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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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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最外城的集市,兩人一路看著貨物,靠近城門時附近突然發生騷亂,城外有支鄧遠副將手下的軍隊打了過來,守城兵正同他們交戰,百姓慌忙逃竄。

幾個護衛孟珧的士兵催促著,孟珧和小荷也趕緊上了馬車,結果阿六的腿被一支流箭射中,跌下馬車,馬兒受驚,帶著車上的兩人飛奔。那幾個士兵忙著對付打進城的鄧兵,竟然沒註意到馬車的去向。

直到馬兒帶著馬車跑出城門,孟珧和小荷才發覺阿六不見了,那馬兒接著亂跑,兩人又不敢跳車,只等到它跑了一路累到跑不動停下才下車。

此時她們已經來到陌生的郊外,也不知是什麽地方,路上倒是有好多流民,都在往一個方向走。孟珧和小荷一路緊拉著手,跟著流民走,走了好久後來到一座城門外,上寫著烊城。

孟珧記得烊城已經是敦州的縣城了,敦州裏的鄧軍還不少,離鄧遠住的主城也近了。守城的兵看見流民就威嚇著轟走,只讓些住在城裏的百姓進出。孟珧轉頭,思索著回去的路該怎麽走。

小荷突然拉拉孟珧的袖子說道,旁邊那個游商打扮的人長得好像表少爺。

孟珧回頭一看,見旁邊站著的一人果然是自己的表兄孟漟。

孟漟正巧也看見她們兩個,他走進細瞅瞅,認出是孟珧。他說兩個女子孤身在外不安全,還說最近城外來了些山賊,讓她們兩個先跟著他一起回城中歇腳。孟珧的馬車早就被流民爭搶去了,徒步回城估計得要走個一天一夜,且路上還不安全,只好先跟著孟漟回城。

孟珧的父母早些年身體就不好,在孟珧出嫁後沒多久就去世,丁富商給的那些聘禮都被孟漟占去。這孟漟當年把她嫁給丁富商,孟珧心裏也有怨氣,只是嫁過去不就丁富商就死了,她一個人自由自在了許多年,所以把這氣也消了。後來這麽些年都沒怎麽聯系,孟珧都已經忘了他們這一茬,沒想到孟漟連帶族裏的幾家都在烊城落腳。

先前出門時錢袋給了阿六,孟珧和小荷身上分文沒有,孟珧想托孟漟幫忙雇輛馬車,孟漟卻笑笑不答應。

孟珧在孟漟府上吃住了兩天,孟漟終於過來坐下說了件事。

鄧遠大將軍占據東邊州地多年,每次出戰回來,都會收一些各城獻上的美人,得他心意的重重有賞。前些日子他就傳回消息,說是近日就快回來了。孟漟說孟珧表妹這姿色依舊是天下罕有,只需把年齡說小個幾歲,那鄧將軍一定會收下,還會封個貴妾什麽的。

孟珧眼神黯下,捏著手帕說道:“我已經和人定親了,不會再跟著別人。”

孟漟皺眉誒了一聲,“現在和誰定親能做的了準,說不定人就跑了,命都沒了。”

他神色比早年間更加猥瑣,眼睛瞇的像一條蝌蚪似的,“和鄧將軍攀上關系才有好果子吃啊,表妹可得想清楚,人在低處身不由己,可不要執迷不悟。”

孟珧手裏攪著帕子,只說容她再想想罷。

孟漟見她開竅了,點點頭離開了。

孟漟剛走沒多久,孟珧就頭疼無力似的歪在椅子邊。小荷在一旁都氣得暗翻白眼,沒想到孟漟這種出身世家的子弟,現在居然做起拉皮條的生意。十多年前他都已經賣過孟珧一次,這次還想打她的註意,恬不知恥,要是讓少爺知道了非踢斷他的狗牙不可。

不過孟漟如今是主人家,就算孟珧不答應,到時候他也是會強迫著把孟珧送去。小荷問孟珧接下來該怎麽辦,孟珧吩咐她準備一下,兩州之間的路途也不算遙遠,明日清早她們兩人就想辦法離開這裏,回到東邊的軍營去。

小荷點頭稱是,次日清晨兩人換上粗使丫頭的衣服,一路遮遮掩掩,終於順利出城。

只是兩人走到靠著山林的小道時,旁邊突然躥出來一群握著彎刀的男人,這些男人穿著破衣服,留著大胡子,看著就兇神惡煞,絕非善類。

這是運氣背正好遇到山匪了,小荷以前聽說這些山匪有些殺人還會喝血,嚇得拉著孟珧往後跑。

後面一個男的嚷道:“大哥,那邊有兩個女人,女人抓了也能賣幾個錢,再不濟還能給兄弟們暖被窩。”

