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羊已經在十一月初就送到了燕京，十一月的燕京已經下了幾場雪，寒風蕭瑟，正是吃羊暖身的好時候。

小寶早於鏢局收到了鬧鬧他們的信，所以在鏢局抵達燕京的時候就將羊接手，並迅速的安排的了這些羊的去處，先往關系親近的幾家人和顧山長那裏各送了一只活羊，剩餘的全部養在了莊子裏，只運了幾頭去摘星閣，讓他們推出會山關特產羊。

大家吃過會山關的特產羊之後都覺得味道緊實膻味小，肉也香，比起幽州運來的羊的味道還更好，就是貴了點。

這話聽在勳貴人家耳朵裏就是一句笑話，這些人吃的莫不是假羊？會山關的羊肉和幽州關外的羊肉都很好，但也有一些細微的區別。

時節剛好，羊肉不多，所以很快在燕京城裏掀起了一陣吃羊風潮，在這個吃圈裏可一點都沒有受到黨派風波的影響。

所以這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五百多頭羊已經賣了近三百頭了，剩下的羊也差不多預訂光了，最遲在正月元宵節之前就能賣光。

因為還沒有賣完，小寶暫時無法核算出總賬，只是簡單交代了一下他們的售價和訂貨量。

鬧鬧和懶懶就跟著這些計算出了最後他們總將到手的利潤。

摘星閣裏大只的全羊是三十兩一只，小只的二十兩一只，若是只要一半或是一只羊腿則價格更便宜，另外若是小炒羊肉、羊肉排骨或是羊肉火鍋，則按菜品價格來算。

若是吃不起烤全羊的就在二樓三樓的大堂廳裏吃個小炒羊肉或是燉羊肉湯也是可以的，價格還算合理，普通人家還是能接受的。

所以全部按全羊的價格算起來，三百只大羊總的大概能賣出九千兩，二百只半大羊能賣出四千兩。分開單賣的匯總之後比全羊賣出的價格還要多，但現下沒有賬本不好計算。

總得合計之後是一萬一千兩。

除開四百兩鏢費，以及買羊和買幹草和糧豆的成本六百五十兩，最後還剩下將近一萬兩。

另外再還給娘二千兩本金，以及除開借用摘星樓地盤的費用二千兩，再給大哥一千兩幫忙的銀子，最後剩下五千兩。

嘿嘿嘿，他們賺了五千兩。

鬧鬧抱著懶懶笑得合不攏嘴，“咱們一人一半，一人二千五百兩。”

懶懶推開鬧鬧的勒住自己脖子的手，“你算錯了。”

“啊？”鬧鬧覺得自己沒算錯。

懶懶翻了個白眼：“咱們上次沒花完的已經全部還給娘了，只欠了娘一千兩了。”

鬧鬧仔細回想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腦袋，“好像是已經還了。”

“像你這樣算賬，不虧本都是萬幸了。”懶懶趴在軟塌上，“娘，大哥什麽時候給咱們送銀子來？”

“你大哥先給你們存著。”沈小婉道：“反正你們現在也花不了多少銀子，存著給你們娶媳婦兒。”

“......”鬧鬧現在對纏人的小媳婦兒不感興趣，只對他的軍隊有興趣，“娘，您能讓大哥提前給我送來嗎？我還想拿銀子去招兵買馬建軍隊呢。”

正對著燭火擦拭兵器的江執擡頭看向鬧鬧，“你還想招兵買馬建軍隊？”

“是啊，我到時候建了軍隊就自己當將軍了，到時候推翻爹你。”鬧鬧挑釁的笑了一聲，“爹你可別怕。”

“野心倒是不小。”江執轉頭對上沈小婉無奈的笑臉，“你問問你娘，養一個軍隊要花多少銀子。”

鬧鬧立即轉頭問沈小婉：“多少？”

懶懶說：“你這點肯定不夠的。”

沈小婉點了點頭：“不算其他耗費，軍營光一日吃食花費的銀錢就不下百兩，你算算你這點銀子夠養多少人。”

鬧鬧算了算，好像只夠養個把月，那些人怎麽就那麽能吃呢？“難怪軍營得靠朝廷養，一般人還真養不起。”

“這不廢話嘛。”沈小婉好笑。

“娘，明年我們再多運一些羊去京城賣，反正京城的那些人人傻錢多，不賺他們的銀錢賺誰的。”鬧鬧忽的站了起來：“我去讓養羊的人多養一些，到時候......”

說著說著就發現被爹盯住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漸漸低下了頭不吭聲了。

江執將兵器放桌上，冷聲問道：“你到底是想做生意還是想上戰場做將軍？”

鬧鬧想也沒想就道：“做將軍。”

江執沈著臉，“那整日將銀錢生意放在嘴邊成何體統，你若真那般喜歡銀錢，你不若直接丟了這身功夫棄武從商。”

“我不丟。”鬧鬧低著頭看著地上鋪著的毯子，爹也太老古板了，做將軍怎麽就不能做生意了，不做生意哪裏來銀子養軍隊，別以外他不知道爹嘗嘗從娘那兒拿銀子去補貼軍隊。

鬧鬧也就敢在心底想想了，但不敢說出口，他目前還沒膽子挑釁江執的權威。

“那可知錯？”

“知錯。”識時務者為俊傑，鬧鬧能屈能伸，是個極懂趨利避害的人物。

江執：“那便出去將我教你的那套槍法練五遍！”

“知錯了還練？”鬧鬧對上江執的視線就懼怕的縮了縮脖子，連忙改口：“我現在就去。”

等他練完了五遍梨花槍法之後已近亥時末，他走回廊下，沈小婉立即給他披上了防風防寒的披風。

“別和你爹置氣，他只是不想你被這些俗務擾亂了心性，你自小就立志做一名大將軍，分心去沾染這些生意的確對你不好。”沈小婉怕鬧鬧心生別扭，所以立即來開解他。

鬧鬧心底是有些不服氣，“可是娘也做生意的。”

“但娘不做大將軍啊，娘的職責便是為你爹管家管理後宅之事，可你不一樣，你立志不在於此，娘也不希望你為此而分心。”沈小婉拍了拍鬧鬧的肩膀，又看向一側的懶懶，“你之所以讓你們接觸生意和銀錢賬本是希望你們以後不被親信蒙騙內務之事，而並非是想你們將它作為主業，懂不懂？”

懶懶道：“娘想要我們什麽都懂一點，這樣才不用求人。”

“這些不重要的懂一點就好，不必精通，但你們的正業是練功和念書，這些是你們生存的根本，必須精通。”沈小婉嘆了口氣，掩面佯作難過：“若是你們因此荒廢了正業，一定是娘的過錯，早知之前娘不該支持你們去做了。”

鬧鬧最不想看見娘難過了，當即道：“娘，我不去做就是了，你別自責。”

沈小婉：“真的？”

“嗯。”鬧鬧點點頭，答應得幹脆：“我聽娘的。”

懶懶也跟著點頭。

沈小婉看著答應得幹脆的二人，總覺得兩人心懷鬼胎，以後說不定還幹，所以又叮囑道：“別偷偷摸摸的幹，被你爹發現了娘也保不了你們。”

兩人齊齊點頭：“娘放心，我們不會的。”

“那就好。”沈小婉看了看天色，寒風瑟瑟，雪花輕飄，今夜必定又是鋪天蓋地的大雪，“時辰不早了，回去歇息吧，夜裏寒冷，小心著了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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