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卷五八聲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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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卷五 八聲甘州
“這棒槌呆在咱們家的賭莊裏多久了？”游渺坐下便問道。
掌櫃答道：“回老爺的話，最近一個月才常來的，喜歡在賭莊裏招攬江湖客。”
游渺臉色一沈，答道：“喬舅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能讓人在賭莊裏動手？”
掌櫃見游渺發了火，忙跪下道：“老爺明鑒！小的著實沒有辦法，林家在朝中有人，又愛散財與那些莽人，來來往往，江湖人或無路費，他都照應著點。那天外面聚了一群人，嚷著要砸莊，實在無法，舅爺才說息事寧人。”
李治鋒道：“起來罷，現在還在外面圍著？”
掌櫃派人去探看，小廝回來了，回報外頭仍聚著不少人。
“我去打發了。”李治鋒放下茶杯道。
游渺道：“不忙，他們不動手，咱們也不動手。你，過來。”
游渺招手喚來一名小廝，吩咐道：“你到門外去，按我教你的說，告訴他們，虎威將軍過來看看自家賭莊，今日敬佩各位厚義，只想留林少爺說幾句話，自古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銀兩一送到，自將備車送回，言而有信，請各位不必擔心。”
小廝領命去了，游渺知道李治鋒轉戰南北，名聲如雷貫耳，有他坐在賭莊裏，沒有人敢上門找死。而且一國大將，總不能自降身份，去打一群江湖草莽，這麽說軟硬兼施，相信外面的人會買賬。
掌櫃的也不敢說話，游渺便喝了盅茶，下人過來服侍二人更衣，洗臉，掌櫃一路跟著，又說後院房間收拾好了，問游渺是先吃飯，還是先歇息會兒。
游渺一時間也不知道想做什麽，李治鋒換上衣服，問：“出去走走？我看市集上吃的不少，給你買點吃的。”
游渺點頭，兩人又把林熙和扔在賭莊裏，從後門出去了。
時值黃昏，夷州古來素無宵禁傳統，一到傍晚時全城點燈，照得世間一片繁華勝景。頗有游渺小時候揚州夜夜笙歌，十裏江淮的感覺。
“一萬四千兩要是輸了，怎麽辦？”李治鋒忽然問：“當時我身上也沒錢了。”
游渺沒料到李治鋒居然還在想賭錢那事，哂道：“他拿不出來。”
“七千二百兩要輸了呢？”李治鋒又問。
游渺道：“輸了就輸了，咱們就繼續裝傻，跟他回家去，去林家吃吃住住，當他的門客，不也挺有趣的麽？”
李治鋒無奈莞爾。游渺道：“連著輸了二三十把，掌櫃也是有眼色的，你沒看他一眼就認出我了。”
“唔。”李治鋒點頭道：“咱們一進賭莊，他見你和喬舅爺長得像，便留了個心，後來籌碼也是他提出來給我的。”
“那就是了。”游渺欣然點頭。
夷州城裏酒肆熱鬧，食店排滿了整條街，外頭都放著大木桶，桶裏或是活蝦活魚，或是游渺都叫不出名字來的海鮮。游渺也懶得買菜回去了，和李治鋒就在街邊點了些想吃的，二人小夫妻般，幾盤大菜，兩杯小酒便吃了起來。
游渺給李治鋒剝蝦，又給他勸酒，李治鋒看著游渺，只覺好笑。
“笑什麽？”游渺茫然道。
李治鋒搖頭，游渺便道：“再喝點再喝點。”
游渺又給李治鋒斟酒，李治鋒感嘆道：“不想回揚州了。”
“那就在夷州過過日子也好。”游渺答道，他知道李治鋒頗有點向往這種閑雲野鶴的生活。
李治鋒將酒一飲而盡，重重放在桌上，眼圈因酒力有點發紅，看著游渺。
游渺又補上一句：“跟你在一起，什麽地方都是好的。”
“塞外也好。”李治鋒道：“還是放不下。”
游渺的家在江南，當年住京中時，便會常常想著江南，雖然京中什麽都好，衣食不缺，又有一大群狐朋狗友，但總覺得那不是自己的地方，不是自己家。
而回到江南，江南的米，江南的水，都令他倍感親切。他能明白李治鋒對塞外的那種感情。
“你決定罷。”游渺也不多說，只是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實在住不慣的話，咱們一個地方呆半年，在塞外住住，又回江南住住，也可以嘛。”
李治鋒若有所思點頭。
游渺噙了口酒，卻不喝下去，稍稍朝李治鋒湊過來些。李治鋒會意，側頭靠近他。