幾個男人跑過來就把她們倆團團圍住,孟珧後悔衣服換的不夠破,不然就可以被認成乞丐,也不會被看出是女子,還被山匪盯上了。

兩人今日都用舊灰布綁在頭上,臉上抹著灰,裝作普通流民的樣子。這些山匪倒是熟稔,一個男子拿破皮水袋倒水,沾濕一條黑布巾,摁著她們兩個的臉幾下就把灰擦幹凈了。

“這要是直接賣了有些可惜了。”那男子看清楚兩人的臉這麽說道,那道尤其猥瑣的目光,一直在孟珧身上滾來滾去。

此時,陣陣馬蹄聲傳來,像是有隊軍隊趕向此處。

“不好,兵條子來了!”後面一個放哨的男人突然叫道。

幾人聽了都驚慌失色,丟下孟珧她們就跑。可惜後面的士兵像是發現了這群山匪,騎著馬追上去。那些士兵沒多久就追上山匪,開始屠殺。

後方一個看著品階較高一級的兵頭跟為首的將領說道,“鄧將軍,這些土匪戕害其他縣的人也就算了,還敢到敦州附近,真是好大膽子。”

原來這隊軍就是從戰場返回的鄧軍,為首的就是鄧遠。

鄧遠前幾日打勝了幾場仗,蕭仲山閉城不出,鄧遠也想休戰一陣子。回到敦州時他心情好繞了個彎,正好就看見山匪來到附近,就命士兵前去剿匪。

一隊士兵把幾個沒逃成的山匪都紮穿,有一個山匪喉嚨裏的血冒著泡湧出來。

孟珧和小荷一直半跪著躲在樹下,不敢吭聲。饒是如此,那些個士兵還是註意到她們倆,一個士兵騎馬過來,指指小荷,“你,擡起頭來。”

小荷低著頭不敢動,隨即被那士兵手持□□的柄端挑起下巴。

那士兵看了看,說道:“這小娘子模樣倒長得還不錯。”

孟珧和小荷不約而同的想到,這士兵說的話和剛才那些土匪有什麽區別。

旁邊一個士兵也拿槍柄指指孟珧,“你,也擡起頭來。”

孟珧聽了身子微顫,但依舊低著頭不動,小荷聽了連忙把孟珧擋得緊緊的。

那士兵見狀反倒好奇起來,他下馬走過來,強行把孟珧的下巴擡起來。這一擡頭,不光是他,旁邊幾個湊得近的士兵也覺得是不是眼花,怎麽一個躲難的民女能長得如仙女一般呢。

鄧遠如今三十七八,他十幾歲便隨著父親鄧通謀逆,率領軍隊四處征戰,風頭無人可及。這些年他收下的美女不少,看女子的眼光也是極高。鄧遠也好奇的下馬走過來,看看是個什麽樣的女子,把他手下的兵都看楞了。

看了兩眼後,鄧遠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沒想到今天路邊碰上個流難女子,倒是長得出塵脫俗,眉目如畫。這一身粗衣布裙,未點珠翠就把府上那些個綾羅綢緞的美人都比了下去,可見美人還真是可遇不可求。

旁邊幾個士兵知道將軍必是看中了這漂亮女子,紛紛退後了些,有幾個還是忍不住偷偷瞟幾眼。

鄧遠清了清嗓子,“帶回城去。”

一個士兵過去把小荷提到他的馬上,而孟珧就被鄧遠抱到了他自己騎的馬上。

這一路上孟珧都想著要不要跳馬,可惜後面這麽多人,也沒法逃跑。她只覺得身後人的氣息是帶著腥氣的野獸味,而自己就像是被野獸銜回去的一塊肉。先前聽人說鄧遠好美色的傳聞果然是真的,一路上鄧遠的手掌在她腰上揩油了幾回。

孟珧被帶到了城的將軍府上,幾個粗使侍女和婆子圍了上來,鄧遠讓人先準備了飯菜給兩人填肚子。然後幾個丫頭給孟珧梳洗打扮了一通,再把孟珧帶到一間繡房內等著。

傍晚,鄧遠換上常服走進屋,看見孟珧梳妝打扮過後,真如天上的神仙妃子一般,讓人移不開眼。他笑著向孟珧走過來,孟珧不再猶豫,一袖子把桌邊的瓷杯打碎,撿起一塊大碎片就往脖子割去。

鄧遠連忙上去抓過她的手,兩人拉扯之間,孟珧脖子已經被劃了一道,手掌也被割開口子,領間衣服上血跡斑斑。

“做什麽想不開?跟著我好吃好喝的供著,還不樂意?”鄧遠怪道。不過美人性子烈他也更是喜歡,他接著笑笑,把瓷片扔出去,就要摸孟珧的臉。

此時門外士兵突然來報,說是蕭仲山突然派大軍攻打主營。

鄧遠聽了面色不悅,把疼愛美人的事放在一邊,急忙出去了。

小荷從外面跑過來,哭著過來幫孟珧擦著頸上手上的血,嘴裏哽咽不住的說著,那天都怪她,她不該慫恿孟珧去市集看看的,不然也不會有後來這些事。

孟珧搖搖頭,只說不怨她。

“夫人,您可別尋死,少爺的人說不定還在外面找咱們呢。”小荷哭著說道。

孟珧摸上小荷的臉,給她擦擦眼淚,說道:“我沒想尋死,我們想辦法逃出去。”

小荷點點頭,然後去拿藥來給傷口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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