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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T﹏T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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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蓓蓓沒有想到, 這場私宴會讓她過得如此難捱。

在來之前,她很有自信,據她得到的資料, 簡家只是小康之家,簡繹在家裏並不受寵, 上有繼母、下有同父異母的弟弟, 像今天這種高級場合, 等著看笑話就是了。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簡繹不僅衣著打扮都品味上佳, 在場內的社交也如魚得水, 並沒有那種小家子氣的局促。

最讓她心生恐慌的是宋寒山對簡繹的態度。

她太了解宋寒山了, 這個男人堅硬冰冷,常年的表情就是面無表情,不喜歡女人的撒嬌、抱怨、親昵,約會就只會按部就班地吃個飯。今天他依然是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但她卻看到了隱藏在冰山臉下, 眼底的那一絲縱容。

明明以前她撒嬌的時候,宋寒山都沒什麽回應,甚至會不顧她的意願, 取消約會, 趕去加班。

明明以前她抱怨說要罰他的時候,宋寒山根本不會配合, 只會不加理睬。

明明以前她任性地打擾他的工作時,宋寒山只會不悅地留給她一個背影。

……

她太不甘心了。

曾經這個優秀的男人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沒有緋聞,沒有意外,只要她多一點點耐心, 再堅持一年,宋寒山就會把宋氏集團的大權牢牢抓在手中,讓她成為眾人仰慕的宋太太。

而現在,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笑她當初有眼無珠,放棄了宋寒山,和宋太太這個名號擦肩而過。

明明當初她的本意並不是真的想要解除婚約。她只是覺得宋寒山太不知情識趣了,白長了這麽一張幾近完美的臉龐,雖然養眼卻不夠溫柔體貼,不像她的其他追求者,噓寒問暖、鞍前馬後,她覺得只要再調教調教,宋寒山就能成為最完美的未婚夫。

她也覺得宋寒山不可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另一半了,宋家雖然比馮家要強,但宋氏集團當時在宋曉麗的掌控之下,宋寒山需要她的助力,才能和宋曉麗一較高下,更別提當初她在申城名媛圈裏,無論是容貌還是才氣都是數一數二的。

然而事與願違,宋寒山沒有一句挽留,同意了她出國留學並解除婚約的要求,她騎虎難下,只能只身登上了前往M國的飛機。

在M國的這幾年,她認真地反省過了。

她不該自以為能夠掌控宋寒山,宋寒山和普通男人不一樣,不可能會圍著一個女人轉,也不會依附於一個女人來獲得事業的成功。

她不該目光短淺,喜歡那些圍著她打轉的膚淺男孩,那些男孩只能成為談情說愛時的消遣,宋寒山這樣的成熟男性才是婚戀市場上的爆款,穩重、可靠、有安全感。

所以,她回來了。

回來之後,她知道宋寒山還沒有女朋友,而且周圍的人都在暗示,宋寒山對她餘情未了,一直在等她回來,她信心滿滿,一掃從前的高傲,親自去宋家拜訪了以前不太喜歡她的宋老爺子,並對著宋寒山若有似無地示好。

畢竟以前是她先提出的退婚,最好是宋寒山露出一點想要和好的意思,她再順水推舟。

萬萬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簡繹帶著兒子空降,一下子就成了宋太太。

這讓她怎麽能甘心?

而剛才簡繹的話,讓她仿佛一個溺水者抓住了一片浮木,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她急切地想要讓自己相信,宋寒山對這位新任太太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情,所有的一切,說不定只是宋寒山為了報覆她的退婚故意做給她看的樣子,宋寒山心裏還是惦記著她的,只是退婚這件事情對宋寒山的傷害太大,所以才會選擇在她回來的時候和簡繹閃婚。

“我們倆的婚約,還是寒山哥他媽媽在的時候定下的,”她仿佛陷入了沈思,有些甜蜜地回憶著,“我媽和宋阿姨是閨蜜,兩家又交好多年,寒山哥又對我很照顧,長輩們一直都把我們倆看成一對。後來成年時,寒山哥還為了正式定下婚約辦了訂婚宴,我當時太驚喜了,沒想到寒山哥會這麽體貼我的心情,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承諾要娶我,要給我幸福……”

“那你們為什麽後來解除婚約了?”簡繹聽八卦聽得津津有味。

馮蓓蓓從回憶中醒過神來,驚愕地看著簡繹。

這都不吃醋?是不是她看錯了,這個女人根本不是城府太深太聰明,而是沒心沒肺的傻白甜?

