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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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胤祀被擼了貝勒的爵位, 大阿哥黨受的打擊不少。

胤褆瞧得出來胤禛是在打擊報覆,他發話下去,讓下頭的人警醒一點兒, 免得自己將把柄送到胤禛手上。

可胤禛和烏林珠謀劃了幾個月, 怎麽可能就此收手。

沒過幾日, 尚書科爾坤縱容門人強搶民女的事就被捅到了康熙跟前。

老爺子知道這事, 立即下令讓順天府尹徹查此事, 沒幾日, 科爾坤就被降職罰俸。

胤褆聽見這處置時, 臉色比鍋底還難看, 他朝著胤禛看去, 眼神裏頭冒著怒火。

這科爾坤是他老岳丈,胤禛對付他, 分明是沖著他來的。

下了早朝,胤褆在半道上攔住胤禛,道:“四弟,咱們好好談談。”

“大哥, 咱們有什麽好談的嗎?”胤禛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我看不必了吧。”

“你搞出這些事, 到底有什麽目的?”胤褆朝遠處走來的胤礽看去, 壓低了聲音,語氣顯得有幾分咬牙切齒, “你這般替太子鞍前馬後, 也不見得太子有多向著你。”

“大哥, 你們這是在聊什麽呢?”胤礽若無其事地插入了兩人的對話。

胤禛意味深長地看了胤褆一眼, 道:“沒什麽, 只不過是些許閑聊罷了。”

“既然是閑聊, 那大哥,孤把四弟帶走了,有些事得和四弟商量商量。”胤礽故作不知,微笑著說道。

胤褆沈著臉,默不作聲地點了下頭,目視著胤礽將胤禛帶走,緊握著拳頭,眼睛裏露出凝重和兇狠的神色。

胤礽帶著胤禛回了毓慶宮,他倆進了書房,何柱兒送上茶點後,胤礽就擺擺手,讓何柱兒離開,笑著對胤禛說道:“四弟,你這陣子的動作不小啊,幹得不錯!”

胤禛聽見這話,非但沒有如胤礽所想的露出得意的神色,卻反倒是苦笑了一聲,“二哥,連您都打趣我,這些事的確是我幹的,可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這話怎麽說?”胤礽眉梢一動,探尋地問道。

胤禛這陣子在朝廷上動靜太大,又回回都讓大阿哥黨元氣大傷,太子胤礽心中高興之餘,也不免起了忌憚的心思,這他也是真多疑,先前胤禛什麽都不做的時候,他就覺得胤禛心思深沈,現在胤禛報覆了胤祀和胤褆,他又覺得胤禛這人手段毒辣。

“您還記得去年頒金節的事嗎?”胤禛說道,“弘暉那件事,我一直都懷疑是大哥和八弟幹的,就是苦於沒有證據,不然我也不至於幹出這些事來。”

胤礽聽見這話,心裏頭卻松了口氣,這要是胤禛無緣無故對付胤褆和胤祀,他就要提心吊膽,可若是有緣由,就難怪胤禛會做得這麽果決。

“也是為難你了。”胤礽安慰道,“這事孤原來也懷疑他們,只是不好直說。”

“二哥的為難,我是明白的。”胤禛嘆了口氣,“我本來無心和大哥、八弟計較,只是人家都算計到我兒子頭上,我再忍下去,怕不是要叫他們隨意欺負。我能忍受委屈,但不能讓我的孩子受委屈。”

“你說得是。”胤礽深有感觸,這事要是發生在他嫡子身上,別說只是現在的敲打,他絕對要讓老大和老八血債血償。

胤礽想到這裏,為剛才懷疑胤禛的事有些愧疚,拉著胤禛兄弟倆談了會兒心,還留了胤禛在毓慶宮用了午膳才讓他離開。

出了皇宮,上了馬車,胤禛的眉眼就恢覆了平靜。

太子果然多疑,不過,眼下也算是平安過了一局。

“福晉呢?”胤褆回到府上,就急匆匆地拉住伊爾根覺羅氏的心腹吳嬤嬤問道。

吳嬤嬤指了指屋子,低聲道:“福晉剛聽到消息,氣得昏了過去,剛才太醫才來過,給她開了藥,說是得好生養著才行。”

胤褆的心直往下沈,大福晉接連生了五個孩子,身子骨本來就不好,這要是出了什麽事,他想到這裏,連忙擡起腳往屋子裏走去。

“給老爺請安。”瞧見胤褆走進來,屋子裏伺候的丫鬟連忙屈膝行禮。

胤褆瞧也沒瞧她們,擺手讓她們退下,走到大福晉身旁,問道:“你覺得怎麽樣了?”

