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三秒鐘滾出我的視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

莫小璃呆呆坐在那裏，看著他緩緩說道：“如果把我關進去能解恨，那麽你就這麽做吧。”

他憤怒地盯著她：“別以為你說幾句話我就會心軟，這一次不把你送進監獄我就不姓項。”

聽見他肯定的回答，莫小璃靜靜地笑了：“真好，能被你親手送進監獄也算我的幸福。”她笑得很淒美，眼淚已經幹涸，那笑容著實刺眼。

項北靠近她的的臉頰擡起手就是一巴掌，這輩子他是第一次打女人，因為莫小念也因為這個家。

他喊道：“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

莫小璃輕輕笑道：“我知道。”眼神擡起對上他冷漠的視線，沒有眼淚，沒有微笑，只有絕望。

有人說，讓一個人記住你最好的方法只有兩個，要麽愛，要麽恨。

顯然，項北對莫小璃已經恨之入骨，也好，起碼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她。

而她也一輩子不會忘記他，因為她曾經這般刻骨銘心地愛過他。不管結局如何，她都做過他的妻子，此生足矣。

項北終於明白眼前的女人不需要他一絲一毫的同情，而他也恨不得將她推入監獄永世不得翻身。

而她只是靜靜地跪在他身邊祈求道：“你可以恨我，但是請你在把我關入監獄之前讓我再做一件事情吧？”

她的睫毛緩緩揚起，只是這麽個小小的要求，他應該會答應吧。

然而，他沒有。

項北的長臂一揮將一個水晶杯打落在地，晃鐺一聲碎了一片。莫小璃的手濺到了碎片頓時湧出了鮮血，血水順著清水流了一地。

她靜靜笑著，很早以前就知道是這樣的結局，可是為什麽還是這麽固執地留在這裏呢？

她的眼睛微微眨動著，看著自己的鮮血流了一地，她看見了穆絲絲的身影。她很努力地起身，手心劃過玻璃的殘片淒慘地笑著，撲到了穆絲絲的跟前抱住了她的身體。

穆絲絲楞在那裏傻傻看著項北：“叔叔，阿姨怎麽了？”即使她還小也看得出他們吵架了，而且叔叔很生氣，莫阿姨也受傷了。她手上的鮮血不停地在流淌，而她只是顫抖得緊緊抱著她。

穆絲絲拍了拍莫小璃的後背安慰道：“莫阿姨，不要怕，我會包紮傷口的。”

莫小璃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生了這麽個乖巧的女兒。但是遺憾的是她長這麽大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爹媽是誰。

面對莫小璃莫名的眼淚穆絲絲慌了，輕輕推開她的身體問道：“莫阿姨，你為什麽哭啊？”

“讓她哭，哭完就滾出這裏。”項北冷冷坐下身不再看她一眼。

“叔叔，你為什麽要趕走阿姨啊？”穆絲絲眨巴著好奇的雙眼盯著項北，在她的眼裏莫小璃是個好阿姨，起碼她對她很照顧。

項北只是說了句：“絲絲，她不是你阿姨，或許你可以問問她，她到底是什麽人。”那些難以啟齒的話語還是留給她自己說出來吧。

莫小璃越發顫抖，留著血的手撫上了穆絲絲的臉頰，細滑的肌膚比一般的孩子要粉嫩，這也許就是遺傳了她的基因吧。

莫小璃笑著開口：“絲絲，我是你媽咪，快叫我一聲媽咪啊。”

那一刻項北也有些驚訝，恍然明白穆絲絲是莫小璃那年懷孕所生的孩子。她消失了整整五年之久，回來竟是這個德行。他真是想不明白，這五年來怎麽就沒有讓她有一絲改變呢？

穆絲絲的瞳孔裏寫滿了訝異和驚慌，她快步後退，無辜的眼睛裏滿是疑惑。她盯著莫小璃，大聲說道：“你不是我媽咪。”

“絲絲……”莫小璃欲言又止，她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可是為什麽她卻不領情呢？

“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對你很好嗎？絲絲，我真的是你的媽咪。”莫小璃苦苦解釋，奈何穆絲絲一句也聽不進去。

“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媽咪，所以才來騙我。你是壞人，你是壞人。”穆絲絲一行熱淚滑落，小腳擡起就跑了出去，那速度莫小璃始料未及。

“絲絲……”莫小璃追出去的時候架下踩到了玻璃渣，整個人摔倒在地，下半身和手臂全部落在玻璃渣上，細碎的玻璃毫不留情地紮入她的皮膚，鮮血染紅了地板。

莫小璃沒有哭，只是那低沈的呻吟裏聽見了莫小念當初的喊叫，也許這就是因果報應。當初莫小念承受的，此刻的她一一嘗試了，而且懲治她的人竟是一個狐貍精和她最愛的項北。

“小北……”她只是輕聲喊著他的名字，卻再也看不見他溫暖的笑容。如果愛一個人有錯，那麽她已經一錯再錯。

“不要用你的血染臟了我的地板。”

那是她第一次聽見那麽無情的話語，哪怕是他打她，哪怕他不再理她，也好過這麽無情的話語攻擊。

不要用你的血然臟了地板，莫小璃反覆念叨著這句話，眼淚砰然墜地。

易小北，他是這世界最殘忍的男人，是這世界最吝嗇的男人。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愛，哪怕是一個溫暖的眼神都不曾留給她。

莫小璃的心比這一地的玻璃渣更加零碎，更加鮮血淋漓。

她真的明白了，有些愛是不能強求的，而男人也是這世界最狠心的動物。不愛就是不愛，他不會對你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因為你從來都沒有走進過他的心裏。

莫小璃無力地垂下了腦袋，鼻涕和眼淚融為一體，恨不得將整個人都躺在這些玻璃渣上，但是她怕疼，怕失去一切後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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