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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大結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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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她的主意,更是表達了對她與孩子的思念,她把信來回看了數十遍方才舍得收起來,春天來了,也是時候要開始裁春衣才好。

正在這時候,她收到定波侯府送來的喪帖,當時還嚇了一跳,不知這歐家死了什麽人,一打開帖子方才知道歐博的正室歐徐氏死在了江南,一怔之下招人來問,方才知道這歐徐氏身懷有孕正要返回衛京,遇上義軍,只能一屍兩命一命呼乎。

心頭一跳,她想到了嫁給歐博為妾的錢黛曉,忙命人備轎她要到錢府去一趟。

自從她坦承自己沒有錢家的血統,錢磊雖然明面上沒有疏遠,可是卻不如以往親切,有事也不好再來麻煩她,血緣在某些人眼裏可能真的是那麽重要,不是人人都是喬維。

錢家的氣氛很低迷,她的到來令其大開中門,錢金氏更是一身素衣出來迎接她,看到她下了馬車,忙過去道:“世子妃怎麽突然過來了?”

喬蓁看了眼這舅母,與她一邊往裏屋走,一邊道:“我收到歐家的喪帖,歐徐氏死在了江南,不知道黛曉表妹可平安抵達衛京?”

一提到女兒錢黛曉,錢金氏就止不住地淚流,當初她如果不是貪那庶長子的名份,拉著她一塊到京裏,那麽是不是女兒就能活命?“都死了,她與歐徐氏一道上京的,據她的丫鬟逃回來說,在車裏,她與歐徐氏起了爭執,這才驚動了經過的義軍,發現兩人的身份,當即就受辱而死了……”她的語音淒涼,“到頭來她還是這樣的命啊。”

喬蓁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內幕,不過想到錢黛曉的性子,這又不出奇了,惟有安撫錢金氏幾句。

錢偉豪聽到她來了,忙過來相見,喬蓁無錢家的血統又如何?他才不在乎,就沖著喬蓁還喚他一聲三表哥,這關系就不能丟,誰都看得出來年家的氣勢正旺,這天下指不定還是人家的。

“如娘所說,這都是她的命。”他有幾分薄情地道,妹妹本就丟人現眼,嫁人為妾也不是什麽擡得起頭的事情,嚴格說來他們家與定波侯府並不算姻親關系。

“她的屍體也沒回來,定波侯府也不給她發喪,老爺已下令,不給她設衣冠冢……”錢金氏抹了抹淚水道。

喬蓁再從錢家出來的時候,看了看天色,歐博連喪妻妾,不知道會是個什麽心情?不過依他與歐徐氏的關系,估計不會傷心,無非是戰後再娶一個罷了。

馬車剛起程,就聽到身後有人喊話,她心喊停,掀起車窗簾子探出頭去,卻是錢磊,“舅父。”

錢磊現在聽到她喊舅父都感到慚愧,畢竟不是親生的外甥女啊,“我才剛回來,怎麽走得這麽快?吃過飯再回去吧。”

“家中稚兒還在等待,我就不多待了,過些時日再來探望舅父與舅母。”喬蓁道,最後還是道:“舅父也不要再惱黛曉表妹吧,逝者已矣,讓她到了地下也能安息。”

為人父母者,又哪能真正不為孩子傷心難過?哪怕她犯了全天下最惡毒的罪。

思及現世的父母,喬蓁還是寬慰錢磊幾句。

“唉,不提她了,自己造的孽。”錢磊神情呆怔道。

喬蓁與錢磊寒暄了幾句,這才起程回府。

回到府裏抱著大寶小寶在懷,親親他們嫩滑的臉蛋,這才感到心定不少。

宮裏開賞花宴,喬芷一身華衣出席,兩旁命婦都躬身行禮,每當這個時候,她感到一股榮耀與深深的恐慌。

盛寧郡主不出席這場合,喬蓁就是眾命婦之首,哪怕她只擔著一個世子妃的名頭,在場的還有親王妃只可惜與大權在握的永定王府沒得比。現在早朝只是年覆的一言堂,年幼的皇帝只是傀儡一個,坐在龍椅上的擺設,隨著年覆出征平叛,就更是政權軍權兩手抓。

