到那種語調，趙子涵都可以想象電話那頭渺渺唇齒飛揚的樣子，羨煞旁人，那個旁人裏起碼有她趙子涵。
渺渺說，她終於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哪個人？”趙子涵想問，但很快明白。
那個歐陽旭喜歡的人，當初渺渺就告訴過她，她只知道那個女人姓趙。只是當時她不知道渺渺的寶哥哥就是歐陽旭而已，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世界竟會那麽的巧。寶哥哥，她怎麽都想不到會是歐陽旭，那個花心大蘿蔔，那個面子王，怎麽可能容許別人叫他寶哥哥？
“趙陽。”
從渺渺嘴裏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趙子涵正躺在沙發上，看著遠處的車流。屋裏沒有開大燈，有的只是屋角昏黃的壁燈。
暖暖的，很像多年以前，母親為父親留守的那一盞，只是，後來再沒有，人變了，情也變了，連家裏的燈都換了，再也找不回來。
這個瘋狂的城市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美，還要亮。只是再多的霓虹再多的燈火也抵不上家裏最初的那盞小小的壁燈。
電話那邊渺渺的聲音傳來，沒有一如既往的開心和歡快。
趙陽。
只是兩個字，渺渺竟像是花了全身心的力氣才說出來。
渺渺說她問過歐陽旭了，而歐陽旭也承認了，就是趙陽。
渺渺那邊的聲音還在繼續。
只是這邊的趙子涵卻聽不真切，只覺得冷。原來那個人就是趙陽了。
那麽久後的現在，趙子涵才想起來，那天的渺渺聲音是絕望的，沒有生氣，說她要放棄了，因為趙陽是那樣的漂亮，她怎麽都比不了。
而現在，在丁琳琳面前，她卻想和渺渺說，或許她還有機會，因為，愛情不是漂亮就能決定的。
只是，如果那個人真的是趙陽的話，那麽，漂亮或許就是錦上花了。趙子涵憶起種種，趙陽對歐陽旭而言是不同的，他為她開了那麽多的特例。當然此時的趙子涵完全沒有想到，歐陽旭最大的特例就是她。
“小涵？”
“嗯？”終於，在丁琳琳的幾聲叫喚後，趙子涵回過神來，好像走神走得遠了。和丁琳琳說了句抱歉，丁琳琳也好脾氣地沒說沒事了。
丁琳琳對她一向都很好，拿她是真當妹妹般對待的。
本來她只是隨口問問的，但沒想到丁琳琳想了下回答說，是準備去找工作了，因為趙子博也提過這樣的意見。於是丁琳琳問趙子涵是不是占用了她太多時間。
對於這個，趙子涵特想回，當然，你沒工作，當然有大把的時間逛街，購物，但她下班後只想回家。
更何況她對逛街本來就沒什麽喜愛的。這一段時間已經是她的極限，再也撐不下去。
但，趙子涵沒敢實說。
趙子涵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會實說吧，而現在她也學會了虛偽，也學會了圓滑。或者，不用多久，渺渺也會，天知道她多麽的希望渺渺能一直保持下去，只為自己。
當年因為趙子博的關系，丁琳琳一直都是讓著自己的，雖然丁琳琳嬌氣，但在趙子博面前從來都不是，在趙子博面前的丁琳琳從來都是美麗大氣，溫柔體貼的，連帶著對她這個趙子博的妹妹也享受著旁人享受不了的待遇。
只是，那麽多年，趙子博還是趙子博，丁琳琳還是丁琳琳。
趙子博還在等寧爾雅，而丁琳琳還在跟著趙子博轉換一個又一個地。
本來還在說話的丁琳琳忽然停下了話語，眼睛直直地盯著門口。順著她的目光過去，趙子涵看到了門口進來的兩個高挑的女人。
相差無幾的身高，只是左邊一個相對比較白皙，淡定。兩人有說有笑，全然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是全店人的關註點。
慢慢兩個人近了，可以清楚地看到兩個人臉上的笑，那樣真，那樣美，全然沒有平時微笑時的疏離感。
那一刻，那笑，晃花了趙子涵的眼，當然也包括身邊的丁琳琳。
寧爾雅和顧巖。
寧爾雅，趙子涵見到的次數不多，但每次看到她總是淡淡的疏離，如果，此時在這裏的是子博或者文景，不知道看到這一幕會是怎樣的心情。
他們費盡心思也沒有看到的笑臉，此時正綻放，因為顧巖，她最好的朋友。
而顧巖她是熟悉的，和丁琳琳，子博子瞿一塊長大的。
