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上將的小貓12 霍灤上將一個人的小少……

關燈
“我沒有那種想法!”時野咬牙切齒道,他怒目看向突然竄出來的阮祁,眼神防備,“你是誰?讓開!”

阮祁輕笑了一聲,手裏撚著還餘下的一顆珠子,“我?不就是你們時家期望能夠解決掉替代時家小少爺的叛軍嗎?”

時野眉間神色一凜,襯著額角的那點勾痕,顯得格外的嚇人。他不與阮祁多說什麽,身子如離弦之箭彈了出去,在接近阮祁的一瞬間,手裏的刺刀直直地朝著人的眼睛而去。

阮祁瞳眸一跳,身子微微後仰,臉頰微挪,堪堪就要躲過刺刀。

但時野的目標根本就不是要攻擊阮祁,他趁著阮祁躲閃的一瞬間,身形一閃,立刻就繞到了時弋身前。

手向前伸出,剛拽到時弋手指一點,一股絞裂空氣的氣旋將他的的伸出去的手臂割出道道血痕,他立馬收回了手。

時弋神似幼貓的湛藍眼眸裏,閃碎了一點微色白光,在時野吃痛退開的一瞬,化為實質的精神力,宛如一把把割裂空氣的氣浪刀尖,回旋著趁機上前,逼得時野不得不一退再退。

“我說了,別過來。”時弋手裏捏著時野先前扔在地上的超粒子槍,他緩緩擡起手,槍口不偏不差地對著時野,眼眸裏只剩一片刺寒如冰的淡漠,語氣裏也不見任何如同之前的熱絡。

時野被迫退到一旁,剛一擡眼,就對上時弋眼中如同看待陌生人的神色,他心口一滯,差點說不出話來。

阮祁躲過那刺刀,見這般景象,忍不住笑出了聲,他聲音是那一貫的輕佻,“時少將,攻擊我有什麽用呢?人也不願意和你走啊?”

“時家要他死,你將人帶到哪裏去,不都是死?”阮祁自顧自地笑了會兒,從地上撿起被時弋不知何時扔到地上的電子燈,“要我說,他不如跟我這個叛軍走,至少不會死。”

時野萬目睚眥,對著阮祁一股濃濃的敵意,他聲音失了往常的蘇松慵懶,咬牙切齒道:“你?他身上的傷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居然說跟你走。”

阮祁笑了一下,剛要說話,時弋卻已經不像看兩人爭論什麽了,轉了身就要往裏走。

時野往前追了一小步,但卻不敢靠近時弋,只好遠遠地站著,急急忙忙地對時弋喊道:“霍灤!”

時弋身形一頓,停了下來。

這條小爛口裏少人,帝星上再亮的燈光都照不進此處,這裏如同爛水溝子,渾濁不見天日。

時弋的神色在這小爛口裏並看不清,時野只能借著阮祁手中的微弱燈光,判斷出時弋是對霍灤上將的名字有反應的。

“我知道霍灤上將在哪裏,我帶你去找他。”時野聲音漸漸平穩了些,是一聽就能讓人緩和下來的蘇松調子,但細聽,依然有一點澀啞,似乎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他緩緩地說完最後的話,“他能護你。”

夢境裏他在戰鬥服裏藏著時弋的稿紙,跟隨散亂的軍隊征戰過各個地方。他曾混入過霍灤的私軍,在那裏看到、聽到過時弋的名字。

軍隊每人一份的秩序管理手冊上,第一條準則,不是絕對服從上級命令,也不是什麽嚴律軍紀,而是——

“不得詆毀辱罵時弋”

執意違反,不願遵循的人,不論天資如何,霍灤全都毆打一通,再扔出了他的私軍。

他軍隊裏唯一的準則,只有時弋。

那個時候,帝星上下,時弋早就是聲名狼藉的一人了。說他枯木朽株、不自量力,竟然企圖妄想時家少爺的位置。

說他罪有應得,活該慘死在十八歲。

在時弋人人罵而誅之的境況下,唯有霍灤的私軍裏,是誇讚時弋的聲音,誇他是矜貴、善良可人的小少爺。

時野被這裏的氣氛弄得極其的慌亂,他問過一兩個人:“你們真的相信時弋,是那麽好的人?明明帝星上的貴族……”

被問到的人無一不立刻打斷了他的話,神情自若,仿佛他問的是個白癡問題,“當然信啊,我們上將從不說謊,再說了那小少爺還救過上將的命!至於什麽帝星上的貴族?一個一個的,心機深得不得了,一邊要我們賣命,一邊又舍不得給我們好的物資。你說那些人的話裏,能有什麽真話?”

更有一人偷偷和他說:“我是後面進來上將的軍隊的,本來也沒那些老兵們這麽相信,也就半信半疑吧。”

“但我有次跟隨上將去執行秘密任務,你猜上將把人殺死前,對那敵軍說了什麽?”

“上將神情嚴肅,手裏握著一把沾血的刀刃,抵住那人的咽喉,一字一句地說,‘時弋是特別好的人’。”

“那敵軍都楞了,傻眼地看著我們上將,還疑惑上將怎麽還不落刀殺他。”

“結果你猜怎麽著?等到那敵軍抖著身子,遲疑地重覆了一遍‘時弋是特別好的人’,上將才不折磨那人了,幹脆利落地給了個痛快。”

“你看看,上將對小少爺的名聲這麽執著,執著到不僅不許自己私軍中有人詆毀小少爺,還要去洗腦一下要死的敵軍!上將戰鬥了這麽久,也沒見這麽維護過誰,就算是假的!那我也信了!”

“時弋要不是頂好的人,上將這麽一個無欲無求、自己都不關心的人,用得著這麽維護嗎?”