她忍著氣,繼續一臉甜蜜地暗示:“他還答應要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可惜我後來去國外留學,不想耽誤他,就暫時和他解除了婚約。”

“這樣啊,那太可惜了。”簡繹嘆了一口氣,“煮熟的鴨子飛了,你該有多後悔啊。以後可別再這樣因小失大了。”

馮蓓蓓的嘴角扭曲了一下。

會抓重點嗎?重點是盛大的定婚禮和她對宋寒山隱忍的愛,根本不是“因小失大”好嗎?

一個女人最憧憬的,莫過於在婚禮上披上婚紗接受親朋好友的祝福,簡繹卻沒有,這在他們這樣的豪門婚姻中簡直是不可想象的,會被別人嚼一輩子的舌根,簡繹不懂嗎?

“你不覺得你這樣從天而降,靠著兒子道德綁架寒山哥,這種行徑根本就和那些女人沒什麽區別嗎?要是沒有你,寒山哥會有相愛的妻子,會有愛的結晶,而不是和一個他不愛的女人一起綁定一生。”馮蓓蓓的眼底泛起淚光,低聲道,“我現在已經對寒山哥沒有其他想法了,但我替他不值。”

簡繹在心裏鼓起掌來。

這綠茶的技能馮蓓蓓是第二的話,沒人敢說第一。

“馮小姐,這個八卦故事我太感興趣了,現在終於弄明白了大半,總結一下,就是一個你以前嫌棄宋寒山,悔婚,現在倒過來想吃回頭草的狗血小言,”她慢條斯理地道,“很可惜,你不是女主,沒吃成回頭草。”

馮蓓蓓的臉色一白:“我已經對你沒有威脅了,你還非要這樣貶低我嗎?用貶低我來擡高你自己,這樣的手段並不高明。”

“你想多了,大家都是聰明人,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簡繹斂了笑容,冷笑了一聲,“你現在一定希望我為了你這段話情緒波動,大罵你一頓,或者找宋寒山去哭訴、去質問,就算最差悶在心裏不說,也會在日常的生活中和宋寒山產生些齟齬,這樣反覆幾次,宋寒山對我的惡感會增加,你就能趁虛而入了。”

馮蓓蓓被這直白的分析打得猝不及防,又氣又急:“你……你胡說八道!”

“但是你真的打錯了算盤,我太可憐你費盡心思做的這些無用功了,”簡繹攤了攤手,“我說過了,我對宋寒山的過去沒有半點興趣,畢竟我已經擁有了他的未來,對於你這樣抱著過去不肯放的低檔行徑,根本連進入我眼球的資格都沒有。”

馮蓓蓓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我完全不擔心宋寒山會變心,你知道為什麽嗎?”簡繹往前走了一步,和馮蓓蓓臉對著臉,笑吟吟地問。

“為什麽……”馮蓓蓓仿佛被她的氣勢壓制住了,喃喃地問。

“因為在我心裏,宋寒山就是最好最厲害最聰明最正確的,”簡繹決定對馮蓓蓓重錘出擊,徹底粉碎她的癡念,省得這個女人一直在她面前唧唧歪歪的,“他正直善良體貼溫柔殺伐決斷,是一個完美的男人,我相信他,他做的決定都是對的,他說的話我都聽,他要是和你吃飯一定是有他的理由,他不告訴我你們有過婚約,那肯定是因為沒必要提起,他就算要和我離婚,那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畢竟我們有過一段婚姻,回想起來就會微笑。”

馮蓓蓓已經完全呆住了。

簡繹一口氣說完,覺得自己的彩虹屁和演技水平都有了非常大的提高,只是持久性還不夠,因為她馬上就要破功,連她自己都要被這些話膩歪死了。

不行,再堅持幾分鐘,照她的經驗,馮蓓蓓肯定禁不起她的這波攻擊。

她挺起了胸膛,一臉矜淡地看著馮蓓蓓:“怎麽樣?你還有信心來我們倆之前插一腳嗎?”

馮蓓蓓張了張嘴:“寒……寒山哥……”

“放棄吧,”簡繹同情地道,“去另外找個獵物,那樣性價比會高一點。”

“寒山哥……”馮蓓蓓淚光盈盈,再次叫道。

簡繹猛地一回頭,只見宋寒山站在露臺口,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如果地上有洞,簡繹一定選擇鉆進去。她沒想到自己這浮誇的彩虹屁居然會被宋寒山本人聽見,太丟人了!