就連禦史大夫也沒氣,不敢瞎寫一通,以往還能與永定王分庭抗禮的世家也逐漸收斂鋒芒,或者幹脆站到年家那一派的陣營去,魏國名存實亡。

所以,這樣的賞花宴,巴結那個年輕的喬太後沒有意思,徐太後發了瘋,也沒人當她是一盤菜,所以人人都具有眼界力地處處討好喬蓁,如果將來年家奪權,喬蓁的身份只會高不會低。

“世子妃這頭花真漂亮,哪兒訂的?”有命婦努力刷存在感。

喬蓁笑了笑,“這個是我婆母昨兒賞的,改天我問問她。”

一句輕飄飄的話,讓盛寧郡主賺了名聲又顯出自己的地位,這年家世子妃真會說話,眾人都有幾分猜度著,希望這對婆媳能來個大戰就好了,要不然人比人氣死人。

一時間,羨慕與讚揚的話就不絕於耳。

果郡王妃笑道:“我家大姑奶奶還真的娶了個好兒媳,這春宴她人沒來,你卻給她賺足名聲。”最後拿團扇半遮面,“你婆母真病了?”

“勞舅母關心了,身體略有不爽而已。”喬蓁也低聲回了一句,至於盛寧郡主的心病是什麽,她也知曉,不外乎是那道檻有點難邁過去罷了,不過看樣子過段時間應該就會出席各大場合。

“那真可惜了。”果郡王妃嘆氣道,她也知道時局不好,丈夫每天長籲短嘆,只是公爹臨死時吩咐他們無論誰來拉攏都不要信,不偏幫不多事,自然能保得性命周全,要他們發誓切記。

所以順王府面對宗室拉攏,蕭太妃的游說,都能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為父守喪,不宜多事。

“舅母何須嘆氣?”喬蓁笑道,“你過府去看望即可,婆母會高興看到娘家人。”

果郡王妃卻仍是意興闌珊,想到年家的野心與劉氏的衰落,到底不想登門去。

另一邊亭子裏的蕭太妃指了指眾星拱月的喬蓁,朝喬芷道:“她們應該來巴結太後娘娘才對,與一個世子妃有什麽好說的?王側夫人,你說是不是?”

王側夫人的眉頭了是緊皺,與女兒道:“芷兒,這年家世子妃怎麽能搶了你的風頭?你才是宮裏的太後娘娘……”

“娘。”喬芷大聲喚了一聲,看到母親閉嘴,這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蕭太妃,“太妃不用如此挑撥離間,我們是兩姐妹,不會輕易上了太妃的當。”

蕭太妃沒想到喬芷如此不給她面子,站起來準備拂廟而去。

“太妃,禮數。”喬芷淡淡地道。

蕭太妃年紀比喬芷大了一倍有餘,卻被她如此喝住,憋了一肚子氣地行了個屈膝禮,“娘娘,臣妾告退。”

喬芷高傲地“嗯”了一聲,一副不將蕭太妃看在眼裏的樣子。

一旁的貴婦看到這一幕,都低語八卦起來,原來這年輕至極的太後與蕭太妃不合。

待得人少,王側夫人拉住女兒,“你怎麽不給人家留點面子?”