相對於丁琳琳，顧巖和子博和子瞿走得更近一些，因為她的男孩子氣更能和他們倆玩到一塊。
原來寧爾雅和顧巖是這樣的要好。
本想起來打招呼的，只是，寧爾雅和顧巖從前面拐角到另一邊去了，沒有看到她和丁琳琳。
等到她們倆走遠，趙子涵回過頭來，看到丁琳琳臉色不對問：“琳琳姐，你怎麽了？”
臉色發白的丁琳琳搖了搖頭說沒事。
喃喃自語說“原來她在這裏，難怪難怪……”聲音很小，後面她說什麽了，趙子涵沒有聽到。也不好再問。
原來丁琳琳還不知道寧爾雅在這邊。
也許因為心情不好的緣故，上菜後，兩人吃得很沈默。而丁琳琳的臉色一直不好，問需不需要去醫院看看，丁琳琳只是說有點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看著問題不是太大，也就只得作罷，本來想要子博來接她們倆的，但丁琳琳不肯，說打車回去更方便，一再堅持趙子涵也就只得作罷。
趙子涵只能為這樣的丁琳琳默哀。
如果，那件事，讓子博知道了，或者，丁琳琳就更沒希望了，或者，子博就能和爾雅和好，一切只是誤會而已，但如果那樣，母親怎麽辦？
趙子涵忽然不知道，自己一直堅持的東西是否還有堅持下去的必要。
這幾天她在想，如果子博接受了丁琳琳，或者會比現在幸福，起碼，丁琳琳是真心愛他的。
從小一直跟著，從L市跟到倫敦，再從倫敦跟到B市，這需要怎樣的勇氣？而這勇氣恰恰是她趙子涵所沒有的。
把丁琳琳送上車後，直到出租車混入車流再也分不清，趙子涵才伸手攔一輛，那個背影一直揮之不去，那一刻，她竟覺得那個不論何時都高高在上，驕傲活著的丁琳琳竟是那樣的孤單與可憐。
對，就是可憐，以前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到一個詞可以形容，這一刻，這個詞卻出現在她的腦海。
丁琳琳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和子博相處的機會，哪怕身邊有她這個電燈泡她也甘之如飴，今天本來說好的，等她們吃完飯，子博忙完就過來接她們倆的，只是，現在，因為那裏有寧爾雅，於是她就放棄了。明明知道她們才剛剛進去，不可能那麽快出來的，但她就是不放心。
就那麽怕子博看到寧爾雅嗎？
丁琳琳不知道的是，子博的樓上住著的就是寧爾雅啊。
如果哪天她知道了，會是怎樣的打擊？會又怎樣的反應？趙子涵想象不出來，因為本來正常的丁琳琳，在碰到趙子博後就什麽都不正常了。
抉擇
B市國際機場，咖啡館，臨近靠窗的位置，坐著一男一女。
晌午，冬日的陽光從窗口灑進來，在兩人身上度了一層金光，在這個寒冷的冬日顯得格外溫暖。
倆人只是靜靜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又一個航班到了，女子將視線從窗外移到對面的男子臉上，微笑，還是沒有開口，好似在等待，等待男子開口。
兩人只是悠閑地坐著完全沒有其他的人的形色匆匆。好似他們倆坐著這裏只是為了曬這連日來難道的好陽光。又好似他們倆根本就不是在機場而是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正享受著秀麗的景色。
文景不開口，趙子涵也不急，只是靜靜看著他，好像一個世紀那麽久遠。
終於，他要來和她攤牌了嗎？
終於這一天到來了，心中除了絕望竟還有一絲解脫的意味。
趙子涵想，她可能是瘋了。
於是大腦短路。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後，再次裂開了嘴，原來，真的是解脫。
從那個錢包開始，到現在結束。終於要結束了嗎？她問自己。答案是肯定的，雖然他還什麽都沒說，她卻知道了，這就是默契嗎？
她很多次想，到底是什麽讓她陷進去了？到現在她還是不明白，因為美色？還是聲音？又或者，只是因為那句“裏面還有一張相片”。
他說那句話時，臉上的那種幸福與無力感，那種矛盾的美深深打動了她。
又或者什麽都不是，她就是迷上了他，沒有任何理由。
原來她認識他那麽久了，那時的自己也和現在一樣，留著齊耳短發，只是那時還沒有發型一說，只是隨便去個理發店隨便找個師傅，告訴他自己要短發，然後就剪了，不像此時的自己，特意去了常去的那家店，找到熟悉的那個造型師，經過很長時間的修剪，才有了現在的發型。
