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微又挪挪身子，“挺好。”

禮貌性的疏離，華羽微嘆口氣，“微微，我希望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

“呵。。。哪個以前？”

以前？是她暗戀他的以前？是她追求他的以前？還是和他交往的以前？還是苦等他的以前？真是好笑，他不留一句的走開，又不顧她感受的出現，居然好意思說要回到從前？

華羽未免感覺太過良好，他以為白微微心裏還有他麽？

緊蹙的眉，他討厭她明明和他說話卻還漫不經心的樣子，她甚至懶得看他一眼，華羽擡手，握住她放在膝蓋的手，“微微，你還愛我的！”

“呵！”白微微若無其事的抽回手又拂了拂，像擦灰似的，“你錯了。”臉上的笑肆意漫開，“我早就不愛你。”

華羽著實一驚，他沒料到她真的說出來，他以為但凡她語氣裏帶點怨恨，那他還是有些機會的，而這樣的雲淡風輕，他反而不知所措。

“你真的愛上秦蕭然？”他到現在都覺得難以置信，“他不夠成熟，絕不可能是你喜歡的類型！”

“我喜歡的類型？華羽，你當真了解我？”這麽多年，她從未連名帶姓的喚過他。

“微微，我們之間那麽久，可你和他。。。”

“至少他愛我，而且，我相信，他不會丟下我。。。”

華羽頓時語塞，一句“對不起”如鯁在喉，他要怎麽說出口！要怎麽彌補！又要怎麽死心！

她說她早就不愛他，早就不愛他！腦袋嗡嗡作響，繞來繞去都是這一句，她早就不愛他！

陳小野不知什麽時候又竄了出來，“學長往那邊坐點，給我騰個地方。”邊說著陳小野的大屁股就落下來，硬生生擠開兩人。

“喏，你最愛的《我明白》。”陳小野把話筒往微微手裏一塞，扭頭對旁邊沒好氣的華羽說道，“學長回國之後咱們一直沒時間聊，我要和你說說話呢！”

在陳小野心裏，秦蕭然是可惡的，但他的可惡和華羽的可惡完全不一樣，他至少將微微視若珍寶，不像華羽，她就是討厭他對微微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態度。

白微微開了原唱，把話筒放在一邊，走過去看看仍舊胡扯吹瓶的三人，想著還是不要勸他們少喝，難得一次就讓他們盡興吧，要不是過敏，她自己也想一醉方休。

“學長，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陳小野還是給華羽面子的，硬招使過了，該換換招術。

“小野，我不明白，之前你還忙著撮合我們！”陳小野是最功不可沒的紅娘。

反被將一軍，陳小野撇嘴，心想，秦蕭然這點沒錯，他說她當初就是瞎了眼，陳小野又堆了一臉笑，“那是五年之前！”

言下之意，過時不候。

杯裏的酒晃來晃去，華羽把玩著，心不在焉，離開三年又怎麽了，論時間的話，微微也是愛了他四年的。

陳小野情商不高，這點她自己也知道，她捉摸不透華羽在想些什麽，流轉的光，流轉的眼神，“你已經遠遠離開，就讓她慢慢走開吧。”

著實無奈的一句，華羽握著杯子的手莫名一緊，她們果然還是最在意他的不辭而別，他像是自言自語，“是因為我離開嗎？可是我回來了！”

陳小野聳聳肩，一手搭在他肩上算是安慰，“你有風兒，她有秦蕭然，不是很好麽？”

“呵，我一點都不好！”他又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酒，她們以為他走的心安嗎？她們以為他就沒有半點難過嗎？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丟下微微吧？”

華羽楞了楞，的確，他早就知道他的選擇會失去白微微，但他從來不會為出國深造的事後悔，他努力了那麽多年，而唯一能夠讓他快速改變現狀的機會，他怎麽可以任由它溜走？從小到大的卑微，從小到大的貧窮，他好不容易才有擡頭挺胸的機會！

“不論重新來過多少次，你當初的選擇都不會變，不會為任何人改變。”陳小野苦笑，又替微微不值，“所以，你和微微回不去，因為在你心裏，最重要的永遠都不是白微微。”

每個字說的都是聲嘶力竭，她記得白微微最頹廢的時候，她想盡一切辦法卻總是不能帶她走出黑暗，微微哭到都沒有力氣流眼淚了，每天在宿舍一坐就是一天，陳小野望著都是陣陣心酸，她想過，她這個局外人都這麽難受何況白微微呢？

“微微試過聯系你的，可是學長，你根本不給她一點機會。”她瘋了似的找他，可他似乎切斷一切能與她的聯系。

“你斷的幹脆，所以現在也不要拖泥帶水吧。”