“娘,你不懂。”喬芷嚴肅道,“我就要人人說我與她關系不好,她那人一肚子壞水,你別給她利用了,不然到時候會害死我的。”母親到底難上臺面,喬朱氏就不會如此耳根子軟,“你別再說七妹妹的不是了,別看我這個太後似乎很厲害,其實不及人家一個手指頭。”

她把話挑明,就是要母親不要癡心妄想。

“怎麽會?”王側夫人不懂政事,她以為是喬蓁不知廉恥地借著女兒的名頭出風頭,現在才知道原來女兒還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這政事我與你說不通。”喬芷道,“我活了一輩子,也想要揚眉吐氣一回,只是不知道到頭來會不會害了自己與兒子,總之娘,你還是不要太囂張為好。”

王側夫人聞言,嘴角抿得很緊,她現在天天掃喬朱氏的面子,若是女兒真的有個在長兩短,她是鬥不過喬朱氏的,這會兒她也不得不重新思考定位。

喬蓁喝了點酒,去了一趟茅廁,出來時與蕭太妃撞上,兩人一時間都在路中間誰也不讓誰。

“年世子妃,你擋了本宮的路。”蕭太妃昂著頭道,當年蕭寧那事她們也是結下了梁子。

“怎麽不是太妃給我讓路呢?”喬蓁也不甘示弱。

“你別太囂張。”蕭太妃咬牙切齒。

“我就如此,太妃想怎的?”喬蓁還以顏色。

兩人誰也不讓誰,一個剛從茅廁出來,一個急著要進去,誰更能氣定神閑,一目了然。

最後忍不住生理需求的蕭太妃退開一邊,繞著喬蓁走。

喬蓁冷冷一笑,“太妃果然識時務。”昂著頭擡腳就走。

她身後的侍女與宮娥都急忙跟上。

“見鬼。”蕭太妃怒喝一句,每一步都踩得極用力,她且忍著,再過一段日子她要將她千刀萬剮。

喬蓁還沒有回到宴席去,筱微從一旁閃身出來,朝她豎了個大拇指,“還是你厲害,將太妃氣成那樣。”

“我這是加速她的進化。”喬蓁笑道,“反正她要反,還是趁快點好,老不動手忒沒趣了。”

不太聽得懂她的話,但筱微有時候覺得喬蓁謙遜有禮,有時候卻又能囂張跋扈,就像剛才絕對是氣死人不償命。

蕭太妃在賞花宴吃了癟,回去後少不得要發作一通,砸了不少瓷器物件,沖兒子怒喊,“兒啊,你一定要當上皇上,給母妃好好出一口氣。”

“母妃,放心,這江山是我們劉家的,絕不能拱手讓給年家。”劉仁發狠地道,“這事我們依計劃行事,一定能成功。”

蕭太妃出發出一聲冷冷地譏笑聲。

喬蓁收到年徹從前方寫回來的信,對於她提的策略,他在前方實施得還不錯,有部分義軍士兵放下手中的刀開始回鄉耕種,不夠實力的義軍首領也有人同意招安,這起了一個示範作用,有一兩股義軍被瓦解,當然對於頑固分子還是沒起到什麽大作用,不過對於秩序的重建很有必要。

每一封家書後面,這個受過封建教育的男人都會不忘寫上幾句甜言蜜語哄她開心,她每次看到嘴角的笑容都可以掛上好幾天,她穿越而來最大的成就就是調教了這麽一個好老公。

紅唇在信上“啵”了一下,起身踱到窗前,看著那明月,思念遠方的愛郎。

江南兵營,歐博看到年徹正看著天上的月亮,“在想什麽?”他盤腿坐下開始雕紅蘿蔔,最近這是他減壓的方式。

年徹不答。

“你不說我也知道,想你的嬌妻愛兒。”歐博有幾分咬牙切齒地道,在他這個成了鰥夫的男人面前秀恩愛,實在太過份,當然他也沒想到歐徐氏會那樣就死了,談不上心痛,卻有幾分失落。

“遠橋,你對喬茵還沒能放下?”年徹回頭看他。

歐博一楞,提起這個問題,他丟下刻刀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放下了,她都做得這麽絕,我還有什麽放不下?一切都過去了,我也不會再做那不討喜的事情,等戰事結束,我打算再正經娶房媳婦為家族開枝散葉,以前的就讓它過去吧。”