那時每次剪發過後，她都會開心好久，不是因為好看了，而是感覺頭輕了很多，更容易洗了。不像現在，沒有任何的感覺，就和換了件新衣服一樣，已經麻木。
因為總是短發，於是剪與不剪差別其實不大，於是很少有人能發現，但文景總是能在第一次發現，然後回很隨意地問一句“剪頭發啦？”
沒有誇讚，沒有評論，很普通的一句話，甚至不需要她回答，但她總是會因為他的這麽一句話而開心好久好久。為他的細心，為他的關註。
於是她剪頭發剪得更勤快了。
終於有一天他說“子涵你為什麽不留頭發呢？留長發會更好看的。”
那天是他們一次活動過後，還有很多人沒有離開，聽到文景的那句話，很多人附和，但更多的人卻是說，如果趙子涵留長發，他們會習慣不了的。
當時她只是跟著他們笑。由著他們玩笑，比較，嬉鬧。她是假小子，大家都知道，而大家也都已經習慣她的短發，很快那個“玩笑”被別的更有趣的話題遮掩了，沒有人知道，那句話她記得很清楚，很清楚，一記就是好多年。
“留長發會更好看的。”
那天過後她去理發店，再沒有說過“剪短”這個詞，而是換成了“修一下”。那年，她大三，而他研一。
再後來她跟著他去了莫金。
她不會打理頭發，很多時候都是希蕾幫她弄，如果兩人起晚了，來不及了，那她就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頭發去教室。慢慢大家也就習慣。
後來還是希蕾看不過去，壓著她學了一個禮拜，才會了最簡單的馬尾，對於她對頭發的無力感，希蕾也快絕望了。
她沒有留過長發，除了小時候，那時是媽媽給她紮頭發的。
再後來，那麽多年，她換過很多發型，換過各種發色，卻一直都是長發，再沒有短過肩膀。直到這一次。
其實距離將頭發剪短已經好幾個月了。
趙子涵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人，他不知道正想著什麽？久久沒有回神，這算是他們倆之間離得最遠的的一次吧，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坐著一塊準備攤牌。
今天天氣真好，沒有下雨的可能，而她？也沒有哭的可能了吧！
不就是失戀不，當年，她是哭過的，為她和樂毅，而今天的趙子涵早已經是一身銅皮鐵骨了，甚至被木子她們評為莫金最堅強的女人。
其實她們不知道，她不堅強，只是她除了堅強別無選擇，而莫金有個堅強的人，他們不知道——寧爾雅。
莫金現在最大的老板。
原來她去A市了，難怪子博會急成那樣，不知道他們發生什麽了，她只知道子博找不寧爾雅了，想盡一切辦法，最後，聽說，子博找上了顧巖。
而本來她是來接從A市回來的母親和丁琳琳的。
丁琳琳陪母親去A市了，然後母親轉道來B市看她和子博。
因為怕堵車，於是出來的早了點，卻在機場碰到同樣來接人的卓文景。
趙子涵想，她可能是最尷尬的接機人。
終於，卓文景開口。
卻只是給她講故事，講他的女神的點點滴滴，滴滴點點。很平常的小事，但從卓文景口中道來卻是格外幸福的。
他眼裏的快樂她很少能看到。
他總是微笑，人稱笑面虎，但真正能讓他快樂的事情卻很少。
而此時，他的回憶裏，滿滿的都是快樂，只是那些快樂與她無關。
他說：“我有喜歡的人，你應該知道的，而現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她的幸福既然別人給不了，那麽就由我來給。”
他說：“如果沒有先遇見她，或者我會喜歡上你的。”
他說：“如果你不是趙子博的妹妹，或者我們是有可能的。”
但是沒有如果，不是嗎？
他說“任何讓她傷害她的人或事，我都不想放過。”
他說“不管怎麽樣，對不起。”
而她從他開口後，再沒有開口說哪怕一個字。
她知道，他終究離她遠去，或者這個遠去都不能說。因為她和他從來就沒有近過。
她是他的同學，她是他的助理，她是他的夥伴，卻獨獨不是他的愛人，從來都不是，哪怕只有可憐的一秒。
最後趙子涵聽到自己問：“為什麽？這樣對我不公平”。
只是因為她是趙子博的妹妹嗎？因為她母親從前傷害過她？於是她只能離開，離開的他的視線範圍？
他沒有回答，還是那三個字“對不起。”
最後的最後，晃神很久的趙子涵記起來了，她是來接機的，於是告辭，她說她會考慮的。
