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愛你,我裝的(十)

關燈
《最強修真》播出不到一天,沈寂了小半月的陸黎又一次被推上風口浪尖。

不過這次倒不是因為演砸了角色被全網嘲,相反因為演得太好,被質疑“是不是用替身了”。

這個揣測很快被吃瓜群眾否決了,有這顏值和演技,誰還當替身啊,直接自己出道不香嗎?

就在昨天陸黎拍《最強修真》在片場裏擒拿一個男生的視頻流傳出去,打的標題是“陸黎片場打壓新人”,這個視頻原本投出好幾天,都無人問津,但是就在昨天陸黎新劇裏“九離仙君”的角色深入人心吸了一大波粉後,也帶起了一股熱潮,這個視頻也被頂上話題榜。

這便是之前以@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辦法為首的一些博主為首,立帖為證“要是陸黎能演好我就如何如何”帶起的熱潮,陸黎通過一部新劇花瓶翻身,不少吃瓜群眾都跑去那些博主下面湊熱鬧。

“我截圖了,博主說要單手做一百個俯臥撐。”

“@吃瓜君陸黎演,莫相忘,坐等博主操場跑五圈。”

“這裏@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辦法,火雞面不安排上嗎?”

這個博主算得上是一個小網紅了,靠點評影作品火起來的,原本他的觀眾裏不少人不喜歡陸黎的,不過在九離仙君成功出演後友方叛變,與他之前開玩笑一樣,他的觀眾也開玩笑似的催促他“倒立吃火雞面”。

隔著網絡,少了道德枷鎖束縛,人的惡意可能會被無限放大。

起先只是一個粉絲開玩笑提起自己截圖博主要倒立吃火雞面,附和的人多了,這事兒就成了真,似乎對方不照做就多麽罄竹難書。

私信的裏有些話很難聽,小網紅關了私信決定暫時不看。

他打開直播間,取出一包火雞面。

他先前只是不忿於花瓶陸黎要出演自己喜歡的角色,正好有一家公司找上門要與他合作,要求很簡單,黑陸黎就是了。

小網紅雖然開始有些不安,不過拿到酬勞後便想開了。

反正陸黎是全網嘲的花瓶,也不差他一個人踩。

直到今天被人謾罵,他才覺得這種滋味當真不好受。

不消十分鐘,一個#陸黎網絡暴力#的話題像雨後春筍一般上攀登,很快將陸黎飾演九離仙君的話題壓下去。

話題第一的視頻便是一個叫@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辦法的博主倒立吃火雞面,博主表情猙獰,評論裏俱是指責陸黎欺人太甚。

隨後一個發布時間在兩天前的視頻也被轉發,視頻並不長,只有短短十幾秒,而且因為拍攝者似乎是偷拍的緣故,像素並不清晰。

只能看出是在片場裏,一個身材偏瘦的黑發青年幹脆利落地將一個看不清臉的黃毛青年雙手反鎖在背上,在場並不多,沒有將地面擔得密不透風,所以能看見滿地碎片狼藉。

那個黃毛沒人看得出來是何許人,不過黑發青年倒是和陸黎有幾分相似。

隨後有人放出石錘最強修真劇組的片場與視頻裏的環境一般無二,幾乎就確定了這個人是陸黎。

一時間“陸黎打壓新人”之類的言論播散開來,雖然陸黎因為九離仙君角色演得成功讓不少人改觀,不過不少人對他負面形象的印象已是根深蒂固。

邢邱蓓焦頭爛額,眼看《最強修真》播出後陸黎的演技已經得到觀眾認可了,還以為陸黎已經熬出頭了,沒想到又出了這一攤子事。

他做經紀人快五六年了,結合這個黑料話題發布的巧妙時間點,猜到是有人與陸黎不對付弄出的幺蛾子。

如今網民吃瓜正歡,也並不在意是是非非,甚至等著更勁爆的爆料。

邢邱蓓將頭發抓成一個雞窩,焦躁不安。

“這個視頻是真的?”

陸黎雙手交握放在胸前:“是真的。”

邢邱蓓狐疑地打量一番陸黎,陸黎有先天性心臟病他是知道的,而且因為這個的緣故身材偏瘦,怎麽看都不想是能和人打架的樣子。

曲小齊作證道:“是真的,陸哥唰啦一下就吧那個人控制住了。”

相比邢邱蓓,陸黎和曲小齊就鎮靜多了,陸黎正在看社交平臺上像一盆涼水倒進油鍋一般炸開劈裏啪啦直響的各方言論,正巧刷到@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有幾分鋼琴師敲擊琴鍵的從容優雅。

@陸黎:建議不要學習模仿博主,倒立進食可能導致胃部食物倒流……

後面是一段關於倒立進食危害的科普,陸黎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在末尾補上部分資料參考XX出版社《養生的一百種方式》。