是他的不珍惜才造成了這樣的局面,怨不得人。

“你能想通自是好的。”年徹拍拍他的肩膀,這回他總算在他的眼裏看到了死心二字,“我打算再提拔章京,他在這場戰役裏面表現得有聲有色,仗打得好,重要的是他收覆的失地,百姓對他頗為愛戴,這就是他的本事,一個武將不失仁善之心,才是最好的。”

與章京相比,他歐博就表現得頗為失色,那座被圍的城成了人間煉獄,易子而食不再是紙上空話,而是落到了實處。

“我沒意見,在這場戰役裏面我犯了錯誤。”歐博老實承認,所以對於青雲直上的章京,他沒有嫉妒之心。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年徹道,“接下來我們還要面對硬仗。”

歐博的神情一肅,他定波侯府只有緊跟著年家才能立於浪潮的頂端,此刻他不再執著於兒女私情,對於他來說沒有比建功立業更吸引人心的。

這日,盛寧郡主要給順王爺做最後一場法事,喬蓁也陪她一道前去,留下了年初晴在家看管著三個孩子,惹得年初晴撅起老高的嘴。

馬車裏的婆媳二人對於年初晴的婚事進行了討論,喬蓁笑道,“這可是小姑的婚姻大事,要不然讓他們都到府裏做客,小姑在暗處瞅著,看中哪個就哪個,總比我們瞎子亂點燈要強得多。”

“你這主意倒也不錯,我瞧著倒也行。”盛寧郡主對於女兒的婚事從去年就操心到今年,總沒有一個能入得她的法眼,眼看著女兒都到了十六,可不能再拖了,不然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到時候可要埋怨她這做娘的。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有一股念力攻擊直沖馬車之內的盛寧郡主,喬蓁當即神情一變,立即施展念力護住婆母。

“終於來了?”盛寧郡主雖然不懂這種特殊的能力,但不妨礙她看到喬蓁的施為就知道不枉她出城這一趟,本來年覆不同意她這樣做的,可她就偏偏要這樣,倒了碗茶水輕茗,表情頗為淡定,這個蕭家暗處聯系的人也要浮出水面。

四面八方的念力攻擊圍著馬車進行,喬蓁的琴音響動,如一聲號令,隱在暗處的筱微鳳眼微微一瞇,暗中下令,打算生擒這群隱在暗處的人,正所謂拿賊抓贓嘛。

金鑾殿上,坐在龍椅裏面三歲多的小帝王睜著一雙大眼睛困惑地看著這個場景,他不明白現在發生了什麽事情,倒是站在他身邊的年覆冷眼看著劉仁細數他為臣的所有的過失。

“如此不忠不臣之人豈不該殺?”劉仁步步緊逼龍椅中的小皇帝,眼睛微有狠意,只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相當溫柔,“皇上莫怕,臣是幫皇上的……”

等拿下年覆,控制住這個小皇帝,他就要從這最小的兄弟手中奪去皇位,一想到龍椅,他就貪婪地看了下那張椅子,終於要輪到他了。

蕭太妃微笑著站在階下看著兒子英勇的表現。

“你們以為憑此就能威脅本王?”年覆一副頗無奈的表情,仿佛他們沒有能力就不要出來蹦跶。

“你有何資格自稱本王?”劉仁怒道,“這江山社稷是我劉家的,與你們年家沒有半分幹系。”

“我何時說過現在不是劉家的大魏?”年覆嘲諷一笑,“真是理解力都強差人意,也要學人造反?真真可笑。”隨後笑了起來。

下面大部分的官員都是年家一派的,也無懼那突然闖進來的士兵,跟著年覆哈哈大笑,一點也沒將這對上躥下跳的母子看在眼裏。

“不準笑。”蕭太妃怒道,他們怎麽可以如此嘲笑她?她的兒子比那個喬賤人所生的要正統得多,他才是皇位的不二人選,“本宮要將你們這群人統統處死,一個不留,膽敢嘲笑天家皇子,找死!”又擡頭看向年覆,“你那位好妻子正在我們手中……”

