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已是臘月初，鵝毛大雪依舊紛飛，寒冷沁骨，街上無一人行走。

但菜棚裏卻熱鬧不已，倉庫外面搭建的棚子下擺了幾個火盆，火盆邊上圍滿了人，今日是第一茬白菜采摘的大日子，軍眷們都拖家帶口的跑過來看熱鬧。

健壯的女人將一框框的摘好碼得整整齊齊的小白菜放到了搭建好的棚子裏，“大家讓開，大家讓開，別擋著稱稱了。”

大家自覺的往旁邊挪，看著一框框水靈靈白菜都挪不開眼了，“哎喲餵，這白菜長得真是水靈。”

“就是啊，比天氣暖和的時候從菜販那兒買回來的還要新鮮。”

“和夏日裏咱們在地裏種的青菜一樣，水好土好，長得賊水靈。”

“看著就很新鮮，很好吃。”

“這些全是給軍營裏的將士們送去的？”

“那肯定是，菜棚的菜就是給軍營種的。”

......

這邊劉夫人正帶著兩個婦人稱重，她們得把一個菜棚摘好的菜全部稱重，才能計算出以後每日摘多少合適，也要合計出一個菜棚總的能種出多少小白菜。

“除框有二十斤。”

“這個壓得實，除框有二十五斤。”

......

軍營夥房的人跑來收菜了，“將軍夫人，我們來擡菜過去準備做今日的飯了。”

“都弄好了。”沈小婉指著棚子下面的樹數百框小白菜，“一共五千斤，夠了嗎？”

“夠吃一天了。”夥房管事看著弄得整整齊齊的幾千斤小白菜，笑得合不攏嘴巴：“將軍夫人，您還吩咐人都清洗好了，這本該我們來做的。”

“根和泥葉子我有用，所以就幫你們弄好了。”沈小婉頓了頓，“你們夥房以後削掉的菜葉子皮什麽的都可以全部倒到那一個角落的棚子下面去。”

夥房管事覺得沈小婉應該是要漚肥，所以點頭應下，“晚些我們就把削過的蘿蔔皮搬過去。”

“明日下午再過來運後天的菜。”沈小婉道。

“好的，小人知道。”

今日摘了五個大棚的菜湊了五千餘斤菜，數量很多了，好在大棚多，等摘半個月之後再輪回來摘今日重新灑下菜種子的大棚了。

其實五千斤對於有萬餘人的軍營來說並不夠，只能先暫時將就著了，再多她大棚也暫時供不出，大家就暫時先換換口味，等以後大棚上了正軌再慢慢供足，等以後雞鴨魚都養上，軍營裏的口味豐富了，菜品也就不會這麽吃力了。

“將軍夫人，這裏還剩下這麽多菜，這是要送到哪裏去啊？”有人看著剩下的十幾框菜心癢癢得不行，摸了摸懷裏的錢袋子，若是將軍夫人肯賣給她們就好了。

她們想什麽就來什麽。

沈小婉直接便宣布道：“大家都是咱們軍營將士的家眷，所以我特意讓人留下了一些菜，大家可以買回去給家裏的老人和孩子們嘗一嘗。”

“好，這個好。”

“將軍夫人，是不是很貴啊？太貴的話我買不起。”

沈小婉拿起一棵小白菜晃了晃，“大家都是咱們軍營將士的家眷，這價格肯定是按照咱們內部人的價給來買的，像這種水靈靈的小白菜，只需要十文錢一斤。”

“十文一斤吶。”眾人在心底很快默算了一下，“將軍夫人，能不能再便宜一些啊？”

其實這種小白菜在燕京或是在其他地方的價格都很便宜，冬天也就七八文一斤，夏日裏四五文一斤，再便宜的還能五文兩斤。但在會山關這裏，夏日裏青菜一般也在十二三文，像這種天氣就更貴了，如果外面會州城不過來賣菜，價格還得漲，比肉還貴。

