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後的漫長歲月中，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有穿上這套婚紗的那一天。”

……

彼列的樹屋外建有一個供來回的小天使休憩的平臺。柔軟的草墊綴滿了粉色的小花，還有一些迷你的書籍供小天使們閱讀解悶。

“你看到那些戰天使了嗎？”一個小天使突然放下手中的書。

“你說那些只有一對羽翼卻擁有可怕戰鬥力的家夥？前天在經過大峽谷的時候看到了呢！路西菲爾大人真是太偉大了，他一定會贏得這次比賽的優勝！”他的同伴眼中頓時閃起亮光。

“那可不一定，別西蔔大人的那些小飛蟲也十分有趣呢！”一個本來路過的小天使突然折返回來，“他管它們叫什麽來著？蜜蜂？對，就是這個名字。可以通過一個特殊的個體讓整個族群共享信息，這絕對是近千年來最偉大的種族！”

眼看兩個同伴就要因為不同的觀點對峙起來，最開始挑起話題的小天使不由往前走了一步：“說起來，梅菲斯特大人和亞巴頓大人到底是用什麽來參賽的呢？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沒聽說過呢……”第二個小天使搖了搖頭。

“梅菲斯特大人制造出的世間最純潔的動物獨角獸，至於亞巴頓大人嘛……據說他又弄出了一個不成形的種族。”後來的小天使顯然要比先前兩個消息靈通得多，“不過這一次似乎比以前那些會不受控制突然變形的不穩定種族略好一些。亞巴頓大人的新種族可以根據需要將自己變化成各種不同的模樣，聽說還可以偽裝成我們的樣子呢！”

“哈哈！看來就連亞巴頓大人也使出了全力呀！”第二個小天使興奮地說。

“當然了！獎品可是父神的聖槍啊！要是有幸可以看一眼我就滿足了。”第一個小天使突然壓低了聲音，“你們知道嗎，盡管這三個種族感覺上不相伯仲，但是根據可靠的情報，優勝者大概會在路西菲爾大人和薩麥爾大人之間產生。”

“薩麥爾大人？！”發現自己不小心把聲音拔高了，第二個小天使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呼……聽說薩麥爾大人在中間界實驗新物種，他究竟創造出了什麽呀，竟然可以和戰天使相媲美？”

“人類。聽說是一種叫做人類的生物。具體為什麽人類可以和戰天使角逐最終的優勝我並不清楚，不過這個消息應該是相當可靠的。我估計人類的力量一定非常可怕，也許是為了避免破壞伊甸園，薩麥爾大人才將他們放入了中間界。”第一個小天使信誓旦旦地說。

“不會吧？難道別西蔔大人就真的沒有可能嗎？”第三個天使臉上滿是失望。

“我覺得別西蔔大人最吃虧的地方就是他從來不創造人形的種族。要知道長相和我們類似的種族總能獲得父神的青睞呢！”第二個天使安慰地拍了拍剛才還和他起了爭執的同伴的肩膀。

“那倒也是……”

第三個天使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一個渾厚的聲音便突然響起在了整個伊甸園中所有天使的腦海中。

“父神在上！”天使們紛紛虔誠地跪了下來。

“我宣布，這次比賽的優勝者是薩麥爾。七日之後，他將與莉莉絲在伊甸園的中心舉行世間的第一次婚禮，屆時每一個天使都必須獻上祝福，而聖槍則將作為新婚禮物被正式賜予薩麥爾。”

一塊純凈的藍寶石自金發天使的掌心中跌落。背後，畸形的翅膀突然劇烈地痙攣起來，讓他不得不將身體蜷成一團。

婚禮？

那是什麽？

在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彼列迷迷糊糊地想。

……

“薩米？”

金發的天使眨了眨眼睛，在看清了那張怒氣沖沖的臉後不由露出苦笑：“路西菲爾，謝謝你輸給我的能量。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體內的元素好像突然暴動了？”

“……”晨星天使的眉頭皺得死緊。

“怎麽了？這只是一個意外而已，下一次我會小心。”彼列極力維持臉上的笑容。

“無論如何……”路西菲爾憤憤地說，“我不會向任何人低頭，哪怕那個人是我的兄弟。這樣的失敗，我絕不承認！”