劉仁也陰鷙著雙眼看著這一幕。

“天家皇子?我看很快就不是了。”盛寧郡主一身素白衣裳踏進這金鑾殿上,她很久沒出現在人群,此番出來,倒是惹人註目,一樣美艷的面孔,一樣睥睨不可一世的表情,實實在昭告世人她盛寧郡主無論哪朝哪代都能那般囂張。

喬蓁跟在後面,看著又是一次金殿逼宮,直嘆沒創意,這招都玩膩了,好不好?這對母子還好意思拿出來現世,比那個徐太後還不如,撇了撇嘴示意祈福神宮的大祭司筱向將人押上來。

“怎麽會……”劉仁有幾分不可置信,北冥國那幫餘孽沒將盛寧扣住?他可是給了他們,她到寺裏參拜的路線,就算有個喬蓁在,在沒有準備之下,他不信幾十個人控制不住一個喬蓁?

可如今這一切都脫離了他的預測。

“你身為劉氏宗女卻夥同丈夫奪劉家的江山,盛寧,你愧對列祖列宗。”蕭太妃毫不留情道,即便她看到這對婆媳進來就知道事情敗露,此時此刻她能做的就是以不動應萬變,抓住道理站穩腳跟才能謀後路。

盛寧郡主一把攥著身後抓到的俘虜的頭發逼迫他擡起頭來,“比起你與外人勾結謀朝篡位,我盛寧還真的是拍馬也追不上。”冷笑一聲,“認出此人沒有?北冥皇室的餘孽,沒了那位上官宰相,北冥皇室果然不堪一擊。”

一眾大臣看到這一幕,議論紛紛。

蕭太妃與劉仁的表情很難看。

喬蓁卻是徑自道:“第一條,事成後,劉仁須讓出五分之一的國土給北冥皇室用以休養生息,北冥皇室所有念力者均可由劉仁調遣;第二條,劉仁稱帝後有義務也必須要助北冥覆國,擊退西涼國的入侵,驅逐神殿一幹人眾……”

幾條合約,最大受益者是北冥皇室,他們不得要求覆國還要得到大魏五分之一的國土,這麽好的事怎麽能有?一幹朝臣都怒不可遏地看向蕭太妃母子。

蕭太妃臉色慘白,她自以為無一疏漏的計策,現在卻是錯漏百出。

劉仁看到金鑾殿上的士兵還是他的人,魚死網破地道:“拿下年覆這個亂臣賊子……”

他沖上去想要抓住那個龍椅上的破毛孩,有他在手就能勝券在握,挾天子以令諸侯。

年覆冷笑一聲,手一揮,隱藏在暗處的兵士出動,看到劉仁沖上來,他一腳踢過去,劉仁瞬間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形象難看至極。

龍椅上的小皇帝不明所以,只道這兄長摔得好玩,竟自呵呵笑出聲,拍起掌來,“好玩,朕還要再看……”

隱在暗處看著早朝峰回路湧劇情的喬芷聽到兒子嘴裏的天真言詞,臉色一抽,真想一巴掌抽醒這個笨兒子,這個場合是能開玩笑的嗎?他差點進了鬼門關都不知道。

背挨到墻上,喬芷忍住打冷顫的沖動。

“娘娘?”一旁親近的貼身太監輕喚一聲。

喬芷揮了揮手,“哀家沒事。”

這皇宮,果然每一刻都如履薄冰,她想要抽身了,這太後之位看似風光可不屬於自己,哪怕外頭烈日當空,她仍感覺冷得很。

蕭太妃母子的一場鬧劇以蕭家滅族來結束,北冥皇室殘餘一個也沒留,這群本來是他人手中敗將夾著尾巴到了大魏就要低調做人才是,偏偏還要參與到大魏的權力傾軋中來,這不是不自量力還是什麽?難怪成了亡國奴。

喬蓁與筱微走在回祈福神宮的路上,筱微笑道:“表嫂,你厚此薄彼啊,有好東西怎麽不給我一份?”

