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它們在地面上的遠親相同，地獄犬類往往也和主人之間有著牢不可破的緊密聯系。”

……

雖然已是冬天，用厚重皮子搭建起來的帳篷裏卻異常溫暖。罕有的、拳頭大小的火屬性寶石被隨意地放置在地上，散發出陣陣暖意。

看似無所事事的商人坐在櫃臺後面，無聊地搓了搓手，皺起眉望著帳篷外從昨夜起就接連不斷的風雪。看來即便是這片地下有熔巖經過的土地，也依舊不能阻止嚴冬的腳步。

長長地嘆了口氣，伸手抓了抓糾結在一起的綠色頭發。就算是惡魔也不願輕易出門的季節，對於那些冷血動物來說，應該可以算是噩夢了吧？一向笑臉迎人的商人臉上難得地露出了陰沈的神色。

緩緩攤開手掌，商人默默呼喚起自己的所屬物。很快，在黑色的血管爬滿了商人的手掌，食指尖則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孔洞，淡淡的暗紅色光芒在幽深的洞口中閃爍。

“出來，我親愛的孩子。出來，有可口的食物在等你喲！”

似乎被費爾南多的甜言蜜語所打動，那團紅色的光芒愈發靠近了洞口。從商人的指尖散發出的灼熱氣息瞬間讓帳篷裏的溫度升高了許多。

“來吧！親愛的，讓我看看你最近有沒有變得更加美麗。”

終於，在商人的甜蜜語言攻勢下，一條晶瑩剔透的白色軟蟲小心翼翼地將頭探出了洞口。圓鼓鼓腦袋上兩條纖細的觸角上下轉了幾圈，然後越伸越長，幾乎快要觸及商人的臉頰。

看到這一幕，費爾南多臉上的笑意更濃，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輕輕撓了撓蟲子的下巴。“呵呵……真是個可愛的孩子，你讓我怎麽忍心……”

尖針似的指甲猛地從商人的指尖探出，一下就貫穿了剛剛露出整個頭部的蟲子。肥嘟嘟的蟲子立即劇烈地掙紮起來，力量之大幾乎快要把商人的指甲折斷，從傷口中濺出的紅色液體將地面燒出許多深淺不一的凹洞。

“抱歉，我的孩子。你一定能感受到，我現在有多麽需要你吧？”費爾南多輕笑著用鋒利的拇指指甲再次貫穿蟲腦，用力將整條蟲子從自己的食指中拽了出來。

瑩白的蟲子奮力蜷縮身體，試圖用尾部殷紅的彎鉤擺脫商人的鉗制，可惜巧妙的拿捏角度讓它的武器根本無法命中敵人。中樞部分遭到重創，它的掙紮漸漸變得微弱起來。

“親愛的，堅持，堅持住！你要是現在死了就沒用了。”費爾南多的低語換來了瑩白的軟蟲又一陣憤怒的攻擊。

商人勾起唇角，從櫃臺上的袋子中取出一枚還未成熟的蛇果，掐下蟲子的一小截尾部，連同彎鉤一起碾成鮮紅的汁液，塗抹在蛇果的表面。如法炮制地將一小袋青澀的果實通通塗成了艷麗的紅色，商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中奄奄一息只剩下頭部的蟲子重新塞回了手指。

把所有看起來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實重新放回口袋子裏，商人滿意地紮緊袋口，站起身從櫃臺上取出一套嶄新的茶具擺放在帳篷中央的小圓桌上。

“親愛的客人，請進吧！我已經處理完了。”

巴斯蒂安皺著眉走進帳篷：“我不喜歡你的稱呼，特別是你剛才還……”

“喔喔！好吧！這只是我的習慣，你知道我的那些可愛的孩子們總是既貪婪又沒頭腦，很容易被甜蜜的話語所欺騙。可你不同，死亡魔王座下的地獄三頭犬怎麽可能輕易被語言所打動？嗯……讓我叫你什麽好呢，小巴怎麽樣？”

“費爾南多！”地獄獵犬露出怒容。

“好吧好吧，巴斯蒂安，你要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來！喝杯頂級的死海紅茶！我去為你取。”商人討好地為壞脾氣的顧客倒了一杯茶，轉身走進櫃臺後面。

地獄獵犬端起茶杯，鼻尖微微聳動。似乎很好地被紅茶的香氣所取悅，他連續啜了幾口，喝完了一整杯茶。

“就是這個了。”商人托著一個扁圓形的試劑瓶重新出現，瓶中桃紅色的液體散發著迷人的光輝。

地獄獵犬接過試劑瓶，打開玻璃瓶塞嗅了一下。

“請放心，絕對可以達到你要的效果。只要一小滴，每次交歡前使用。這麽一小瓶足夠你用上一陣了，即便是在高頻率的情況下。我明白，許多高等魔物在發情期總是需要日夜不停地進行……嘿嘿……”商人笑得暧昧。