酒樓內喝酒劃拳，小二穿梭來去，大紅燈籠映得他們身上紅彤彤的，唇一碰，李治鋒就著游渺的唇，喝了那口酒。
夜深人靜，李治鋒背著游渺，兩人說說笑笑，回賭莊去。
夷州東邊的街道一片靜謐，大多人都睡了。
賭莊外面站著一個人，“游”字的大紅燈籠映著那人的臉，腰畔系著一把劍。環抱胳膊，站著不說話。
李治鋒微微蹙眉，游渺便從他背上下來，捏了捏李治鋒的手掌，李治鋒緩緩搖頭，示意游渺安心。
“不是我對手。”李治鋒低聲道。
游渺一看就知道，這多半是來交涉，想接走林熙和的。他對江湖人不覺輕慢，也不怎麽把他們當回事，畢竟自己是讀書人，又在朝中做官，本就不怎麽混江湖，也不愛講江湖義氣。
男人在他的心目中就要像聶丹那樣，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而不是拿著刀砍砍殺殺，快意恩仇。俠以武犯禁，是以游渺都不太在意這群人。帶兵能帶到李治鋒這個程度，自然也不會和小打小鬧的江湖客太計較。
那人卻是十分客氣，一見游渺與李治鋒，便馬上抱拳道：“兩位。”
游渺點頭，說：“兄臺怎麽稱呼？咱們進去說？”
那人卻道：“游少俠客氣了，在下是替我家主人前來，想請游少俠與李將軍，前去說幾句話。”
游渺有點警覺，李治鋒卻道：“不想走動，讓你家主人明日過來一趟。”
游渺大約也能明白李治鋒所想，夜深人靜，這群人又是武夫，不知輕重，萬一出了什麽事，不夠收拾的。
孰料那人卻遞出一個鐲子，說：“我家主人正在鸞堂裏候著，過了今夜，就要動身出海了。”
游渺懷疑地看著那人臉色，接過鐲子，心道這不是今天林熙和拿出來當的翡翠鐲麽？還有一個？
這玉鐲與先前那個似乎是一對，游渺搖頭蹙眉道：“我認不得這鐲子，當家的，你認得？”
李治鋒也甚狐疑，不知道什麽意思，看了眼鐲子，問：“你家主人的？”
那江湖客微有點失望，又有點迷茫，答道：“是，少俠認不得嗎？這可奇了。”
游渺簡直是莫名其妙，李治鋒又道：“京城的東西？”
游渺忽地心中一動，對著燈籠光芒端詳，見玉鐲裏頭，刻了幾個字，是當年京城制玉磨玉的一家老字號，當即色變，出了滿背冷汗。
“馬上帶我去見他！”游渺聲音都變了，顧不得再多問，與李治鋒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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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棒槌呆在咱們家的賭莊裏多久了？”游渺坐下便問道。
掌櫃答道：“回老爺的話，最近一個月才常來的，喜歡在賭莊裏招攬江湖客。”
游渺臉色一沈，答道：“喬舅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能讓人在賭莊裏動手？”
掌櫃見游渺發了火，忙跪下道：“老爺明鑒！小的著實沒有辦法，林家在朝中有人，又愛散財與那些莽人，來來往往，江湖人或無路費，他都照應著點。那天外面聚了一群人，嚷著要砸莊，實在無法，舅爺才說息事寧人。”
李治鋒道：“起來罷，現在還在外面圍著？”
掌櫃派人去探看，小廝回來了，回報外頭仍聚著不少人。
“我去打發了。”李治鋒放下茶杯道。
游渺道：“不忙，他們不動手，咱們也不動手。你，過來。”
游渺招手喚來一名小廝，吩咐道：“你到門外去，按我教你的說，告訴他們，虎威將軍過來看看自家賭莊，今日敬佩各位厚義，只想留林少爺說幾句話，自古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銀兩一送到，自將備車送回，言而有信，請各位不必擔心。”
小廝領命去了，游渺知道李治鋒轉戰南北，名聲如雷貫耳，有他坐在賭莊裏，沒有人敢上門找死。而且一國大將，總不能自降身份，去打一群江湖草莽，這麽說軟硬兼施，相信外面的人會買賬。
掌櫃的也不敢說話，游渺便喝了盅茶，下人過來服侍二人更衣，洗臉，掌櫃一路跟著，又說後院房間收拾好了，問游渺是先吃飯，還是先歇息會兒。
游渺一時間也不知道想做什麽，李治鋒換上衣服，問：“出去走走？我看市集上吃的不少，給你買點吃的。”
游渺點頭，兩人又把林熙和扔在賭莊裏，從後門出去了。
時值黃昏，夷州古來素無宵禁傳統，一到傍晚時全城點燈，照得世間一片繁華勝景。頗有游渺小時候揚州夜夜笙歌，十裏江淮的感覺。
