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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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禎在得知胤褆的布局時, 楞了楞,他的眼神看向胤祀,又朝胤褆看過去, 他們此時正在八阿哥府上, 三兄弟這陣子極少見面, 難得湊齊了人,胤禎是真沒想到胤褆會丟給他這麽一個大炸彈。

“大哥,八哥, 這事是真的假的?”胤禎露出驚詫的眼神看著他們, 問道。

“當然是真的。”胤祀說道, “你大哥和八哥能在這種大事上騙你嗎?”

“就是,十四弟,我知道這事有風險, 你自己要考慮清楚, 這要吃肉就得曉得興許會挨打。你現在這把年紀,也歲數不小了, 你不爭一爭, 皇阿瑪怎麽知道你能擔事呢?”胤褆捧著茶,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茶盅裏的茶葉渣子, 語氣格外語重心長。

胤禎低垂著頭,眉眼中露出思量的神色。

他可不傻, 這胤褆和胤祀直接就說太子收了鹽商的賄賂, 錢財去向不明, 這嘴巴長在他們兩個身上, 他們自然是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風險全都是他擔著。

可要是不答應, 別看這兩個哥哥表現得多麽照顧他似的, 回頭定然給他找麻煩,讓他穿小鞋還是其次,說不定起了殺心都是有的。

胤褆見胤禎遲遲不給個準話,心裏頭有些急了,連忙沖著胤祀使了個眼神。

胤祀會意,放軟了語氣,笑道:“十四,你要沒這個膽子做這事,我和大哥也不強求,算了,算了。”

“八哥,我不是這個意思。”胤禎連忙說道,他想了想,果斷地點頭:“這事,我能辦,就是怕辦不好。”

“這有什麽好怕的。”胤褆臉上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他擡起手,拍了拍胤禎的肩膀,“十四弟,只要你敢辦,無論辦得怎麽樣,我們都支持你。”

“你有不懂的,只管問我們就是。”胤祀也跟著說道。

胤禎勉強笑了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胤褆和胤祀對視了一眼,交換了個默契十足的眼神。

臘月初十,京城中各處熱熱鬧鬧,年底各處外官也到了該到京城述職的時候,兩淮鹽課曹寅也帶著今年的稅銀趕到了京城。

稅銀先送到了戶部,近五十萬兩的稅銀滿滿當當將幾個庫房都塞滿了。

可梁清標看見今年的鹽稅時,臉卻瞬間變了,他立即帶著條陳去找了胤禛。

“雍郡王,您瞧瞧。”梁清標將條陳遞與了胤禛。

胤禛從他手中接過,看過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這五十萬兩看似不少,可這是鹽稅,往年的鹽稅都至少有七八十萬兩,今年就這麽些,怕不是曹家膨脹了吧。

“曹大人呢?”胤禛站起身來,“這條陳咱們不能就這樣收了,不然怎麽跟皇阿瑪交代!”

眼下他們要是不做聲,回頭老爺子問起,連帶著他們都沒好果子吃。

“在外頭,下官讓人陪著。”梁清標說道。

“走,去會會他。”胤禛皺著眉頭說道。

梁清標連忙點頭,跟了上去。

他們到時,曹寅正同旁邊的戶部侍郎說著話,他手旁的茶絲毫沒動過,戶部拿來招待他的茶自然不是什麽次品,不過,相比起那曹家所用的茶,自然就有些不上檔次。

胤禛留意到這點兒,眼神中掠過一絲不悅的神色。

“雍郡王,梁尚書,”曹寅瞧見胤禛和梁清標來了,笑著起身拱了拱手。

“曹大人。”胤禛微微頷首,算是還了禮,他笑著將條陳遞還給了曹寅,道:“這回怎麽是您親自帶著稅銀來京城?”

“雍郡王您這話說的,這鹽稅茲事體大,事關社稷,下官親自走一趟是應該的。”曹寅笑瞇瞇地說道。

胤禛瞥了他一眼,這老狐貍回答得真是滴水不漏,往年也不見他來京城,今年少了這麽多,就來了,看來是有備而來,他似笑非笑,“曹大人說得對,您要是不來,我還真找不到人問事呢。去年的鹽稅還有七十三萬兩,今年怎麽就少了這麽多?據我所知,兩淮一帶今年可沒什麽天災**啊。”

“雍郡王說得是。”曹寅點頭,一副讚同的語氣,他說道:“這也正是下官進京的原因之一。這稅是下頭的鹽商交的,下官心中對此也有疑惑。”

胤禛的眼皮跳了跳,鹽商?

他看向梁清標,梁清標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不如同去找皇阿瑪說說這事,若是這事是因鹽商而起,也好盡快想辦法解決。”胤禛想了想,淡沈著地說道。

“就依雍郡王所言。”曹寅說道。

胤禛二話不說,讓人備了馬,同曹寅等人前往皇宮。

一路上,他沒忘記琢磨這件事,今年的鹽稅減少,胤禛其實早就有所預料,畢竟今年老爺子南巡是在江南曹家下榻,這花費都是曹家所出,曹家又不是什麽大忠臣,不可能不撈點兒油水補補,可是足足少了二十三萬兩,這就過分了,就算是民間高利貸,也沒這麽高的利息。

往年,都沒發生這種事,今年怎麽了?

