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來，推窗望出去又是銀裝素裹的一片，大集散會之後整個會山關又變得清冷起來，再無昨日喧囂熱鬧之景。沿街偶有幾家鋪子開著，也是賣柴米油鹽的生活鋪子，在這個寒冬臘月裏，百姓還是更喜歡在家裏窩著度過漫漫長冬。

江執一早就點兵出城巡邏了，大王不在家，兩只小猴子便鬧翻了天，收拾好裝備就出城去滑雪了。

“娘，您真不去？您不去我們就出門咯哦。”鬧鬧抱著滑雪板晃悠到沈小婉的跟前，試圖誘哄怕冷怕摔的沈小婉跟他一起去，“晌午我和懶懶都不回來，到時候您一個人在家用飯好像有點點淒涼。”

“不淒涼，我一個人還能吃好一點，海參鮑魚隨便我吃，想吃什麽就做什麽。”沈小婉給懶懶把保暖的棉帽子系緊，捂住耳朵而大半張臉，“待會兒拿布巾裹住臉，別把臉頰凍傷了，還有眼睛也得護著，看多了白色小心眼盲。”

“又不是女孩子，凍傷怕什麽？”鬧鬧抄著手看著娘還不停的給懶懶臉上抹潤臉的面脂，聞著香味怪香的，猶豫了一下也把臉湊過去，“娘，你也給我擦一點。”

懶懶咯咯咯的笑，“二哥你要當女孩子了？”

“你二哥最臭美了，他不擦才怪了。”沈小婉給鬧鬧也擦了一些，“幸好有塗抹娘的面脂，要不然就你去軍營的這小兩月肯定得凍得滿臉凍瘡。”

“娘塗厚一點。”鬧鬧揉了揉鼻子，“霍叔說不能太糙了，要不然以後會越長越難看。”

“再塗這一盒子就沒有了。”面脂質地比較清淡，但塗厚了還是很油膩的，沈小婉只給他塗了一點就停下了。

鬧鬧才不信呢，“娘箱子裏還有好多盒。”

“可梨花味道的就只有這一盒了。”沈小婉給他將帽子戴上，“要不是你倆偷偷進我屋裏拿走梨花味的面脂，我現在還有好幾盒。”

“那麽多盒都一模一樣的，我哪裏分得清是什麽味道的。”鬧鬧現在回想起來，自己拿去塗抹腳上凍瘡的時候好像是聞到了梨花味道，有心心虛的道：“娘，時辰不早了，我們先出去了。”

“玩得時候小心一些，早些回來。”沈小婉目送他們倆出去了，有護衛跟著一道出去，她還是很放心的，所以等他們一走她便哼著小調看起了雜書，直到晌午馬桂花上門才出屋。

“夫人，陳老板已經將菜運走了，各種菜加起來一共勻出了三千四百斤菜給他，湊了一百兩整數，現下已經入了賬了。”馬桂花雖是都尉夫人，但劉都尉卻是寒門子弟出身，家中並不寬裕，這還是頭一次見到一百兩的銀票，覺得受傷燙得慌，當即火急火燎的將銀子交到了軍營的賬房手中，“不瞞夫人說，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銀子，我拿到手的時候立即就想交出去，生怕在手上出了差池，萬一掉了我可賠不起。”

沈小婉語氣淡淡的說道：“有什麽可怕的，都在軍營範圍之內，掉了也無人敢藏起來。”

“那也還是先交給賬房保存為好，這銀子不是自己的始終不是自己的，早些交出去也好。”馬桂花還未被權力銀錢腐蝕了心眼，想法依舊很樸實。

沈小婉點了點頭，“交給賬房也好，到時候出了問題也怪不到我們菜棚這裏。”

“我也是這樣想的。”馬桂花連忙點頭，“到時候需要用錢過去找賬房拿便是，放在菜棚的話人多眼雜，萬一掉了還不好說清楚了。”

沈小婉頷首，“如今覺得可還適應？”

“適應。”馬桂花笑著道：“只是這權利大了責任也大了，我每日也不敢掉以輕心，生怕出了問題不好向夫人您交代。”

沈小婉安撫道：“你不需有壓力，菜棚裏能出多大的岔子？頂多菜死了然後軍營將士頂多也就沒菜吃罷了。所你無需向我交代，你只需要向軍營將士交代就成。”

“那上萬張口，我可得負起責才行。”馬桂花拍拍辛苦，“幸好其他關卡的糧食是直接從州府運過去，不是從我們這裏運走，要不然我還得負責他們的糧食，到時候壓力更大。”

沈小婉笑道：“這可說不好，萬一年初他們聚會時說起菜棚的事情，到時候你就得供給他們了。”

馬桂花問道：“不能讓他們自己種？”

“這得看將軍他們怎麽談了。”沈小婉道。

會州這邊的邊陲小鎮全是江執這個地方守將統管，但因為會山關是要塞之處，也是離戎族最近的地方，所以軍營全部駐紮在會山關這個地方，正好與戎族人遙遙相望。

除開會山關這個軍事重地之外，另外還有幾個較大的駐軍之地，因為邊陲線遙遠，分散極遠，所以有單獨的守將，所以那以至於現下這片對向戎族的這片冗長的邊界上有二三個像都尉級別的守將，平日沒有來往，只有等到有事或是年底或是戰亂時再聚在一起商談要事。

所以如果這些軍營想要什麽都不花就要菜棚的種植技術肯定是不可能的，要麽是全部歸於江執統管，要麽就是花錢從菜棚買。依照江執的性子，肯定不會便宜了外人的。

馬桂花想想也是，也不再多說，“夫人，再有十幾日便過年了，按照往年的習慣，臘月二十會鑿冰開河抓魚，到時候附近城鎮的人都會過來買魚，軍營的人說今年由咱們菜棚管買賣，他們就只負責開洞。”

沈小婉嗯了一聲，“咱們負責就咱們負責。”微頓片刻又擡眸看向馬桂花：“你說附近城鎮的人也會過來？”

馬桂花解釋：“是的，咱們會山關雖然偏僻卻是這附近幾個小縣小鎮中最繁華富裕安全的一個地方了，而且河流不從他們那些地方流過，想要買魚只能來會山關買，因為價格便宜，許多普通小老百姓也願意過來湊個熱鬧，畢竟這大冬日裏也沒什麽事情可打發時間的。”

沈小婉來了會山關近四個月了，但許多事情還不如馬桂花了解，點了點頭，“那倒是看看他們是否需要買菜，若是需要就賣給他們。”

馬桂花：“這價格恐怕有些貴。”

“那便罷了，若是有人需要就賣。”沈小婉收回做生意的心思，“二十那日鑿洞抓魚是吧？到時候我也過去瞧瞧。”

馬桂花拍著馬屁，“夫人您不去也得請您去，沒有您在我們幹活都怕出錯。”

沈小婉笑笑也不當真，“放心，我自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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