這條回覆很快被頂上熱評,吃瓜群眾原本以為是高仿號,點進主頁一看,互關只有歐澤。

曲小齊還在滿眼崇拜地向邢邱蓓講解陸黎在片場是怎麽一招制服黃毛混混。

邢邱蓓察覺到曲小齊的說辭與網上“內部人員”放出的視頻解說完全不一樣。

發布這個視頻的博主描述是“陸黎欺負職場新人”,不過曲小齊說視頻裏的黃毛是劇組化妝師糾纏不休的前男友。

“真的,這個人現在都還關著呢,因為擾亂公共治安,嗨,你沒看到陸哥那一手擒拿,好帥。”

邢邱蓓:……我看到了,視頻裏都拍到了。

行吧,就算被拍到的視頻是真的,但是幸好不是像拍攝者所說的“欺壓新人”。

加上化妝師和最強修真劇組的解釋,現在輿論倒是控制下來了。

不過原本陸黎因為出演九離仙君被尊稱為師尊,然而因為這件事,很快被冠上了“知名養生博主”的稱號。

邢邱蓓欲哭無淚,他原本給陸黎定制的路線是走清冷男神路線,怎麽現在歪成養生抓混混的老幹部畫風了。

山外山劇組為了演出效果,特地在南山外租下一片吊腳樓。

雖然時至深秋已經沒有少有蚊蟲出沒,還是照來一陣聲音不小的抱怨。

“等會就分配房間,”副導清清嗓子,“門牌號在小張那裏取,先休息一下,晚飯後商量一下。”

陸黎翻過門卡,十一號。

那是一個正對院子外一棵苦楝樹的房間,這個時節樹葉邊緣已經泛出老之將至的淺黃,從這裏望出去正好能看到遠處連綿不絕的遠山。

房間與房間的陽臺上只有一道低矮的竹欄阻隔,竹欄的縫隙是大而稀疏的菱形縫隙。

陸黎推開窗戶透氣,隔壁陽臺上的聲音有點眼熟。

是歐澤。

歐澤的房間正好是在最右側,只左邊有房間,竹樓內部有些暗沈,陽臺於是成了懶得出門又想透氣的好去處。

陸黎套著灰色外套,乍一看像是一副深秋油畫的主人公,帶著些不近人情的冷淡。

而他目光掃向歐澤時,心裏想的卻是:還是邊牧可愛。

“黎先生。”

歐澤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稱呼陸黎為黎先生,不是像其他人一樣稱呼“陸先生”或者是“陸黎”,陸黎一時想不起歐澤上一次稱呼他“陸先生”是什麽時候,這過度似乎很自然,在他反應過來時已經習以為常了。

陸黎右邊的演員還沒到,他聲音有點低,像是白手套劃過木扶手上的輕緩質感:“來這邊不擔心在外面變了?”

歐澤知道他說的是自己時不時變成邊牧這件事。

“有黎先生在,自然是不擔心。”

也是,歐澤現在還沒有找到破解詛咒的辦法,當前只能依仗靠近陸黎就不會變成邊牧的未知法則。

陸黎突然聯想到童話裏被下了詛咒的公主,或者是要王子吻醒,或者是要真愛喚醒。

他再瞥見歐澤,身形高挑,應該比自己高上一截,因為他直視歐澤並不能看見對方頭頂,對方的襯衫扣子扣在最上面一顆,整個人就像是陸黎剛到北苑看到的與瓷磚地縫完美貼合平行的行李箱一樣一絲不茍。

如果是公主的話……

陸黎腦海裏浮現出歐澤一臉嚴肅正經提著公主裙轉圈的樣子,不由得彎起嘴角。

歐澤對他突然發笑不明所以,只是見竹欄一隔之外的青年嘴角上揚,平日裏與人薄冰一般看不見摸不著的距離感漸漸消融,抿嘴不受控制地彎起同青年一樣的弧度。

隨著秋天太陽往南回歸線移動,夜晚來得很快。

南山地處城郊,周圍山林環繞,秋天的天幕似乎被無形的大手往上提了一截,高,但是並不空曠,歸巢的鳥成群結隊呼朋伴友,深藍色暈染開來,將最後一抹緋紅的霞光融合。

陸黎一手撐著竹欄翻過,他和歐澤不知不覺已經談到漫天星幕。

沒有月亮,陸黎拉開燈,竹樓裏燈光偏白,有些像研究所裏的燈光。

白光只維持了幾分鐘,然後猝然閃爍幾下,竹屋頓時陷入黑暗。

幾秒鐘後,陸黎聽見幾聲抱怨和暴躁的怒斥,竹屋的線路沒有維修,用電量過大斷線了。

抽屜裏倒是有備用蠟燭,歐澤點燃蠟燭後,習慣性地拿出一支煙,又想起某人有心臟病,頓了一下將煙收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