“我有什麽好東西沒拿來分啊?”喬蓁掩嘴一笑。

“我那天路遇你堂姐家中,看到她府裏掛著一把琴,心動之餘拿來一彈,你道怎的?”筱微故做神密道。

喬蓁一聽她提,就知道她說的是誰,又是何物件?“你喜歡改天我弄一把來給你。”不就是五姐姐家中那把她送的琴,估計五姐姐也沒能瞞得住她,在念力者面前說謊很容易就被拆穿。

“我當然要一把,有好東西要齊齊分享才成。”筱微毫不客氣道,“跟你認識這麽久,還不知道原來你懂得斫琴?”

“不過是一般工夫罷了。”喬蓁不太想承認,這個她連年徹也不說的。

“你那個若是一般,其他的就更不值得一曬。”筱微自然明白喬蓁斫的琴有何價值,“表嫂,我可不是玩笑話,你也知道阮星宇的野心很大,我們收留或殺了北冥的皇室,他都能找到借口攻向大魏。而且據我私下所查,他有一個用大阮為武器的念力者組成的隊伍,我們也下能在這一點上被他拉下太多,之前我還擔心要如何應付他這一招,如今你的琴就可大派用場……”

喬蓁本身也是聰明人,一細思即明白其中的奧妙所在,自己斫的琴可以承載念力,那麽就是一件絕妙的攻擊性武器,對付阮家的大阮,倒是十分適合。

“這想法不錯,那我開始搜集材料斫琴,爭取做出更多的琴來,不過訓練之事就要靠你了,我可管不過來。”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早就想要組建這樣一支隊伍來壯大神宮的力量,如今你倒是給了很大的幫助,表嫂,我可是一心向你,你是神宮暗地裏真正的大祭司,有自己的力量,也不怕將來表哥欺負你。”

喬蓁看她嘿嘿一笑,當即敲了她一記,“給你表哥聽到,他可不是我會隨便饒了你。”

筱微吐了吐舌頭。

說到就幹,喬蓁讓人將寶妹接來給她打下手,這丫頭已經約莫十二歲了,自己就能斫得一手好琴,當然沒她的琴那般逆天,可有她在,卻是絕妙的好幫手。

喬維親自送寶妹過來的,喬蓁為此還取笑幾句童養媳什麽的,擱往年喬維非要臉紅否認,可這次卻是笑了笑,並沒有出言否定。

喬蓁詫異地挑挑眉,趁寶妹隨凝雁下去安頓,私下裏問弟弟,“真的決定就她了?”

“挺好的,勝在聽話。”喬維含笑默認,“這些年也多虧她陪了我,打發了不少時間,不過這事還是等她再大點才說吧。”免得嚇著了她,如今怎麽看都還是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

“也好,你喜歡我就放心了。”喬蓁頗為感慨地道,一轉眼喬維也長大了,再這多幾年娶了寶妹就更能獨當一面,“找個機會我給秀娘露露口風,她也擔心了好多年,有她在府裏幫襯寶妹打理家務,我也就能安心。”

“姐,我都這麽大了,擔心都是多餘的。”喬維笑道。

“該打。”喬蓁做勢拍了他一下。

姐弟倆笑鬧了幾句,喬維方才正經道:“我今年春闈殿試倒是中了榜眼,姐,我打算到江南去歷練,姐夫在那兒,我也好有個照應,姐,你可同意?”

這事他擱在心裏有段日子了,江南的動亂還沒有平息,可蔓延之勢得到了遏制,他如果想要重振家聲,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然他何來的功可立?

