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買柴可花了一大筆銀子。”馬桂花算了算，光買柴都花了好幾十兩，同時選擇性的忘記了每日賣菜都要賺不少銀子。

“有付出才有回報，如果沒有柴火我們怎麽保持大棚的溫度呢？”沈小婉翻了翻賬本，“現在我們又多建了十幾個大棚，需要的柴火真的不能少。”

馬桂花道：“夫人，是我想岔了。”

沈小婉闔上賬本，“這些日會山關城內買菜的人越來越多，好多大戶人家都長期訂貨了，酒樓更是借著我們種出的新鮮菜重新開業，縣城也逐漸熱鬧起來，這應該是入冬下雪不停之後第一次吧？”

馬桂花點頭：“我來會山關四五年了，今年還是第一年入冬下雪後比較熱鬧的，往年除了大集的時候都很冷清，甚至過年那幾天也不熱鬧。”

“就是這樣才好，大家願意出來走動，願意做生意，願意花錢，這樣才能促動會山關的銀錢流動，這樣大家才會想法設法的富裕起來，要不然坐吃山空，一年比一年窮。”沈小婉在心底算了算賬，一斤新鮮的蔬菜三十文一斤，一天賣兩到三百斤，就是六到九兩，按九兩算，十餘日也賣了九十兩銀子了，算起來真的是賺的。

沈小婉有所感慨的說道：“我沒想到會山關富裕的人家還是不少，你看咱們每次拿出去的菜都賣光了，這些天還有人家專門給咱們定了過年期間吃的菜。”

“是啊，我也沒想到還藏著那麽多有錢人，我原本以為城內的酒樓沒人去吃飯賺不到銀子，結果沒想到他們定的菜更多，三十文一斤，和肉差不多的價格，他們也睛都不眨一下就買了。”馬桂花是第一次見到富人的揮霍，驚嘆不已。

沈小婉在燕京城見多了，一擲千金的富家子弟多如牛毛，所以並不覺得稀奇，“過幾日就是大集，屆時我們將菜賣給那些菜販。”

馬桂花瞪大了眼，“啊？還能這樣？”

“會州城除了白菜蘿蔔這些菜以外，可沒有咱們這麽多菜品種，想來再會州城會賣出更高的價格的。”沈小婉說著讓負責種菜的女人們加緊時間將今日摘掉的菜又重新種上，爭取能在除夕之前再賣掉一茬。

“還是將軍夫人您厲害，換作我就只能種種菜，根本想不到賣給那些人。”馬桂花打心底崇拜沈小婉，就這短短的幾日功夫，賣菜的進賬就不少銀子，還不算天天被軍營裏那些混蛋揮霍掉的，若是全部拿去賣掉該賺多少銀子啊。

“你多學學也就會了。”沈小婉讓清霜將銀子裝好，然後就準備離開，“時辰不早了，回吧。”

馬桂花將倉庫門鎖上，也跟著沈小婉往外走，“那我同夫人一道。”

寒風冷冽，雪花飄舞。

沈小婉撐著青色的油紙傘，穿過鋪了青石的道路往大棚外圍走去，青石甬道只夠人行走，馬車不能通過，所以只能走路去外面坐馬車。

走到被攔起來的門口時，馬桂花看到門口站著的女人聲驚訝的呼出聲，“她怎麽來了？”

沈小婉擡眼看過去，看見門口站著的一個柔弱女人，身形消瘦，面黃肌瘦，瞧著氣色很差，“她是誰？”

“她是我的本家馬校尉的妻子，叫許秀。”馬桂花解釋道。

校尉之妻？按理說這個身份的人她應該見過才是，可沈小婉搜尋了記憶，並非見過這人，“她是不是很少出來走動？”

“是。”馬桂花點頭：“馬家一般都是馬老太當家做主，許秀很少出來走動，平日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像個大家小姐似的，聽說她好像是個老秀才的女兒，還識文斷墨的，長得也好看，不知怎麽的就同意嫁給馬校尉這個大老粗了。”

沈小婉沒說話，茶蓋配茶碗，盡管不相同可就是天生一對。

沒走幾步，許秀就看見沈小婉和馬桂花了，躊躇著走了過來，給沈小婉二人行了個斯文的禮，“見過將軍夫人、都尉夫人。”