帶著這個疑惑,胤禛同曹寅進了養心殿。

“曹卿,梁卿,老四,你們怎麽來了?”康熙放下手中的奏折,笑著讓人送上茶來。

“皇阿瑪,兒臣來是因為曹大人有件要事要稟報。”胤禛朝曹寅看去,曹寅楞了楞,深深地看了胤禛一眼,早知道雍郡王有本事,沒想到處事說話都絲毫不遜色他們這些老臣。

這事如果由胤禛來稟報,則有告狀的意思,可要是由他來,就算出什麽事,胤禛也不必擔任什麽風險。

“萬歲爺……”曹寅將事先與胤褆等人商量出來的說法一五一十地說出,在他的說法之中,兩淮的鹽商劉家今年借口行情不好,少繳納了不少鹽稅,而其他鹽商則有一學一,曹寅雖然心中懷疑劉家在背後挑撥鹽商糊弄朝廷,可卻礙於沒證據,不好徹查。

劉家?!

康熙的眉頭皺了皺,他記得劉家和太子走得很是親密,康熙朝曹寅看去,曹寅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個無奈的神色,康熙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今年的官鹽當真生意不好?”康熙質問道。

“萬歲爺,今年風調雨順,按理來說,不該如此才是。”曹寅含糊地說道。

康熙的臉色頓時由多雲轉陰,既然不該如此,那劉家和其他鹽商貪汙的鹽稅往哪裏去了,是孝敬了太子,還是……

那麽多的銀兩,可足夠幹不少大事了!

“查!此事朕要查個水落石出!”康熙沈著臉,怒氣沖沖地拍了下桌子,砰地一聲響,外頭響起一陣驚雷。

嘩啦啦的雨水傾盆而下。

胤祉穿著蓑衣,半道上碰見了胤祺。

他喊道:“五弟!”

胤祺放慢腳步,回頭瞧見是他,才停住腳步,“三哥。”

“五弟,你知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皇阿瑪怎麽突然間急匆匆喊咱們都進宮來。”胤祉探尋地看向胤祺。

胤祺皺了皺眉,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咱們不如快走幾步,免得讓皇阿瑪久等了。”

“是。”胤祉點了點頭,心裏頭卻若有所思。

等到了養心殿,兩人在走廊上除了蓑衣,撣了撣身上的雨水,換了雙幹凈的靴子,才朝裏頭走去。

胤祉邊行禮邊留意著殿內的人,他們倆算是最晚來的,像胤祥和胤禎都早已來了,索額圖和明珠也都到了,大殿內的氣氛格外緊繃,太子胤礽繃著臉,地上是一封奏折。

“老三,老五,你們來得正好。”康熙板著長臉,他的手指沖著地上的奏折指了指,“兩淮的鹽商今年交的稅銀比往年少了數十萬,你們誰願意同曹卿走一遭,去兩淮徹查此事!”

胤祉的心中一跳,兩淮鹽商,那不是太子的勢力嗎?

讓他們去徹查此事,老爺子這是懷疑太子不成?!

他膽戰心驚,面無血色地說道:“皇阿瑪,這,這會不會是有誤會?怎麽會少了數十萬這麽多?”

“誤會?!老三,你這麽多年活到狗肚子裏去了不成?!這麽大的事,也能誤會!”康熙眼中冒著怒火,沖著胤祉發怒道。

胤祉被罵的狗血淋頭,連半句話也不敢多說。

康熙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眼神朝其他人看去,在瞧見其他阿哥都低垂下頭後,康熙心中的憤怒仿佛星星之火一般越燒越厲害,此時此刻,他不但憤怒,還突然感到有種惶恐。

連老大和老八這時候都不敢作聲,豈不是在他們心中,得罪太子比得罪他更加嚴重?

康熙的手心裏冒出冷汗,他現在還正當壯年,估摸著還能活個十幾二十幾年,他能容得下太子,可太子能等嗎?就算太子耐得住性子,那其他人呢?

現在是兩淮的鹽稅,將來是國庫,遲早有一天,他手上的勢力會全都被太子搶走,而到那時候,他能不退位嗎?

“皇阿瑪,兒臣願意替您徹查此事!”

胤禛和胤禎兄弟異口同聲地說道。

兄弟倆說完這話,錯愕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康熙不知不覺地松了口氣,他握著拳頭,重重地點頭,“好,朕可算還有兩個能用得上的兒子!曹卿!”

“奴才在!”曹寅顧不得思索,連忙答應道。

“雍郡王和十四阿哥隨你回江南,此事務必徹查清楚,要是有人阻攔,格殺勿論。”康熙的話擲地有聲,養心殿眾人心頭都跳了跳。

這打狗還要看主人,老爺子這回沖著鹽商發怒,莫不是對太子不滿了?

眾人各懷鬼胎,心思叵測。

胤褆朝胤禛看去,眼中掠過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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