“……”

霍灤和他不一樣,霍灤是拿自己的所有去保護時弋。

時弋不是時家的小少爺,是霍灤一個人的小少爺。

而他只是可憐一下時弋,卻還是覺得理所應當,所以他選擇逃避,但不反抗。

……

時弋微微轉身,側目對視時野,眉間緊繃的神情在提到霍灤那一刻,就松散了些。

但語氣依舊算不上熱絡,只是好像他心情正好,就施舍了些耐心在嗓音裏:“在哪?”

時野幹裂的嘴唇微張,剛要立刻說出話來,卻一眼瞥見還矗立在一旁的阮祁,神色不耐了下來:“你怎麽還不走?”

“我為什麽要走?”

時弋在時野目光瞥向阮祁的那一刻就明白了,阮祁自稱叛軍,而霍灤與他說過,傷養好後,會有任務。

帝國和叛軍勢不兩立,上將的任務何其重要,自然不能讓一個叛軍知道。

時弋回頭看了一眼漆黑望不到盡頭的巷口,沈默了一下,只是問:“上將不在帝星?”

時野一楞,乜了一眼依舊不走的阮祁,應道:“是,他……”

時弋卻在這個時候打斷了時野要說下去的話,“我知道了。”

話落,他也不在意剩下兩人的神色,只是轉身,往巷口裏走去。

他卻是想過這邊先離了時家,去找霍灤的念頭,但也不是一定要去。按照他上一個世界模糊的記憶來看,他應當是不能夠影響到目標人物的行為的。

倘若他這邊去找人,卻害得霍灤出了什麽差錯,那他將可能被直接送出這個世界。

時野和阮祁想要跟上去,但時弋早就攢好了恢覆了些的精神力,眼瞼略微顫動了幾下,他的身後,陡然升起一堵鋒利的風刃墻,將兩人暫時堵在了身後,無法強行突破過來。

時弋趁著這點時間,攢夠裏力氣,急匆匆地往前奔去。

不稍一會兒,就見著巷口深處,一張極小的桌子,桌上亮著一盞破破爛爛的電子燈,昏暗燈光後方,照著一人。

時弋邁步走過去,不待他開口問話,那人就扔了一把金屬扣出來,聲音散漫:“底艙十星幣比,大亂間五十星幣,上層獨立套間——五百星幣。”

“這邊付錢。”那人隨手一指桌上擺著的一個破舊的星幣轉換器。

時弋低頭點開了自己的終端,手腕放到轉換器下微綠的燈光下一掃,“叮”的一聲響過,五百星幣就轉了過去。

隱在昏暗燈光裏的人楞了一下,從那一把金屬扣裏翻找出格外新的一只金屬扣,扔給了時弋,“左邊,進去吧。”

時弋拿了金屬扣,一點時間也不停留,左轉進入被黑色幕布擋住完全看不出來那裏有路的路口。

往裏走了不過幾步,便有灼眼的燈光照下來。

時弋擡頭一看,痕跡斑駁的星艦靜靜地停在那一處,旁邊還有一些人正雜亂無序地登上星艦。

他跟過去,隨著人群擠了幾下,登上了星艦。將手裏的金屬扣遞給面前檢查的人,那人隨手指了已給方向,讓他直接上三樓,房間隨意。

時弋點點頭,往那邊走去。

這種不規範的星艦,乘坐的人要麽時無路可走之人,要麽就是逃命之人,所以他們見到時弋身上的血,倒也沒露出什麽驚疑的神色來。

仿佛已經見慣了。

這艘星艦是經過改造的,底艙又熱又悶,那裏沒有床位,只是一群人在底下蹲坐著;大亂間還好,至少還分隔了區域出來,有床;而時弋要的獨立套間,在最上層,單人居住,設施俱全。

剛好適合他現在的情況。

時弋到最上層,在走廊前站定,面對一排路下去的房間,犯起了愁。房間隨意,那他怎麽確定,哪個房間沒人?

時弋輕嘆了一口氣,往走廊深處走了走,一路過來,他見到門都是關著的,唯有走到要到走廊盡頭,才發現一扇半開著的門。

他將手放到門上,微微開了一點,探了頭往裏看去。

橘黃色的燈光亮著,能見到的地方,沒有看到任何有人在裏面的跡象,而且,也沒有任何的聲音。

時弋頓了頓,開了門側身進去,他目光觀察著房間裏的每一處,一邊將門給關上。

鎖應聲而落,隨之而來的,是在門關上的一瞬間,暗下來的燈光!

時弋眼前兀地一黑,他楞了一下,剛剛放松下去的精神來不及攢出警備,黑暗之中,一句溫熱的身軀陡然向他靠近!

時弋只往後撤了一步,完全沒能掌握到對方的動作,整個人直接就被人錮住雙手被迫反剪到身後,而他身子被人懟在了有凸出棱角的門上。

時弋湛藍的眸中閃過一點微色白光,化為實質的精神力就要攻擊到擒住他人的身上,然後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箍著他手腕摁壓在門上的那雙手上,有粗糙的繭子,磨在他手腕上那點疼痛,讓他有些熟悉。

時弋微微仰起頭,試圖在黑暗裏看清面前的人,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上將?”

屋內燈光忽然又重新亮了起來。

霍灤淺灰色的眸子落在面前被他禁錮壓在門上的時弋身上,錯愕神色顯露無疑,“你……”

時弋見是霍灤,整個人都放松了些,見上將依舊沒有要松開他的意思,他抿了抿唇,輕輕動了幾下被上將反剪在身後的手腕:“上將,您的手壓得我有些疼。”

霍灤如夢大醒,隱沒在發後的耳根燙起了緋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