“我會補償！”眼裏的她還圍著秦蕭然，華羽皺眉，他始終覺得，該被她呵護被她熱切包圍的應該是他，一開始就是他的！

華羽和白微微最像的一點就是犟！陳小野咳了咳微啞的嗓子，當初勸微微勸了那麽久，想讓華羽死心，當然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你最好的補償就是不打擾！”丟下一句，陳小野起身折回去扯著淩子言，“乖，別喝這麽多了。”趁勢奪下淩子言的酒杯，“好啦好啦，知道你開心哈~”

“微微。。。微微？”秦蕭然張著手臂胡亂摸索，一臉醉意。

她牽過他的手，“在呢，我在這兒。”

狹長的丹鳳眼瞅著她，流光肆意，秦蕭然略微用力，把她拉到懷裏，“微微，我真的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踉蹌跌到他懷裏的白微微不怒反笑，伸手抱緊他，“我知道，還有，我也是。”

溫熱的酒氣吹在耳邊，白微微心裏癢癢的，她伸手摸過他的眉眼，他的棱角，嘴裏喃喃，“蕭然，我很喜歡你。”

陰冷的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兩人，華羽再也顧及不了分寸，伸手就想把白微微奪過來。

“羽，我好累。”顧風兒抓過他伸出的手，傾身上前擁住他。

華羽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推開，顧風兒加大了手中力道，“羽，就抱抱我可以嗎？像在國外的時候一樣，就這樣抱抱我。。。”

華羽的沖動迅速降溫，任由她抱著，也不想做任何反應。

肩上絕美的臉滿是哀傷，顧風兒吸吸鼻子，就讓眼淚無聲的流，華羽，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走進他的心底？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替代他無數次口中呢喃的白微微！

手臂收緊，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把自己揉進他心裏，知道又如何？她不會點破的，因為一旦光天化日，華羽就再不會給她一絲機會，她連做替代品的資格都沒了。她不介意他不抱她，也不介意他心裏裝著別人，只要維持現狀，就好。

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流下，滴在皮質沙發上，那麽低又那麽響。

“我明白我不會是你的最愛，

我一直對你的崇拜，才會讓我舍不得離開；

我明白你對我也不算不愛，

與其說是命運安排，不如說我對自己虐待。。。”

包廂裏音樂還肆意彌漫，聽者有心。華羽似乎再忍不住包廂的氣氛，提議該各回各家了。

陳小野第一個讚同，生怕反悔似的立馬拖著淩子言上了司機的車，重色輕友的絕塵而去，顧風兒像是早有所料，唱K之前就吩咐司機侯在門外了，當然順便也叫了秦家司機。

“微微姐，讓司機送你回去？” 顧風兒瞧一眼醉的不省人事的秦蕭然，“還是，你直接去秦家？”

“嗯？”秦家，還是不去為妙吧，“不了，讓司機直接送蕭然回去好了，我自己打車就行。”

“那。。。”顧風兒轉身狀似漫不經心的幫華羽整整衣領，“那你送微微姐回去吧，反正你們都住學校宿舍嘛~”

白微微剛想拒絕，華羽倒應承下來。

“恩啊，那我就放心啦~”顧風兒微笑著上車，關上車門，吩咐司機開車，車子發動起來，她無力的把頭倚在一邊，終究是沒有勇氣看他們一眼，怕只這一眼，就足夠心碎。

“學校也不遠，走路回去吧，順便吹風醒酒。”

原本是擔心拒絕反倒讓風兒多想，白微微尷尬著不好推辭，只好擡步跟上，也許到了不能躲避的時候，那就把話說開，對大家都好吧。

“喏~”是抗過敏藥，“趕緊吃一片吧，不然難受。”

那是白微微和華羽交往之後唯一的一次他參加了的實驗室聚會，被同學開玩笑慫恿著喝了個交杯酒，結果滿身紅疹，難受到不行，卻還是因為他一句“不會喝幹嘛還要勉強”而開心到不行。

白微微也不覺得別扭，接過來，“謝謝。”掰開就吃了一粒。

知道來酒吧可能避免不了喝酒，華羽是帶著藥過來的，以防萬一，沒想到還真是派上用場了。

“現在吃藥不需要水，也不需要糖了麽？”白微微不是矯情的女孩，但最怕吃藥，每次吃藥都像置之死地而後生那般，會提前準備好溫水，糖果或者果脯。

“嗯，長大了，壞習慣都改了。”

那麽，他也算壞習慣之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安安會勤快些每天兩更哈~依舊中午12點和晚上八點，大家吃好喝好再來捧場哈~歡迎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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