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卷三滿江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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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卷三 滿江紅
“不。”唐氏的嘴唇幹涸龜裂，說：“嫂子沒關系，嫂子知道你現在自身難保，不奢望你能把我們都救走，可是嫂子求你，只要有機會，你得想辦法救你哥……”唐氏整理裙擺，朝游渺跪下行禮，游渺剎那就楞住了。
唐氏又說：“你們哥幾個，現在只有你是安全的，李延，錢徽，平奚他們都被關著。我公公已經死了，六部尚書也都被押到延邊城去了……你一定得想法子，至少將李延他們帶走……”
游渺說：“行，嫂子，你們千萬別想不開，好好活著。趙超他們現在想必已經安全逃掉了。”
唐氏跪在地上，怔怔看著游渺，說：“渺子，你沒明白，為什麽得把他們救回去。”
游渺微微蹙眉，唐氏說：“只有他們回去了，南邊才會起兵，想辦法覆國，接回陛下。別讓趙超回去以後，在江南偏安一隅，嫂子能為你們做的，就只有讓你們記得這些事……”
“不！”游渺剎那大驚，忙起身扯著唐氏的衣袖，說：“嫂子……”
唐氏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緩緩道：“你知道你哥這人的脾氣。他的夫人死在大安，這口氣他吞不下，就一定會打回來報仇，不會當茍且偷生的軟骨頭。”
“不不不……”游渺道：“你聽我說！”
唐氏攥著釵子，起身道：“渺子，我先走了，把這個交給我郎君。”
她從懷裏取出一方羅帕，上面滿滿的都是紫黑色的血字——那是早已寫就的血書。
“再把這個給趙超。”唐氏又交給游渺一只玉蝴蝶，說：“這是懷明公主給他的，讓他記得回來，親手為他妹妹報仇……”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聲音遠在山頂，卻在寂靜的夜裏顯得無比清晰，游渺快步出去，唐氏卻搶過他的身邊要跑，游渺駭然道：“攔住她！”
李治鋒出來架著唐氏拖了回去，游渺道：“別讓她赴死！”
李治鋒一掌切在唐氏後頸，唐氏登時暈了過去，游渺生怕她再去尋死，忙把她的手用布條捆上，放到帳篷角落裏。
“她們動手了？”游渺道：“怎麽辦？”
李治鋒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了，兩人相對沈默片刻，李治鋒說：“我去看看。”
“先別去。”游渺說：“已經鬧起來了，現在去反而容易被賀沫帖兒看破，再等一會，如果沒猜錯，會有人來的。”
果然不到片刻，便有士兵匆匆到得帳外，問了幾句話，李治鋒說：“無事。”
他一邊系腰帶，一邊好整似暇走出，問：“賀沫帖兒將軍出了什麽事？”
士兵以磕磕絆絆的漢話答道：“那些女人是……刺殺，將軍們都……安、安全。”
李治鋒說：“帶我去看看。”旋即朝游渺使了個眼色，游渺會意跟著出來，要跟著李治鋒，卻被他攔住，李治鋒微微蹙眉，意思是別跟著去。留下來看守唐氏，以免再生變故。他會想辦法。
游渺只得點頭回帳篷去，李治鋒便走了。
游渺心裏七上八下，先把唐氏用毯子蓋著，生怕再有人來，他伏在矮案前擔憂了一整晚，到四更時實在撐不下去，便沈沈入睡。天明時李治鋒進來，游渺便驚醒了，看到有士兵又把唐氏帶了出去，游渺便渾身發涼。
士兵走後，李治鋒小聲道：“沒事，她不會死。”
游渺側躺著，李治鋒解開外袍，鉆進被子裏抱著他。
游渺：“怎麽樣了？”
李治鋒：“懷明公主和柳紗綾刺殺未遂死了。”
游渺的眼淚淌了下來，李治鋒又道：“剩下的都保住了性命，賀沫帖兒答應把唐氏賞給我，不過現在不能直接帶回帳篷裏。”
游渺點了點頭，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他又問：“你答應賀沫帖兒，回去和你大哥打一場了麽？”