彼列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薩麥爾的婚禮我不會出席，父神那裏我會自己去解釋。你……自己保重。”晨星天使張開翅膀，瞬間飛離了樹屋。

每個天使都必須出席的婚禮啊……

金發的天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無論如何，還是先問清楚婚禮到底是什麽吧！少年極力忽視心底的恐慌。

……

“婚禮嗎？簡單地說就是一個互相宣誓對彼此忠誠的儀式。”正執筆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麽的薩麥爾隨口回答金發天使的問題，“我認為父神的這個想法很好。相比單純的交配並繁衍後代，讓一對雌雄個體組成家庭更加有利於物種向前發展。”

“你……要宣誓忠於莉莉絲嗎？”連彼列都有些驚訝於自己竟然還能如此平靜地說話。在穿過伊甸園和中間界的空間壁壘時，他差一點因為突然再次暴動的元素陷入極其危險的境地。即使現在，金發天使的力量也不及原本的三分之一。

“嗯。作為新郎，我當然要宣誓忠於我的新娘。我還在考慮，到底是讓雌雄個體以一對一的比例結合比較有利於物種的發展，還是應該采取其他比例。”薩麥爾寫下一句句子又劃掉，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莉莉絲是你的新娘嗎？”

“毫無疑問。”黑發的天使對少年毫無意義的問題感到有幾分不耐，“來幫我想想，如何才能讓他們的力量進一步增強。哪怕一千個人類的力量要高於一個戰天使，他們也無法打敗戰天使。力量的疊加可不是簡單的加法，要怎麽才能讓他們更具競爭力呢？我可不希望我的造物在中間界裏淪為其他物種的奴隸。”

“你可以讓他們學會使用工具，又或者讓他們學會分工合作。”彼列心不在焉地回答。

“好主意！”黑發的天使擡起頭，卻發現少年的臉色已經不止是慘白可以形容的了，“你怎麽了？你的力量看上去十分紊亂。”立即抓住少年的手，將自己的力量輸過去，薩麥爾驚訝地發現，少年體內的亂流已經到了足可以致使他陷入沈睡的境地了。

從手腕上傳來的溫暖氣息讓彼列心頭一熱。

“就不能由我來做你的新娘嗎？”這句在心中盤桓了許久的話終於脫口而出。

“你究竟是怎麽了？”薩麥爾還從未見過對方如此脆弱的樣子，金發天使的眼神讓他感到非常難受，“雖然這是之前就和莉莉絲說好的，不過如果你有適當的理由反對的話，我也可以想辦法取消。”明知要改變光明之神的決定十分困難，但從未有過的擔憂卻讓他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承諾。

“我喜歡你，我不想看到你和別人結婚。哪怕我還不太清楚婚禮究竟是什麽，可我還是不願看到你和別人宣誓彼此忠誠！”盡管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彼列還是完整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少年用等待審判一般的表情看向黑發天使。

“彼列……”薩麥爾不由瞪大了雙眼，“你說的是真的嗎？”

“哈哈，當然……是開玩笑的！”

少年突然換上一臉無所謂的笑容。

“說謊是很嚴重的罪名。”薩麥爾凝視指引天使的眼睛，“彼列，你確定？”剛才的一瞬，他的心隨著少年的話劇烈地一顫，某種從未有過的不知名的情感席卷而來，讓他覺得手足無措。

“當然！我只是想試試開這麽一個玩笑罷了！哈哈哈哈……嚇到你了嗎？總不能這麽簡單就讓你得到聖槍和全體天使的祝福吧？對了，路西菲爾讓我轉告你，他大概沒時間出席婚禮。嗯……我能不能去也很難說，不過你一定會收到帶有我祝福的禮物的，我保證！哈哈哈哈……你剛才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出乎彼列的意料，黑發的天使並沒有因為他的“玩笑”而惱火，反而用極其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

“沒關系，反正婚禮對我來說不過是一次可有可無的體驗罷了。”

薩米最後好像是這麽說的？

直到回到自己的樹屋，落荒而逃的天使才有機會回想黑發天使最後說的話。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退縮。或許是因為深知光明之神的言出必行？又或許是因為對於黑發天使的心意毫無把握？無論如何，雖然高階天使是伊甸園中力量最強大的生物，但在神祗的面前，依舊不值一提。

金發的少年面無表情地打開通往自己實驗室的大門，然後將自己一個人反鎖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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