考慮接受他的建議，考慮離開。
“如果你還想做下去的話，我會把你調到歐洲去，當然我是希望你留下來的。”這是他的原話。
她本不用離開的，只是因為他怕寧爾雅看到她不開心嗎？
他沒說，但不代表她不懂。
很早以前他就說過和她說話很省事，因為不需要他多說，她就懂，卻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她和他的這份默契會用在這件事上。
到咖啡館門口的時候，趙子涵擡頭看了看頭頂的太陽，還真是個艷陽天，適合分手，幸好，她只是解脫了而已，幸好，她從來都沒有當過他的女朋友，所以接下來的很多年，她都不用去習慣，不是他女朋友的那個身份。
慶幸，幸好。
事與願違，在門口，在她和他的面前，他一直保護著的寧爾雅已經見到了母親和丁琳琳，三人看著還像是一路過來的。
他又該擔心了吧，擔心他的爾雅有沒有受到傷害，擔心爾雅有沒有不順心。
趙子涵想回過頭去看看，但最終只是走到母親面前，和母親和琳琳姐一塊回去。不管他是什麽表情，不管他會不會擔心，都與她無關了不是嗎？
母親有打電話的，但剛剛手機放在包裏又是震動，她和文景竟都沒有聽到。
沒有理會母親的怪罪，直接帶著母親往前走。
車上，三個人之間的氣壓很低，看到這個樣子母親和丁琳琳，估計又是相談不歡了。
也對，她們也算是老仇人了。
都七年了，她們還沒有放下嗎？
丁琳琳本來想說什麽，但最後在母親冷冽的眼神下什麽都沒有說出口，一臉的不平和不甘。
趙子涵看到這樣的丁琳琳，其實特別想說，你們要說什麽就說吧，她其實都知道的，或者她知道比她們倆知道的還多，只是，最後她也沒有說。
因為，她已經沒有力氣去聽她們的不快。
現在她只想趕緊回去，然後好好睡一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小歐呢？”
“啊？”對面母親的忽然開口，“專心開車”的趙子涵沒有反應過來。
“小歐呢？你們最近怎麽了？”
“我們分手了。”想了下，趙子涵平靜回答。
對了，母親還不知道呢，也是時候和母親說明了，歐陽旭身邊有趙陽，母親不可能不知道的，報道那麽多。
來接機之前子博提醒過她“你小心點，媽這次估計就是來問你歐陽旭的事的。”
本來子博說還是他來得了，但母親開口安排的人就是她趙子涵的，再說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更何況這次母親還特意過來了。
於是子博只得作罷，說如果有什麽事記得給他打電話。
她還笑話他來著，來的是自己的親媽媽不是婆婆，難道還會把她吃了不成？
母親對歐陽旭的滿意，趙子涵很早以前就知道，但這件事總要面對的，總瞞著不是個事情，這件事情錯在她，不該為了躲避相親就騙母親。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去園，那需要很多精力，而今天，她沒有那個精力。
果然，聽到她的回答母親本來就是沈著的臉更黑了。
“什麽時候的事？”
“很久以前了。”趙子涵回答，想了想接著說“媽，有什麽咱們回去再說好不，我現在在開車。”
很久了，還真是很久了，很久她就和歐陽旭分手了。
忽然趙子涵都不知道這一年自己在做什麽了？她怎麽就將自己陷入這種境地？
或許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從後視鏡裏，趙子涵可以看到母親努了努嘴，想開口說什麽的，但丁琳琳拉著母親的手搖了搖頭，最後母親沒有開口了，只是閉目養神。很多時候丁琳琳在母親的身邊擔任的就是女兒這個角色吧。
丁琳琳陪母親的時間竟比她和子博的都多。在這一點上她是不孝的，那件事母親也是受害者的，但是就算知道，她還是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
去歐洲嗎？
這就是他給她的選擇，也是她給自己的退路。
她說，這樣對我不公平。
於是她理應在別的地方受到另一種不公平的待遇，這是她為自己找的最後的福利。
她早已經不是幾年以前那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