“……”地獄獵犬一言不發地收下藥劑。

“我真好奇，是什麽讓你突然想通了呢？我們親愛的、從不對任何人假以辭色的巴斯蒂安，你是在試過一次後終於發現了其中的樂趣嗎？不過，我個人還是覺得偶爾擁有一兩個後代沒有什麽不好。即便不是純血種，也可以用來打發時間不是嗎？”商人壞笑著眨眼。

“如果你再繼續啰嗦下去。”地獄獵犬冷冷地說，“會讓我以為你不再想要你的報酬了。”

“啊！怎麽可能？來，說好的，以一換一。”商人立即放棄了喋喋不休，又取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試劑瓶。

地獄獵犬毫不猶豫地劃開手指，讓自己的血液流入瓶中，等差不多裝滿了一整瓶才用治愈魔法愈合了傷口。

“我從未聽說我的血液有特殊的魔法效果。”巴斯蒂安皺起眉，一道綠光從他的眉心射出，落在了試劑瓶上，“我已經切斷了和這些血液之間的聯系，所以任何傀儡魔法都不會起作用。”

“啊！你想到哪裏去了？親愛的巴斯蒂安，我的朋友，我從未想過對你做任何不利的事。事實上我也不確定這能否成就我的新研究。”商人微笑著解釋，“你一定難以想象，在某些東方的國度中，他們認為黑色犬科動物的血液對幽靈有著某種強烈的殺傷作用，並用塗抹著血液的紙張做出了特殊的攻擊道具。從東方國度回來後，我試過許多地獄生物，嘗試著做出一種全新的強效藥劑，可惜都沒有獲得成功。雖然你的毛色並非純粹的黑色，但我相信地獄中最強的純種犬類魔物的血液一定會對我的研究有所幫助的。”

“好吧，我們兩清了。”達成目的的巴斯蒂安似乎不願繼續逗留。

“別急著走啊。”費爾南多笑著重新為地獄獵犬倒了一杯紅茶。商人翹起腿，雙眼中冒出八卦的光芒：“這麽說來，鏡之魔女卡米拉死了？”

感受到從巴斯蒂安身上散發出的殺意，費爾南多連忙擺手：“你該知道，情報是我眾多商品中最主要的一種，同樣也是盈利最高的一類交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要打聽一下卡米拉是怎麽死的。也許我可以大膽地猜測，我曾經送給你的關於鏡之迷宮的情報可能派上了用場？”

巴斯蒂安不爽地發出一聲冷哼，卻無法否認商人曾經無償提供的情報的確幫了不小的忙：“卡米拉死在主人的臥室中，具體過程我也不得而知。”

“喔！真應該為鏡之魔女的勇氣歡呼，竟然還有膽量回到那一位的面前。不愧是……惡魔中的異類呢！”費爾南多的笑容裏多少帶著一點嘲諷。

“你還是對墮落成惡魔的生物如此鄙棄。”惡魔獵犬一針見血指出。

“當然。”商人一本正經地點頭，“我只對真正的地獄惡魔和純血魔物感興趣，比如說你。怎麽樣，不重新考慮一下嗎？如果你有意成為我的夥伴，任何原有契約我都可以為你解除。當然，也包括在你‘主人’身上的契約。”

“我不明白，你為何還要堅持問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巴斯蒂安皺眉，甚至懶得回答這個數百年來一成不變的邀請。

“我只是想和納亞好好聊聊，順便了解一下蛇類的習性而已。”費爾南多無害地笑著，“了解一下如何才能博取他們的好感。”商人毫不掩飾對地獄三頭犬尾巴的向往。

“那麽說來你還是沒能成功俘獲他的芳心？你的那位神秘的蛇類暗戀對象，嗯？”巴斯蒂安惡意地挑眉。

“我會成功的，總有一天。”商人自信地笑著，眉宇間卻流露出些許倦意。“怎麽樣？有沒有興趣成為我龐大貿易系統中的一份子，和我分享地獄中無窮無盡的財富？”

“我對財富毫無興趣。”地獄獵犬不耐煩地打斷。

“唉……犬類總有著令人艷羨的忠誠，和那些永遠保持冰冷的生物不同。”商人似乎頗為遺憾。

“……”地獄獵犬的耳朵迅速轉動了幾下，“我要走了！”矯捷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帳篷外面。

“忠誠，真是令人討厭的東西。”商人收起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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