沈小婉頷首，“免禮。”

“你來菜棚做什麽？”馬桂花問道。

“我......”許秀低著頭，雙手緊張糾結的絞著一張洗得泛白的手絹，一雙手也是凍得紅彤彤的，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了。

“你說啊。”馬桂花催促著，“將軍夫人要回家去了。”

“我......”許秀擡起頭，面露猶豫的看著沈小婉，不知要不要說話。

沈小婉將她的猶豫又不甘的情緒看在眼裏，“你是不是想問菜棚招不招人？你想來這裏做事？”

許秀的眼睛頓時一亮，嘴巴哆嗦著，“可以嗎？”

馬桂花：“我們菜棚已經不招人了，再說了你看你柔柔弱弱的樣子，一天到晚的幹活你哪裏受的了？”

許秀眼睛的光亮頓時暗了，失望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追著求給她個機會，“是嗎？那我.....我先回去了。”

“慢著。”沈小婉看看著許秀這身單薄的外衫，外表文文靜靜、小心翼翼的樣子，她便想到了自己，突然想到當初她初到槐樹村時的場景，她也是文文靜靜的，說話沒人家大，吵架沒人家厲害，打架也不行，若非張大嫂幫忙，她還不知道會被欺壓成什麽樣兒。

所以心底一軟，問道：“你會識字？”

許秀點頭，“識字的。”

沈小婉又問：“那可會打算盤和記賬。”

許秀再次點頭，“以前我爹在世時幫人寫賬，我學過一些。”

沈小婉點了點頭，“那你明日過來幫忙記賬吧，到時候讓劉夫人教教你要做什麽。”

許秀立即感謝，“多謝夫人。”

沈小婉道：“先別急著謝，若是做得不好，我也不會要你的。”

許秀道：“夫人您放心，我會好好幹的。”

沈小婉點頭，“最好如此。”

許秀的心事一了，離開時的腳步都輕松了許多，整個人也精神了很多。

“夫人，你怎麽把她留下來了？”馬桂花擔心自己的差事不保，雖然工錢不多，但她卻很喜歡做這些事兒，若是許秀來了還有她的立足之地？

沈小婉知道馬桂花在想什麽，“我一直在想著找個人來專門記賬做賬登記這些事情，這樣你也好騰出功夫來管理其他的事情。”

馬桂花不知將軍夫人要怎麽安排她，“我管其他的事情？我不寫賬了？”

“這些天下來，我發現你不擅做賬，但卻很適合管人，所以我覺得應該你做個管事的人比做個賬房有用得多。”沈小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等過幾日與會州城的商販談妥之後，以後我就不來菜棚了，以後事情都由你盯著，你要替我管好菜棚。”

一下子就升職了，馬桂花被這個好消息給砸的有點懵，“我管？”

沈小婉挑眉：“怎麽？不敢？”

“夫人信任我，我就敢！”馬桂花拍了拍胸膛，“夫人放心吧，我一定能管好的。”

升了職的馬桂花心底高興，也說起了許秀的好話，“軍營裏那些識字的女眷裏就許秀沒有眼睛鼻子望天不搭理咱們，人也挺好的，就是馬校尉家裏混賬得很。”

沈小婉微訝，“怎麽混賬了？馬校尉對她不好？”

“不是馬校尉對許秀不好，是馬校尉的娘，就是個挑事精，總對許秀挑三揀四的，總嫌許秀沒生養，總念著要休了許秀重新給馬校尉娶一門新媳婦兒。”馬桂花說到這兒對許秀也是一嘴同情：“這也怪不得馬校尉他娘，她就馬校尉一個兒子，可不指望著孫子傳宗接代嘛，可許秀一直生不出來，任誰都氣不過。”

這古代的女人啊，女人何苦難為女人啊。

但沈小婉沒有立場去說什麽，這古代就是要講傳宗接代、重男輕女，她可以不在意這些，但不能要求別人也不在意，所以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

“他們成親也好幾年了，也不知道怎麽就一直沒懷上。”馬桂花搖了搖頭，“我看許秀就是受不了馬校尉的娘了，所以才出來做工的。”

若是這樣沈小婉倒是對許秀佩服，一個土生土長的封建女子有勇氣去改變生活，真的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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