“沒有。”李治鋒說。
游渺說：“可以先答應下來。”
李治鋒說：“不，答應了他又做不到，就是違背承諾。犬戎和韃靼兩族最重承諾，這和你們漢人的情況不一樣，只能想辦法與他們周旋，不能出爾反爾。我明天去打聽李延他們的下落，看看能不能把他們買過來。”
游渺點了點頭，疲憊得睜不開眼，漸漸地睡了。
這天午後，李治鋒出去了，游渺便開始作逃跑的計劃。昨夜唐氏所托是一定得想辦法幫她的，如果有可能，最好能連剩下的女人們也一起救出去。畢竟這些人對韃靼來說不算太重要，有些韃靼人甚至不知道錢徽，平奚等人在天啟朝中當什麽官。只有李延的情況稍稍難辦點——當初議和時，韃靼人是見過他的。
游渺攤開一張羊皮紙，沈吟片刻後，憑著自己的記憶，把昨天出外時看到的軍營地圖繪了出來，這個過程十分艱難，邊畫還邊回憶大安城外的道路和地形，不知不覺便過了一下午，直到帳簾被無聲無息揭開，游渺登時被嚇了一跳，忙把地圖收起來。
卻是李治鋒回來了，帶了點烤羊肉。
游渺松了口氣，把地圖給他看，李治鋒認真端詳片刻，說：“什麽時候走。”
游渺搖搖頭，說：“等賀沫帖兒離開？”
李治鋒微微擰起眉頭，游渺又說：“他最近會回延邊麽。”
李治鋒答道：“會。”
游渺說：“等他一離開咱們就走？”
李治鋒眉頭深鎖，緩緩搖頭，許久後說：“他正在準備攻打江南。”
游渺一驚，繼而想到了什麽，說：“等他一走，大軍就離開大安城了！咱們正好趁這個時機逃回去！”
李治鋒看著游渺，只是不說話，游渺心中疑惑，似乎猜到了什麽。
果然，李治鋒說：
“他想帶我先回延邊見一次胡日查可汗，再讓我帶兵下江州南征。”
游渺靜了，兩人沈默，近乎絕望的安靜後，游渺說：“你要帶兵去攻打我的故鄉，打我的族人麽？”
李治鋒馬上道：“不。”
游渺手指揉了揉眉心，一陣說不出的心煩意亂，他張嘴想再說點什麽，卻知道李治鋒現在心裏一定更加煎熬，便不再逼他回答。
“我找到李延和你兄弟們的下落了。”李治鋒說：“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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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唐氏的嘴唇幹涸龜裂，說：“嫂子沒關系，嫂子知道你現在自身難保，不奢望你能把我們都救走，可是嫂子求你，只要有機會，你得想辦法救你哥……”唐氏整理裙擺，朝游渺跪下行禮，游渺剎那就楞住了。
唐氏又說：“你們哥幾個，現在只有你是安全的，李延，錢徽，平奚他們都被關著。我公公已經死了，六部尚書也都被押到延邊城去了……你一定得想法子，至少將李延他們帶走……”
游渺說：“行，嫂子，你們千萬別想不開，好好活著。趙超他們現在想必已經安全逃掉了。”
唐氏跪在地上，怔怔看著游渺，說：“渺子，你沒明白，為什麽得把他們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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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游渺剎那大驚，忙起身扯著唐氏的衣袖，說：“嫂子……”
唐氏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緩緩道：“你知道你哥這人的脾氣。他的夫人死在大安，這口氣他吞不下，就一定會打回來報仇，不會當茍且偷生的軟骨頭。”
“不不不……”游渺道：“你聽我說！”
唐氏攥著釵子，起身道：“渺子，我先走了，把這個交給我郎君。”
她從懷裏取出一方羅帕，上面滿滿的都是紫黑色的血字——那是早已寫就的血書。
“再把這個給趙超。”唐氏又交給游渺一只玉蝴蝶，說：“這是懷明公主給他的，讓他記得回來，親手為他妹妹報仇……”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聲音遠在山頂，卻在寂靜的夜裏顯得無比清晰，游渺快步出去，唐氏卻搶過他的身邊要跑，游渺駭然道：“攔住她！”