“不行,維哥兒你是文臣不是武將。”喬蓁當即不同意。

“姐,正因為我是文臣,江南要重建,缺不了文臣為官,我能更快出成績,這樣將來出人頭地也變得容易許多,很多人因為怕拒絕前往江南為官,可我要反其道而行。”喬維一臉堅定地說服喬蓁。

喬蓁這會兒才清楚地認知到喬維果然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在病床上輾轉消磨生命的蒼白少年,現在的他經過多年調理,健康的膚色,雍容的書卷氣,似溫潤的雨花石,又便便略帶棱角,這樣的大男孩再給他幾年成長,必定會是迷人的青年。

“維哥兒,你真的長大了。”喬蓁有幾分感慨,想到穿越而來的那會兒,再到現今,不得不概嘆人生如戲。

“姐,我懂得照顧自己。”喬維說服她,“況且姐夫又在,我能出什麽事?我瞅著朝局,皇上禪讓是大勢所趨,差別就在時日,我若留在翰林院,很難有出頭之日,即使那兒是容易出宰相的地方,可我還是想要走一條更快的路子……”

最終,喬蓁也沒再阻止喬維,在秋風吹起的時侯,送他出了京到江南任職,有墨硯隨侍,她也就不再過多的叮囑。

寶妹一句話不說,可喬蓁卻從她大大的眼睛裏看出了不舍,在這場無聲的愛情戲中,她的弟弟不是一個人在演獨角戲。

喬蓁摸了摸她的頭頂,“他會回來的。”畢竟他都把你養成了,不回來摘取勝利的果實,就不是喬維的作風了。

寶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少言寡語的她點了點頭。

已經兩歲的龍鳳胎現在精力旺盛得不得了,府裏最淘皮的就屬他們與年徽,除了少數幾個不能惹的人,誰沒被他們折騰過?

“娘,娘……”

喬蓁一聽到這密集的喊娘聲,就知道是這對龍鳳胎要進來,放下手中斫了一半的琴,她轉頭過去,看到兒子率先進來,一進來就巴著她一條腿,另一個也不甘示弱地巴著另一條腿。

“又怎麽了?沒見娘正忙著嗎?”喬蓁仍端下來一左一右的攬住這兩個小寶貝。

“娘,我聽小叔叔說,爹是不是要回來了?”年凝說話十分的流利。

“哦,哪聽來的?”喬蓁刮了一下他們的俏鼻梁。

“小叔叔從祖父祖母談話中聽來的。”年凜把年徽的吩咐都扔到了爪哇國,現在的年徽就喜歡睜著一雙大眼睛聽大人說話。

喬蓁在他們的臉蛋上各親了一下,“等爹爹回來,你們一定要叫他,知道嗎?”

“這麽說爹是真的要回來了?”兩個孩子一臉興奮地求證。

喬蓁含笑點了點頭。

一對龍鳳胎歡呼起來,他們對於父親是無限響往的,哪怕年覆這個祖父寵他們不輸於小叔叔年徽,他們還是更希望看到父親。

去年過年時,年徹不在,今年總算要回家來過年,喬蓁板著手指算算,好像他們一起過年的機會並不太多。

果然,隆冬季節的時候,年徹回到了衛京城,先去給父母請安,然後直奔墨院,在暖閣與臥室沒有找到妻子,頓時心急嚴厲地問凝雁,“世子妃在哪?”

“在琴室。”

