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成長、老去、死亡，生命的循環。既是締造者亦是毀滅者，他的力量無人能擋！”

……

“所以說，和卡米拉在一起的那個並不是你嘍？”

好不容易在被吻到窒息前重新得到了空氣的補給，金發的少年轉過身，一臉淡然地從門薩手中接過自己的法杖，然後側著頭對大魔王微笑。

“呃……”沒有錯過百列爾眼中小小的狡黠，大魔王頓時明白了他的心思。剛剛從鏡迷宮中脫險的少年必定已經猜到了卡米拉的詭計，那麽他問這句話就只能是想要自己安撫他內心小小的不安而已。“當然。如果說我現在對誰的身體有興趣的話，那也只能是您。我親愛的小新娘，相信我，沒有人比您更令我心動。”

大魔王在說話的時候灼灼的目光一直停頓在少年的臉上，讓百列爾忍不住低下了頭。“可你有那麽多新娘……”如果在一天前，即便是小聲嘀咕，他也沒有勇氣說出這樣的話。可是剛才大魔王的親密舉動以及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珍惜讓他突然燃起了一些小小的希望。

我果然是個貪心的人。少年在心中唾棄自己。

“百列爾……”

“咦？”直到這時少年才發現魔王剛剛叫了自己的名字。好像還不止一次？頓時被突如其來的喜悅震撼得瞪大了眼睛。

“百列爾，我的新娘……”大魔王單膝跪在少年面前，親吻他的手背。

墨色的眼珠仿佛可以讓人瞬間沈淪，這讓百列爾不由緊張起來。他到底想要說什麽，該不會……少年開始習慣性地做最壞的打算。

稍稍欣賞了一下少年惴惴不安的表情，魔王臉上綻開微笑：“恐怕現在我必須去門那裏教訓一下那些不速之客。好在我還有無數的歲月可以向您證明，在我心中您是多麽的與眾不同。請記住，您不是所有新娘中的任意一個，而是他們人所有的都無法比擬的一個。”

百列爾頓時松了口氣：“我也要去！我、我也可以幫忙的。”

“那些應該都是人類。”大魔王安撫地摸了摸少年的金發。如果可能的話，他並不想少年手中過早地沾染上同類的血。

“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百列爾無比堅定地說。他可沒有忘記巴斯蒂安說這些可惡的人試圖將大魔王再次囚禁！

“不。只是一些令人厭惡的冒犯者而已，他們還不夠資格成為我的敵人。那麽好吧！您也一起來吧，如果您堅持的話。”大魔王決定在這件事上做出妥協。雖然很想將百列爾保護在萬無一失的地方，但是為了將來的計劃，讓他早日適應地獄的生活才是最好的選擇。

“主人！嗚嗚！你可算是回來了！請把我也帶上吧！嗚嗚！”被忽視了幾乎一整天的小鷹身人面獸突然出現在地下室的入口，一下子撲入百列爾的懷中。

主人匆匆離開後，賽壬在塔樓上左等右等也不見有人回來。當他終於想起可以通過契約感應百列爾的方位時，才發現契約的感應力竟然被切斷了。這下子小鷹身人面獸是真的驚慌失措了，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城堡裏最可靠的人。在他的小腦瓜裏，一個人身兼管家、仆人、廚娘、也許還有馬夫，如果那些拉車的骨馬也算是馬的話，等等等等無數職位的希恩可以說是萬能的，他絕對可以說出主人在哪裏。可是在城堡裏繞了一圈，他驚恐地發現四處都是靜悄悄的，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直到絕望的雛鳥就快要把體內的液體都哭完了，這才突然重新感覺到了百列爾的方位。

“嗯，一起來吧！”百列爾摸了摸已經腫成了兩個核桃的大眼睛。有了賽壬的幫助，在半個小時內，起碼自己的實力不會輸給門薩。

等一行人終於趕到地獄入口的時候，戰局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為了避免被山洞狹小的環境所影響，狡猾的光明一方將大半個山洞都炸開了，唯有最後一小段和山體連接在一起的洞壁還搖搖欲墜地矗立著。聖騎士團、祭司團、白魔法師團以及僧侶團井井有條地將地獄的入口重重包圍起來，上萬人一齊發動最後的進攻。

四個墮天使只剩下了一個還在戰鬥。他背後的四對翅膀上傷痕累累，早已飛不起來。從他不得不采取近戰的方式看來，顯然他的魔力也已經用盡。全身浴血的墮天使不得不站在門的前面，用寶劍殺退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湧來的敵人。

召喚師走出地獄的大門，匆匆掃了一眼，頓時被躺在山洞角落裏的仆人慘兮兮的模樣震撼到了。朝巴斯蒂安遞了個眼神，門薩飛奔到希恩面前，丟下一打治愈魔法。

“不用浪費魔力了。”希恩原本長著手臂的地方只剩下了幾截黑色的枯枝，艱難地喘息著制止了召喚師的行動，“自然系和黑暗系恢覆魔法對我都沒有用。我暫時還死不了，你去支援墮天使吧！一次損失四個墮天使可就虧大了。”

門薩不由翻了個白眼。不愧是精於算計的仆人，在這個時候還在為大魔王計算損失。不過看起來治愈魔法的確是對他無效，召喚師果斷地轉過身，開始召喚自己的仆人。觀察了一下戰局，似乎墮天使已經不需要自己的救治了，不如先去解決那些討厭的僧侶吧！兩頭紅龍沖天而起，載著召喚師向著敵人的後方撲去！

