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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我裝的(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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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夜晚很安靜,不是春夏時節蟲鳥已經沒有旺盛的精力來歌頌生命力,偶爾有一兩聲蟲鳴,也是有氣無力的啁哳。

化妝師送的熏香興許是助理收拾行李時隨手放進去的,一捆淺朱.砂色的熏香整整齊齊排在圓柱形包裝裏,完美符合強迫癥患者的欣賞美學。

不過陸黎沒有強迫癥,他只是無端想起隔壁那位擺放東西都一絲不茍貼準水平線的鄰居。

興許是搬來新住所,原主認床的習慣還對這個軀殼有影響,陸黎並沒有很快入睡。

他抽出幾根熏香,於是原本呈現完美排列的組合頓時失去框架的美感。

正巧客房有放熏香的熏香臺,南山夏天多蚊蟻,不過現在已至深秋,熏香臺許久不用上面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陸黎借著蠟燭的火苗將熏香點燃,火苗因為晃動而跳動,投在墻面的人影也跟著扭曲起來。

借著暖黃的燭光還能看見熏香點燃後裊裊騰起的白煙,這熏香的香氣有些厚重,像是緩慢鋪開的潮水,綿密地將岸駁侵蝕。

陸黎難得有了幾分困意。

白色長發垂下遮住了少年人的臉,他手腳被黑色鐐銬穿過豎緊在焦黑的,不明材質的刑具上,衣著華麗道袍的修士舉著與他服飾極為維和的儀器,儀器在白發少年頭部掃過一圈,那修士突然氣急敗壞將儀器丟至一邊,“他又跑了。”

這個修士便是龍懟天,最先執行任務的位面男主角。

“繼續搜索。”

修士的白滾邊外袍隨著他下樓的動作擺動給,蜿蜒曲折的樓梯一直延申到黑暗處。

陸黎睜開眼睛,周遭一片黑暗,熟悉的失重感襲來,陸黎清楚地知道這是意識上傳的前兆。

黑暗裏似乎有人緊緊扣住他的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雖然被儀器幹擾的電流聲吵得耳鳴,陸黎還是聽清楚了。

“抱歉,暫時不能陪你了。”

[檢測到秩序維護意識波動較大]

是系統自動提示。

陸黎半睜雙眼,對上吊腳樓的竹制天花板,熏香的火紅光點在房間裏異常顯眼。

夢中夢。

他很少做夢,陸黎細細一想似乎在他擔任研究所的秩序維護者後便沒有做夢了,上一次做夢時間太久,他也記不太清。

任務位面的時間與真實世界的時間並不對等,一般來說任務位面裏過去數十年,回到原世界也不過是過去幾周而已。

往來各個位面導致陸黎對時間認知出於麻木的模糊狀態,對普通人而言的年月日,工作日休息日,在秩序維護者看來意義不大,這也算是秩序維護者的通病了。

陸黎披了外套推開竹門,幾分鐘後從剛醒來的懵懂狀態中脫離出來,他左右的住戶都沒醒,陸黎正欲轉身回房,猛地看見院落一角有一個黑色的人影。

深秋的清晨,茫茫白霧還未散去,只能看到近處的草木,數米外的樹木就只能看到一個枝椏呈輻射狀的輪廓。

林蔭小道應當是鮮有人打擾,刺猬悠哉悠哉在紅葉散布的地面上挪動。

陸黎鞋子踩在落葉上,他走得並不急,然而楓葉和其他不知名的落葉並不想銀杏葉那般柔軟,幹燥且脆弱的落葉發出擠壓的啪沙聲。

刺猬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滾入灌木叢裏。

陸黎半垂著眼,算起來在南山呆的時間也不短了,山外山的戲份已經完成大半,劇組裏其他人對陸黎突飛猛進的演技開始還有些懷疑,後來見他與歐澤整日幾乎形影不離,便猜測是歐澤在指導陸黎。

他總不能給這個位面的人說“我不是原身,這個軀殼已經換意識”了,相比之下“被前影帝賞識指導於是開竅”這個說法較之前者至少可信一些,陸黎也不爭辯,他只想盡快完成任務。

前一個位面的任務對象就是反派白鳳。

興許是因為不明來歷的詛咒的緣故,歐澤對他很信任,陸黎便得知了歐澤另一個身份。

歐澤是燕城歐家長子。

陸黎數年之前在原位面做任務的時候,時間線在兩年之後,除了幾個正面和阮棠棠有交手但是很快被打臉的小炮灰,陸黎唯一見過的反派只有阮同方。

那時阮同方與鐘高峯明爭暗鬥,幾次讓鐘高峯的公司陷入債務危機,但是以阮同方的實力不至於能與那時候的鐘高峯抗衡。

但是阮同方背後站的是燕城歐氏,興許其中就有歐澤,只是那時候陸黎已經完成任務脫離原位面,“歐澤站在反派阮同方背後應當是幕後大反派”的猜測也就僅僅是一個猜測罷了。

阮同方之前並沒有與鐘高峯抗衡的實力,是在陸黎任務快要完成脫離位面的時候,歐氏這才站在阮同方其後作為後盾讓鐘高峯栽了幾次跟頭,不過彼此時陸黎並沒有興趣了解其中糾葛,幫助女主阮棠棠在娛樂圈混得如魚得水奪得影後便功成身退。