“一萬四千兩要是輸了，怎麽辦？”李治鋒忽然問：“當時我身上也沒錢了。”
游渺沒料到李治鋒居然還在想賭錢那事，哂道：“他拿不出來。”
“七千二百兩要輸了呢？”李治鋒又問。
游渺道：“輸了就輸了，咱們就繼續裝傻，跟他回家去，去林家吃吃住住，當他的門客，不也挺有趣的麽？”
李治鋒無奈莞爾。游渺道：“連著輸了二三十把，掌櫃也是有眼色的，你沒看他一眼就認出我了。”
“唔。”李治鋒點頭道：“咱們一進賭莊，他見你和喬舅爺長得像，便留了個心，後來籌碼也是他提出來給我的。”
“那就是了。”游渺欣然點頭。
夷州城裏酒肆熱鬧，食店排滿了整條街，外頭都放著大木桶，桶裏或是活蝦活魚，或是游渺都叫不出名字來的海鮮。游渺也懶得買菜回去了，和李治鋒就在街邊點了些想吃的，二人小夫妻般，幾盤大菜，兩杯小酒便吃了起來。
游渺給李治鋒剝蝦，又給他勸酒，李治鋒看著游渺，只覺好笑。
“笑什麽？”游渺茫然道。
李治鋒搖頭，游渺便道：“再喝點再喝點。”
游渺又給李治鋒斟酒，李治鋒感嘆道：“不想回揚州了。”
“那就在夷州過過日子也好。”游渺答道，他知道李治鋒頗有點向往這種閑雲野鶴的生活。
李治鋒將酒一飲而盡，重重放在桌上，眼圈因酒力有點發紅，看著游渺。
游渺又補上一句：“跟你在一起，什麽地方都是好的。”
“塞外也好。”李治鋒道：“還是放不下。”
游渺的家在江南，當年住京中時，便會常常想著江南，雖然京中什麽都好，衣食不缺，又有一大群狐朋狗友，但總覺得那不是自己的地方，不是自己家。
而回到江南，江南的米，江南的水，都令他倍感親切。他能明白李治鋒對塞外的那種感情。
“你決定罷。”游渺也不多說，只是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實在住不慣的話，咱們一個地方呆半年，在塞外住住，又回江南住住，也可以嘛。”
李治鋒若有所思點頭。
游渺噙了口酒，卻不喝下去，稍稍朝李治鋒湊過來些。李治鋒會意，側頭靠近他。
酒樓內喝酒劃拳，小二穿梭來去，大紅燈籠映得他們身上紅彤彤的，唇一碰，李治鋒就著游渺的唇，喝了那口酒。
夜深人靜，李治鋒背著游渺，兩人說說笑笑，回賭莊去。
夷州東邊的街道一片靜謐，大多人都睡了。
賭莊外面站著一個人，“游”字的大紅燈籠映著那人的臉，腰畔系著一把劍。環抱胳膊，站著不說話。
李治鋒微微蹙眉，游渺便從他背上下來，捏了捏李治鋒的手掌，李治鋒緩緩搖頭，示意游渺安心。
“不是我對手。”李治鋒低聲道。
游渺一看就知道，這多半是來交涉，想接走林熙和的。他對江湖人不覺輕慢，也不怎麽把他們當回事，畢竟自己是讀書人，又在朝中做官，本就不怎麽混江湖，也不愛講江湖義氣。
男人在他的心目中就要像聶丹那樣，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而不是拿著刀砍砍殺殺，快意恩仇。俠以武犯禁，是以游渺都不太在意這群人。帶兵能帶到李治鋒這個程度，自然也不會和小打小鬧的江湖客太計較。
那人卻是十分客氣，一見游渺與李治鋒，便馬上抱拳道：“兩位。”
游渺點頭，說：“兄臺怎麽稱呼？咱們進去說？”
那人卻道：“游少俠客氣了，在下是替我家主人前來，想請游少俠與李將軍，前去說幾句話。”
游渺有點警覺，李治鋒卻道：“不想走動，讓你家主人明日過來一趟。”
游渺大約也能明白李治鋒所想，夜深人靜，這群人又是武夫，不知輕重，萬一出了什麽事，不夠收拾的。
孰料那人卻遞出一個鐲子，說：“我家主人正在鸞堂裏候著，過了今夜，就要動身出海了。”
游渺懷疑地看著那人臉色，接過鐲子，心道這不是今天林熙和拿出來當的翡翠鐲麽？還有一個？
這玉鐲與先前那個似乎是一對，游渺搖頭蹙眉道：“我認不得這鐲子，當家的，你認得？”
李治鋒也甚狐疑，不知道什麽意思，看了眼鐲子，問：“你家主人的？”
那江湖客微有點失望，又有點迷茫，答道：“是，少俠認不得嗎？這可奇了。”
游渺簡直是莫名其妙，李治鋒又道：“京城的東西？”
游渺忽地心中一動，對著燈籠光芒端詳，見玉鐲裏頭，刻了幾個字，是當年京城制玉磨玉的一家老字號，當即色變，出了滿背冷汗。
“馬上帶我去見他！”游渺聲音都變了，顧不得再多問，與李治鋒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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