一露面就立即加入了戰團的地獄獵犬並沒有恢覆本來的模樣。他單憑一雙利爪就將一排排的敵人撕成了碎片，緩緩向著不斷加持正面加強魔法的祭司團推進。沾染了鮮血的臉頰上露出嗜血的笑容，殺戮本來就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

“好漂亮的黑色羽毛……”緊跟著百列爾走出地獄大門的賽壬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讚嘆就失去了意識，懸浮在小鷹身人面獸原本站立地方的是操縱風的猛禽——狂鷲。

自忖很快就將重歸塵土的墮天使奮力揮出最後一劍，無從分心的他根本不知道援軍已經來到。

到底還能堅持多久？三個從出生起就形影不離的夥伴已經接受了死亡的召喚，自己到底還能堅持多久呢？

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悲涼，盡管存在了漫長的歲月，可這一生卻好像什麽都沒有經歷過，直到臨死的一刻都沒有任何值得在回味的事。

敵人雪亮的劍鋒在他面前交織成一張大網，墮天使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殘破的翅膀猛地在面前合攏，被斬斷翅膀總比被當場斬殺好。犧牲天使是一架戰鬥的機器，即使再痛苦也會選擇戰鬥到最後一刻，然後和敵人同歸於盡，這一點好像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耳邊傳來一陣金鐵相交的聲音，這讓墮天使不禁懷疑自己羽毛的硬度上升了。或許在經過了這麽久的砍殺之後，聖騎士們的刀槍終於變得不那麽鋒利了？無力地松開翅膀，卻看到一對巨大而又美麗的白色羽翼。這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嗎？可自己已經墮落了，為何還會看到天堂的景象？

“去休息。”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讓墮天使終於發現自己好像被人保護了。那聲音頓了頓，依舊十分生硬：“你不再是犧牲天使了。再戰鬥下去你就會死，主人會不高興的。”

也許是因為失血過多，墮天使隔了片刻才終於分辨出那雙白色翅膀和天使羽翼的不同。那是真正屬於天空的猛禽，而不是長出翅膀的人形兵器。他回過頭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就被不耐煩的巨大猛禽遠遠地拋了出去。最後留在眼底的是一片白色羽片上閃耀著的金屬光輝。

“死吧！”

送走顯然已經對戰局沒有多大幫助的墮天使，無數風刃從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賽壬身上爆發出來。祭司加持的防禦魔法在這種特殊的風刃面前根本沒有任何作用，頓時聖騎士被絞碎的血肉鋪滿了地面。

白魔法師們動作一致地瞄準了停在空中的猛禽，用強力魔法轟殺擁有範圍攻擊能力的目標本就是他們的職責之一。然而，下一刻他們卻一齊發現失去了目標。賽壬的身影已經化作了天空中的一個小點，沒有魔法可以隔著這麽遠的距離繼續鎖定目標，在白魔法師們紛紛揣測這只突然出現的白色猛禽是要去向誰報信的時候，狂鷲又突然以可怕的速度墜落下來，最終停在距離地面不過幾厘米的地方，流轉著青色魔紋的臉上露出嘲諷的神色。

周圍的聖騎士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簡直就像是時間突然停止了一樣。賽壬扇了扇翅膀，然後以他為中心，聖騎士一圈圈毫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在他們的身上找不到任何的傷口，然而失去了靈魂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持他們繼續戰鬥。

就連正在屠戮著祭司軍團的巴斯蒂安也不得不承認，賽壬大的範圍靈魂攻擊比無法使用凈化能力的他還要強上一籌。接下來就要看大魔王的的了，人類的大軍已經被完全牽制住了，雖然仗著人數上的優勢一時半會兒並不會落敗，但是只要給大魔王發動魔法的時間，沒有人類可以抵擋大魔王的力量。

大魔王微笑著摸了摸正握緊法杖專註於戰局的少年的頭發：“我親愛的小新娘，我本想將這裏的一切都燒成灰燼，但是考慮到這裏也有對您來說十分重要的回憶，所以還是決定賜他們一死。”

“賜他們一死？”在百列爾看來，敵人像是潮水一樣，一撥又一撥無窮無盡。他看不到巴斯蒂安的情況，就連門薩那邊也只能看到紅龍小半個身體。

“正如您看到的，他們畏懼我，畏懼我的力量，所以才會一直如此迫切地渴望將我封印起來。因為沒有人類可以抗拒我所掌握的力量，死亡的力量。”

大魔王微笑著打了一個響指：“死亡迷霧。”

淡淡的灰色霧氣從魔王的指尖傾瀉而出，向著四面八方飛速彌漫，很快就布滿了整個戰場，還在源源不斷地向外蔓延。所有的人都像是突然失去了生命力，紛紛軟到在地，很快倒在地上的屍體很快化作了森森白骨。然而，詭異的是，所有的馬匹以及光明生物都好像完全不受影響。它們在原地焦躁地打轉，然後突然朝著遠離迷霧的方向飛速逃跑了。

“百列爾，你看。傷害過你的人都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你的幸福……”大魔王露出溫和的笑容，“不知我能否有這個榮幸來為您親手打造呢？”

金發的少年恍惚了一瞬，然後用力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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