接下來的晚宴尾聲,她萎靡極了,就連剛才碾壓馮蓓蓓的愉悅都煙消雲散。

回家的路上,簡繹把頭埋在椅背的安全帶下假寐,她想著趕緊把這段路熬過去,然後回家鉆進被窩關燈睡覺,希望第二天一早醒來,宋寒山能有默契地把她的那些話給忘了。

然而,宋寒山好像沒有這個默契。

“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他淡淡地道,“過來。”

簡繹裝死。

宋寒山的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把人抱進懷裏:“再說一遍給我聽聽。”

簡繹倏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以後這種話不要說給外人聽。”宋寒山教育道,“回家你想怎麽說都可以。”

“不是,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你別當真啊。”簡繹吶吶地道,“有種修辭手法叫誇張,我隨便拿來用用,震懾一下馮蓓蓓。”

宋寒山的嘴角微微上揚,凝視著她。

簡繹覺得自己真的腦子有點不太清楚了,居然從裏面看出了“寵溺”兩個字來。

“還吃醋?”宋寒山把玩著她的碎發,指尖慢慢下移,在她的玫瑰花上劃著圈。

前面鄭明勳在勤勤懇懇地開車。

簡繹倒吸了一口涼氣,抓住了他的手指,強自鎮定:“真沒有,我知道了,以後在外面絕不胡鬧,彩虹屁只回家吹,你想聽多少就說多少。”

誰說宋寒山是冰山的?都是假象,悶騷兩個字才是他的本質。

她在心裏瘋狂吐槽。

“有件事你說對了,”宋寒山終於放過了她,手停住不動,低聲道,“和她有婚約這件事我沒告訴你,並不是因為我對以前還有什麽留戀,也不是因為不想告訴你,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而已。現在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我就好了。”

簡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真的是她提出來解除婚約的?”

宋寒山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婚約是我媽口頭定下的,這可能是她留給我的最後羈絆了,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解除。”

“那她真的是想去留學,為了不耽誤你才提出來的嗎?”簡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留學也就是兩三年的功夫,就算不能結婚,兩個人飛來飛去一年也能見上好幾面,用得著分手嗎?

宋寒山的眼中露出一絲嘲諷之色:“當然不是。她可能是想給我施壓,但我覺得沒有為她改變的必要,長痛不如短痛,同意了。”

“為什麽會同意?”簡繹納悶了,“你不是說這是你媽媽留給你的唯一羈絆了嗎?”

“我偶爾聽到了她和朋友的聊天,她說她不喜歡我,討厭我冷冰冰的樣子,連哄她幾句都做不到。”宋寒山輕描淡寫地道。

心臟一下子被抽緊了,簡繹的腦中忽然掠過宋曉麗的話。

“沒有人會真心喜歡你的!”

宋寒山當時聽到了馮蓓蓓的話,會是什麽樣的心情?本該最親密的未婚妻不喜歡他,在背後說著他的壞話,最後還半真半假地提出解除婚約。

“別聽她的,”簡繹不自覺地往他的胸口靠了靠,悶聲道,“她自己膚淺,才喜歡那種追在她身後哄人的男孩子,你這樣很好,有缺點才真實,太完美了會遭老天爺嫉妒的。”

“早就過去了,”宋寒山笑了笑,“其實我們倆會有交集,還和她有關。”

“為什麽?”簡繹納悶了。

“解除婚約那天,我心情不太好,多喝了兩杯,才會碰到你。”宋寒山在她的發梢上親吻了一下,輕聲道。

簡繹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什麽陰差陽錯的緣分啊。

很好,下次馮蓓蓓要是再找她的麻煩,她就把這個秘密告訴馮蓓蓓,想必馮蓓蓓的臉色一定會超級精彩吧?

汽車一路平穩前行,很快就到了小區門口。

宋寒山讓鄭明勳停了車,說是今天晚上的夜色不錯,兩人可以在小區裏散步回家。

空氣還帶著早春的微寒,路邊的杜鵑花含苞待放,路燈上掛著紅色的燈籠,暈黃的光源仿佛燈海,在低矮的冬青上綿延不絕,整個小區洋溢著一種即將過節的熱鬧氛圍。

轉角有一絲冷香襲來,簡繹驚喜地道:“看,梅花開了。”

宋寒山從後面環住了她的纖腰,低頭輕聞著她脖頸的氣息。

這比梅花香多了,香得他很想說些什麽,把今晚的美好留住。

“今晚的月色真美。”宋寒山低喃道。

“我也覺得。”簡繹隨口應道。

宋寒山的心神一蕩,微微用勁,簡繹被帶得轉了個身,後背抵在了樹幹上。

“幹什麽……我的禮服都弄臟了!”她輕呼了一聲。

唇溫柔地落了下來,封住了她的驚呼,在她的領域攻城掠地……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在寂靜的夜中分外刺耳。宋寒山戀戀不舍地在簡繹的唇瓣上流連了片刻,這才拿出手機瞟了一眼。

他眉頭微微皺起,接通了電話。

“錢叔叔,出什麽事了?”他沈聲問。

“寒山,這次的全面體檢報告剛剛出來,核磁共振顯示,你爺爺的腦部有嚴重的血栓,必須立刻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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