李治鋒出來架著唐氏拖了回去，游渺道：“別讓她赴死！”
李治鋒一掌切在唐氏後頸，唐氏登時暈了過去，游渺生怕她再去尋死，忙把她的手用布條捆上，放到帳篷角落裏。
“她們動手了？”游渺道：“怎麽辦？”
李治鋒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了，兩人相對沈默片刻，李治鋒說：“我去看看。”
“先別去。”游渺說：“已經鬧起來了，現在去反而容易被賀沫帖兒看破，再等一會，如果沒猜錯，會有人來的。”
果然不到片刻，便有士兵匆匆到得帳外，問了幾句話，李治鋒說：“無事。”
他一邊系腰帶，一邊好整似暇走出，問：“賀沫帖兒將軍出了什麽事？”
士兵以磕磕絆絆的漢話答道：“那些女人是……刺殺，將軍們都……安、安全。”
李治鋒說：“帶我去看看。”旋即朝游渺使了個眼色，游渺會意跟著出來，要跟著李治鋒，卻被他攔住，李治鋒微微蹙眉，意思是別跟著去。留下來看守唐氏，以免再生變故。他會想辦法。
游渺只得點頭回帳篷去，李治鋒便走了。
游渺心裏七上八下，先把唐氏用毯子蓋著，生怕再有人來，他伏在矮案前擔憂了一整晚，到四更時實在撐不下去，便沈沈入睡。天明時李治鋒進來，游渺便驚醒了，看到有士兵又把唐氏帶了出去，游渺便渾身發涼。
士兵走後，李治鋒小聲道：“沒事，她不會死。”
游渺側躺著，李治鋒解開外袍，鉆進被子裏抱著他。
游渺：“怎麽樣了？”
李治鋒：“懷明公主和柳紗綾刺殺未遂死了。”
游渺的眼淚淌了下來，李治鋒又道：“剩下的都保住了性命，賀沫帖兒答應把唐氏賞給我，不過現在不能直接帶回帳篷裏。”
游渺點了點頭，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他又問：“你答應賀沫帖兒，回去和你大哥打一場了麽？”
“沒有。”李治鋒說。
游渺說：“可以先答應下來。”
李治鋒說：“不，答應了他又做不到，就是違背承諾。犬戎和韃靼兩族最重承諾，這和你們漢人的情況不一樣，只能想辦法與他們周旋，不能出爾反爾。我明天去打聽李延他們的下落，看看能不能把他們買過來。”
游渺點了點頭，疲憊得睜不開眼，漸漸地睡了。
這天午後，李治鋒出去了，游渺便開始作逃跑的計劃。昨夜唐氏所托是一定得想辦法幫她的，如果有可能，最好能連剩下的女人們也一起救出去。畢竟這些人對韃靼來說不算太重要，有些韃靼人甚至不知道錢徽，平奚等人在天啟朝中當什麽官。只有李延的情況稍稍難辦點——當初議和時，韃靼人是見過他的。
游渺攤開一張羊皮紙，沈吟片刻後，憑著自己的記憶，把昨天出外時看到的軍營地圖繪了出來，這個過程十分艱難，邊畫還邊回憶大安城外的道路和地形，不知不覺便過了一下午，直到帳簾被無聲無息揭開，游渺登時被嚇了一跳，忙把地圖收起來。
卻是李治鋒回來了，帶了點烤羊肉。
游渺松了口氣，把地圖給他看，李治鋒認真端詳片刻，說：“什麽時候走。”
游渺搖搖頭，說：“等賀沫帖兒離開？”
李治鋒微微擰起眉頭，游渺又說：“他最近會回延邊麽。”
李治鋒答道：“會。”
游渺說：“等他一離開咱們就走？”
李治鋒眉頭深鎖，緩緩搖頭，許久後說：“他正在準備攻打江南。”
游渺一驚，繼而想到了什麽，說：“等他一走，大軍就離開大安城了！咱們正好趁這個時機逃回去！”
李治鋒看著游渺，只是不說話，游渺心中疑惑，似乎猜到了什麽。
果然，李治鋒說：
“他想帶我先回延邊見一次胡日查可汗，再讓我帶兵下江州南征。”
游渺靜了，兩人沈默，近乎絕望的安靜後，游渺說：“你要帶兵去攻打我的故鄉，打我的族人麽？”
李治鋒馬上道：“不。”
游渺手指揉了揉眉心，一陣說不出的心煩意亂，他張嘴想再說點什麽，卻知道李治鋒現在心裏一定更加煎熬，便不再逼他回答。
“我找到李延和你兄弟們的下落了。”李治鋒說：“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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