大福晉側著身,抹著眼淚,一言不發。

胤褆心裏頭更加慌了,這少來夫妻老來伴,他對大福晉是真有感情的,握著大福晉的手,“秀玉,你好歹說一句。”

“爺,妾身沒什麽好說的。”大福晉抹眼淚說道,“妾身只是替妾身的阿瑪委屈,阿瑪為朝廷辦了這麽多年的差事,從沒犯過錯誤,就為了搶個民女,皇阿瑪就降了他的職。”

這要是大福晉跟八福晉一樣撒潑,胤褆還未必內疚,可她只字不提胤褆的錯,只說科爾坤的難處,胤褆心裏頭就不是滋味,科爾坤這老丈人對胤褆是沒的說,從胤褆辦差事之後,就沒少幫扶他,如今因為他倒了黴,胤褆心裏頭很是過意不去。

他拍了拍大福晉的肩膀,“好了,你就別哭了,咱們阿瑪受的委屈,我會替他討回來的。”

“爺,您想幹什麽?”大福晉放下手帕,擔憂地看向胤褆。

胤褆抿了抿嘴唇,道:“你不必過問,反正這事脫離不了太子和老四的手筆,我不會讓咱們阿瑪白白吃這個虧。”

對他岳父下手,太子和老四是把他當成泥人了吧。

胤褆說話素來是一個唾沫一個釘,答應了大福晉,回頭就去找了明珠商量。

明珠也有這個打算,兩人一拍即合,立即讓人去調查太子和胤禛的事,胤褆心裏頭盤算著,這回的罪魁禍首還是老四,無論找出什麽線索,都得好好地借題發揮,讓老四付出代價。

可他沒想到,他派人調查胤禛,卻怎麽查都查不出胤禛的把柄。

胤禛這人的行蹤很簡單,每日就是皇宮、戶部和雍郡王府三點一線來回走,戶部的事,他辦得幹凈利落,甚至連戶部尚書都只有豎起大拇指誇讚的機會,而雍郡王府,上門送禮的人不少,可他從不收,頂多就是收些冰炭孝敬,這冰炭孝敬可不算是賄賂,京官哪個不收冰炭孝敬的,看來看去,胤褆和明珠兩人就看直了眼。

明珠摸著胡須,搖著頭,臉色凝重,“四阿哥這人看不透。”

想從這些方面下手,怕是不行了。

胤褆臉色有格外的慎重,他像是頭一次認識到胤禛的本性,在這之前,胤褆心中的胤禛就是個老成持重,心思深沈之人,可今日,瞧見這紙上胤禛的所作所為,他突然意識到他對胤禛的了解還不夠深,至少,他現在要對付胤禛,竟感覺無從下手。

守著戶部這座金山,能數年如一日,從不動手腳,摸油水。

胤禛的心性未免太過可怕。

“明相,你說老四對那把椅子,有沒有意思?”胤褆摩挲著下巴,突然說道。

明珠楞了楞,突然意識到什麽,他們的目標一直都放在太子身上,和太子爭鬥,竟然燈下黑到沒發覺四阿哥的勢力也到了不容小覷的地步,論地位,胤禛是雍郡王,不輸給胤褆、胤祉,論勢力,胤禛背靠烏拉那拉氏還有佟佳氏,論名聲,雖然先前有過嚴苛之名,可卻從未生出過事端,甚至康熙還曾經稱讚過他能辦事又友愛兄弟,五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和他關系匪淺。

這事禁不住細想,越想,明珠的頭皮就越發麻。

先前他們一直覺得胤禛是太.子黨,現在想想,這幾年,胤禛和太子的關系卻有些不遠不近。

“明相,看來你也想到了。”胤褆神色凝重地說道。

“直郡王,這雍郡王不得不防啊。”明珠慎重地說道。

“問題是咱們現在要對付他,卻是找不到下手的機會。”胤褆說道。

明珠想了想,眼神突然亮起,“直郡王,咱們是對付不來四阿哥,但是,咱們可以借刀殺人,借太子這把刀,除掉四阿哥這個勁敵,屆時他們兩人鬥爭,正是我等坐享漁翁之利之時。”

“明相這話怎麽說?”胤褆追問道。

“我聽聞太子與江南劉氏關系匪淺,劉家可是江南的大鹽商,而太子的妾氏正好有一個是姓劉,每年劉家可是給太子送了不少錢。”明珠的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

胤褆眼神閃爍,“這江南鹽政是曹家負責,曹家和十四弟關系不錯。”

“那麽,何不借由曹家引出劉家,屆時,直郡王您大可讓十四阿哥去徹查此事,明面上嘛,是給十四阿哥一個立功的機會,但,十四阿哥要是接了這差事,就得罪了太子。而十四阿哥和雍郡王又是親兄弟,您覺得以太子的肚量能容得下雍郡王嗎?”明珠想到這裏,得意地摸了摸胡須。

這計策簡直是一箭三雕,不但報覆了太子,還能夠借此機會離間十四阿哥和雍郡王的感情,又能挑撥太子和雍郡王對立。

胤褆撫掌,笑著說道:“明相所言極是,就照著您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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