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三十七章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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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鬧鬧磨刀霍霍就要殺羊。

沈小婉看得是心驚膽戰的,“你別去,太危險了。”

“娘,我還從來沒有殺過羊,讓我試試。”鬧鬧全然不顧沈小婉的驚怕,拿著刀就朝被綁在木樁上的羊走了過去。

羊咩咩的叫個不停,聲音淒厲,似在向他們求饒,求他們放過它,饒它一名,它還沒有長大,還沒有娶妻生崽,人生還不完美,不就這麽被吃掉。

但鬧鬧不是個對羊會有同情心的人,還樂呵呵的問站在一側的護衛,“從哪裏下刀?”

護衛是士兵出身,殺過人,身上有血腥氣,“直接從羊脖子割,一刀斃命,血液流盡了便死了。”

鬧鬧插著腰看了會兒。

沈小婉她們還以為他是害怕了,結果下一瞬就聽到他說:“血是不是該拿個盆接著?等結塊了可以煮血旺吃。”

“......”沈小婉暗自罵了一聲,她怎麽就以為鬧鬧會害怕呢?這小子從出生之後就沒有怕過,幾個月就敢翻閱嬰兒床,一兩歲就敢往樹上爬,大膽得簡直像長了一顆熊膽子!

“二公子,盆來了。”杜鵑將一只裝了些水的木盆放到了羊的身邊。

“都退開。”鬧鬧撩起袖子,隨即吩咐幾個護衛將羊的四肢抓住,不讓它動彈,“我割了。”

下一瞬,便看見艷紅的血色噴湧而出,頓時將地面和木盆染成了紅色。

“咩咩咩......”羊淒厲的慘叫起來,不停的掙紮著,想要逃走,但是幾個護衛身強體壯,一直用力的制住它,羊想動也動不了。

羊的聲音越老越小,掙紮的幅度越老越弱了,它快要死了。

就在大家都松一口氣的時候,突然間,院子中傳來了尖銳的叫聲,“啊......”

沈小婉立即回頭,發現原本該做屋內和小兔子玩耍的安安不知什麽時候走了出來,看著被宰殺的羊發出尖銳的叫聲。

杜鵑不知安安為什麽會這樣,“夫人。”

“他被嚇到了。”沈小婉忙跑過去,將尖叫個不停的安安抱起,迅速得離開了院子,邊走邊在他的耳邊不停的說:“沒事了,沒事了,別怕,別怕......”

“啊.......”安安整個人都處於驚恐之中,完全聽不到沈小婉的聲音,無論沈小婉怎麽做他都聽不進去,一直叫個不停,雙手雙腳還不停的掙紮著,似乎將沈小婉當做了束縛住他的壞人,不停的捶打著她,以至於她身上臉上都挨了好幾下。

幸好安安只有三四歲,力氣不是很大,要不然沈小婉覺得自己的嘴巴都得打歪了。

“快去請大夫過來。”杜鵑將安神的熏香點燃。

“是。”清霜立即跑了出去。

杜鵑幫著沈小婉束縛住安安的手腳,不讓他打到沈小婉,“夫人,讓奴婢來吧。”

“沒事,你來抱他他掙紮得更兇。”沈小婉看著受了刺激的安安,眼眶泛紅了,她現在可以肯定安安肯定是患了創傷後應激障礙,由因為之前事情,受到了災難性心理創傷,導致他現在話也不說,不親近任何人,剛才看到鬧鬧殺羊的畫面還有紅色的鮮血灑了滿地,他感到極度恐懼、害怕、無助、沒有安全感。

這是一種精神障礙疾病,沈小婉不是心理醫生,幫不了他,他該怎麽辦?會不會一輩子都是這個樣子?若真是這樣該怎麽辦?往後他該怎麽辦啊?

安神的香很快起了作用,安安逐漸安靜了下來,只是還是渾身都在發抖,渾身是汗,像是剛跑了幾公裏一般不停的喘著氣,低低的嗚咽著。

“沒事了,沒事了。”沈小婉保緊了安安,“別怕,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我在這裏,不要怕。”

又過了許久,安安才逐漸安靜下來,慢慢的在熏香的作用下漸漸睡著了。

此時大夫才過來,是軍醫,“見過夫人。”

“不必多禮,勞大夫您給他看一看。”沈小婉讓出位置,讓軍醫給安安診治,同時小聲說著安安的病癥。

軍醫聽完後,沈吟了許久,“老朽只能先給他紮幾針開幾副安神的藥讓他放松安睡,其他的老朽恐怕無能為力。”

“那勞煩大夫了。”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沈小婉心中嘆了口氣,看著一直睡得不安穩的安安擔憂的問道:“他會不會疼醒?”

“若是不紮幾針,他更加無法安睡。”軍醫道。

沈小婉道:“那勞煩大夫。”

軍醫拿出針,給安安紮了失眠、足三裏、三陰交等穴位,盞茶功夫過後,安安的呼吸便漸漸平緩了,緊緊捏成小拳頭的手也松開了。

“好了。”軍醫收了針,開了方子,便起身離開。

沈小婉跟著走了出去,“大夫您剛才說除了安眠以外其餘沒有辦法了,大夫可是見過相似的病人?”

軍醫點頭,“老朽行醫也有近四十年,曾見過不少類似的病癥,有的是剛拉上戰場的新兵蛋子,膽小如鼠,被戰場上的血腥嚇破了膽,從此一見到兵器血就害怕得發抖。”

“還有一些遇上了大火或是地動的人,得救之後常常噩夢連連,不願提及有關事件,甚至有的不願開口說話,與周圍的人疏遠、隔離,甚至格格不入。還容易被激怒、容易受驚嚇,若是走不出來,會一輩子都這個樣子。”軍醫說了一些相關的案列,“他若是一直不肯開口說話,恐怕一輩子都會這,越長大越陰沈,總有一日會自盡的。”

沈小婉心底一窒,“就沒有病好的嗎?”

“有,只是比較輕淺的小事故。”軍醫道:“若是有人能引導他走出來,也是可能病好的。”

沈小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夫人,老朽告辭。”

沈小婉吸了口氣,“勞煩大夫了。”

軍醫道:“都是老朽應該做的。”

送走了軍醫,沈小婉又回到了屋裏坐到床邊上,安安的呼吸已經平緩,逐漸陷入了沈睡當中。手輕輕的撫過他慘白的臉龐,麽乖的一個孩子怎麽就遭遇這種事情?如果沒有遇上殺千刀的匪盜,他們一家人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如今物是人非,獨留他一人活在這世間,還要遭受那麽多的罪,要怎樣做才能讓他走出來呢?

“娘,他沒事了吧?”小寶從外間走進來。

“沒事了。”沈小婉回過頭,朝著小寶虛虛的笑了下。

小寶很同情安安,“他會一直這樣嗎?”

“不知道。”沈小婉嘆了口氣,“也許會好,也許不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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