十文一斤已經是公道價了，大家都是貪便宜的心理，若是能更便宜買到肯定就更好了。

“這是最低價了。”沈小婉給馬桂花使了個眼色，然後就退了出去，讓她來給要買的人稱稱。

“大家要買的早下決定啊，如果不買就往後退一下，給後面的人挪過位置，每家限量兩斤，先到先得。”馬桂花把早前沈小婉教的那一套話念了一遍，“這些菜都是剛摘的好菜，大家都是看見我們摘的，我敢保證大家在外面買不到更好的菜了。”

“那我來一斤。”

“我來兩斤。”

“別擠別擠，擠到我肚子裏的娃兒我找你們算賬！”

馬桂花擡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的肚子，的確挺著個肚子，“大家別擠，排隊排隊，咱們可都是軍眷，要有秩序，什麽都亂哄哄的，丟男人們的臉！”

“是是是，都尉夫人您說得對。”說話的是一個校尉夫人，也是過來湊熱鬧的，“給我來兩斤，天天吃豆芽豆腐蘿蔔的，我也想換個口味。”

馬桂花和這個校尉夫人不是很對付，以前劉都尉和這個校尉都爭都尉之職，後來江將軍把她家男人給擡了上去，這個校尉夫人就不高興得很。

沒好氣的將兩斤菜遞給校尉夫人，“二十文錢。”

“給你，我還能少了你這點銅板兒？”

等人走後，其餘人哼了一聲，“炫什麽炫。”

“就是。”

“來來來，繼續。”

除開一些手中有錢的買了兩斤，其餘人只買了一斤或是半斤，有的想著明天也能來買，所以就買得少，不過也沒要多長時間，二百來斤小白菜就賣光了。

沈小婉則在另一邊清點菜，莫約也有三百斤的樣子，這些是要讓人送進城裏去的，她讓人在城門口的位置設了一個菜攤，到時候要買的就趕早，價格三十文一斤，專門賣給城內的富戶。

沈小婉是打算從這些人身上把成本賺回來的，她是個經商的人，不是做慈善的，不賺錢的事情她不會做的。

這邊三百斤菜剛送走，菜棚裏的人就過來稟報：“將軍夫人，柴火木炭不夠多了，您得讓軍營的人再多送一些過來才行。”

馬桂花聽到這話忙道：“這幾日士兵們又出去訓練了，恐怕沒時間去砍柴。”

沈小婉掃了一眼這些還沒有散去的看熱鬧的人，“大家砍柴在什麽地方砍？在城內還是城外？”

“可以在河對面去砍，也可以在城外，不過是往會州城的方向，那邊山多樹林多。”

都在城墻以內，不會碰到戎族人，沈小婉轉頭同這些沒有散去的人說道：“你們若是有空可以去砍柴賣過來，三文一斤，有多少收多少。”

外面的市價也是三文，主要是柴火多，大家在夏日裏都積攢了許多柴火，所以哪怕冬日裏再冷也賣不上什麽價錢，除非是剛來的傻子。

“有多少收多少？”

“是。”

“那要幹的還是濕的？”

“自然是幹的，外面賣的都是幹的，若是濕透了價格得打個折扣，一文一斤。”

濕的也不怕啊，她們砍回家晾曬幹兩日再來過來就成了，若是嫌麻煩就濕的也沒可以，她們也不吃虧。“那我們這就回去砍柴，明兒就送來。”

沈小婉叮囑道：“大家一定要註意安全，不可以往城墻外面去了。”

也不知她們聽沒聽進去，反正都說說笑笑的快步離開回家去了。

第二日整個軍營家眷就湧起了砍柴熱潮，幾乎到處都能看見有人在砍柴，一時間惹得整個會山關都好奇起來。

得知軍營裏收柴之後，會山關的貧苦百姓紛紛砍了柴過去換錢，以至於才過了十來日整個軍營堆滿了柴，足夠幾個月的用度了。

沈小婉這才不得不出面叫停了收柴計劃，表示來年冬日的時候如果需要還會再收，百姓們雖然失落但也有了盼頭，因為就短短十餘日他們就賺了幾百文甚至多的還有一兩銀子，可比種地強多了，等明年冬日的時候他們全家出動去砍柴，砍越多越好。

這也使得一些軍眷們罵那些大嘴巴，說她們話多，長久的賺錢法子就被她們給斷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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