聽到凝雁的回答,年徹有幾分意外,府裏何時弄出一個琴室來?隨著侍女的腳步趕往那琴室,還沒進去,就聽到龍鳳胎在爭論,那童言童語令他的臉部線條更為柔和。

掀簾子進去,他看到妻子正在木板上刨著木板,看那樣子是正在斫琴,這一面是他沒見過的,雖然在東陵時也有買過琴材裝裝樣子,但妻子那會兒並沒有動手。

喬蓁過於專註所以沒有發現身後站著的人。

太寶與小寶卻是第一時間看到來人,這長相與祖父頗為相似,龍鳳胎對視一眼,聰明的他們頓時知道這人就是爹爹。

“爹爹——”兩個孩子扔下手中的玩具,飛奔向父親,如同巴著母親大腿那般一人巴著父親的一條腿,就怕他跑了。

年徹低頭看著這兩個涎著笑臉的娃兒,離去前他們還小,回來卻長了這麽大,內心的父愛泛濫不已,低頭在兩人頭頂上各自一親。

喬蓁聽到聲音,立即回頭看去,看到他剛好擡頭對自己一笑,她眼裏頓時滿含淚光,沖過去抱住他,“徹之。”

年徹也緊緊地擁著她,“錦繡,我想你。”一會兒後,龍鳳胎扯了扯他的衣袍,抗議他忽略了他們。

喬蓁這才離開丈夫的懷抱,抹了抹淚水,在一旁看著他與孩子們親近。

與年徹一樣暫時回京過年的還有章京,他離家的日子更長,已經有兩年多不見到妻子,更別提剛出生的稚兒。

章況在外面的地上淘氣一會兒,弄得一身都是臟地進來,“娘,我肚子餓了……”

這時候他看到坐在羅漢床上的武將時,頓時睜大眼睛,“你是誰?為何在我家?”

這讓正去拿衣物給丈夫換的喬茵差點摔了一跤,兒子這問話還真的是容易觸怒人。

章京看向自己的血脈,壓下內心的悸動,故意板著臉道:“你說我是誰?”

“我怎麽知道?”章況歪著頭道,“我要告訴我娘去,說有陌生人到我們家裏偷東西……”

說完,熊孩子就要撒腿跑向母親告狀,章京一時好笑,長腿一伸就抓住自己的兒子提了起來,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我是你老子。”

章況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是他爹?

喬茵笑著上前,將兒子從丈夫的手中拯救出來,拉著他站好,“況哥兒,這是你爹,快喊爹。”

章況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親爹,看了半晌,楞是一個字也沒喊出口,還問他娘,“娘,這真是我爹?”

章京一臉的黑線,這毛孩子真是欠揍,也不看看他那張臉像誰?

喬茵哭笑不得,看了眼丈夫黑下來的臉色,蹲下來跟兒子說,“你不是老喊著要爹嗎?現在爹回來了你又不喊了?”

“可他跟叔叔不像。”章況指的是章亨,章亨一副文弱樣,要他的爹為何這麽高大?

“娘難道還騙你不成?爹就是爹,哪能亂認?”喬茵板著臉似生氣道。

章況這才擡起小臉認真地看著那個恨不得要再揍他屁股的高大男人,臭著臉喊了聲,“爹。”

章京原本神色難看,聽了這聲爹卻是一股暖流從心底流過,在外想念無比的兒子就近在眼前,他還是忍不住地揉了揉兒子軟軟的毛發,“乖。”

血緣就是這樣奇妙的東西,之前還懷疑的章況在章京柔和了面容之時,再度熱情地喚了聲“爹。”

章京一把抱起兒子,仔細打量他的五官,眼裏的愛意漸濃。

喬茵看著父子倆親近,眼裏都是笑意,好一會兒打發春柔帶兒子下去梳洗,自己卻是親自侍候章京到澡堂,“趕緊洗一洗,風塵仆仆的回來都是灰塵。”

“茵兒,你在家真是苦了你,這年我一定要好好補償你。”章京擁緊她,好在她機警沒中了別人的陰謀,不然他必定失了這麽一個家。

“我們是夫妻,你好我自然好。”喬茵笑著吻向他的唇,過後,圈著他的頸項道:“趁著你這段時間在家,我們再懷一個吧。”

章京自然是立即行動地抱起她就往澡桶裏去,“好。”

所以這個年夫妻倆打算除了會親訪友外,就是抓緊一切時間造人,畢竟年節一過,章京還要回到江南的戰局去,這不過是喬蓁為了解自家堂姐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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