或許這個位面的任務完成後,他得找機會回原位面了解一番。

系統001:你又要幹大事了嗎大哥?

陸黎:有些事需要確認一下。

比如說同人位面給他分配的任務目標是不是都是原任務位面的反派角色,又比如……研究所定義反派的標準是什麽。

上一次陸黎擅自返回任務位面可以說是有運氣的成分在裏面,然而好運氣可不是每次都有。

研究所條例裏禁止秩序維護者回到研究所,這條是禁令裏的禁令,至於違反禁令的懲罰,大抵是因為過於恐怖無人得知確切懲罰。

不過倒是有秩序維護者私下揣測懲罰,說的一個比一個可怕,甚至有人傳出違反禁令研究所會將秩序維護者意識流放。

意識流放這種事早在數年前就被聯盟成員全票通過而廢除,它是將自然人的“本我意識”完全抹除,流放至各個位面,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按照這個位面預先設定好的路線而執行。

這便是位面NPC,他們全然是位面裏的腺體木偶,然而自己本身卻不知道他們的生死他們的言行,已經他們的命運,都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系統001原本是丟下爛攤子跑路的實習生留下的系統,因為還沒有錄入總庫,陸黎倒是不擔心被研究所發現。

不過也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比如系統001接受資料會比他以前的系統慢上許多。

這個軀殼原本身體素質不太行,陸黎甚至覺得含大概率他任務還沒完成就出師未捷身先死,來到這個位面後就開始鍛煉,雖然現在比起常年健身的人體能來說還是差了一截,但是不逞多讓普通人。

先前在陽臺上看到的人影已經不見了,但是由於院落一角少有人來,松散的落葉將道路鋪滿,那人剛走不久,還能看到落葉上被踩過凹陷的痕跡。

痕跡一路延伸到院子中央,那裏打掃得幹凈,倒是看不出方才那人走過的地方了。

劇組新到的表演道具昨天才到,一樓房間並沒有空出來,索性先放在這裏。

乍一看似乎並沒有哪裏有問題,陸黎回望一樣陽臺,根據方才看到的黑影大致推斷了方向,往右幾步,那裏靜靜躺著一卷威亞鋼絲。

山外山劇本雖然是一群乘客在深山老林裏逃亡,但是設定裏主角動不動攀巖渡河,演員畢竟不是專業的武術選手,表演效果還需要借助外部設備。

劇組化妝師給陸黎眼底鋪了些粉,他皮膚很白,眼底青黑便有些明顯,化妝師只當他是住不習慣這種小樓,陸黎這段時間的確有些睡眠狀態不佳的樣子。

化妝師畫上淤血擦傷的特效,將工具放在一旁。

陸黎起身,南山的溫度不高,只穿一件表演用的短袖和長褲確實有些冷,他將外套半披著走出去,黃山斌和幾位導演組的人正站在簡易支架棚下討論選取角度,道具師忙忙碌碌布置場景,等待開拍的演員或坐或站。

有人發出不耐煩的咕噥,聲音不大但是足夠周圍人聽到了。

“怎麽還沒來。”

“耍大牌唄,畢竟是友情出演,人家願意來都是給你面子了。”

話音未落,他們口中的“耍大牌”的人姍姍來遲。

這人是新晉流量小生曾熱典,之前因為黃山斌執意要選陸黎為男主,觀眾對山外山的期待值直線下滑,制作方請來曾熱典友情出演一個配角勉強搶救一下狼藉的名聲。

雖然之後陸黎靠九離仙君的角色成功洗刷掉“花瓶”的稱呼,但是《最強修真》和《山外山》一個仙俠劇一個現代劇,陸黎出演九離仙君的戲份也並不多,而山外山裏的主角容熙戲份可是從開頭貫穿到結尾,不少人質疑陸黎就算短期內演技進步,但是男主角這個擔子他未必能接得下。

曾熱典也是和對陸黎持“他演不好男主”態度的人站在同一個戰線上。他出演的角色只有短短幾句臺詞,鏡頭並不多。

一切準備就緒,曾熱典正要吊上威亞,站在一旁的陸黎突然擡手止住曾熱典的動作。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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