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北起身靜靜走到她身旁，她擡眸仰視他高大的身軀，和初見時一樣美好。

然而他卻單膝彎曲蹲下身來，寒冰如雪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溫暖，他捏起她的下巴將她用力拖起來，讓她到達最高的位置，然後狠狠墜地。

莫小璃笑了，摔得真好，好到她已經沒有一絲力氣支撐自己站起來。

渾身都是鮮血，渾身都是傷疤，渾身都是玻璃渣，這就是她五年來努力的成果。

很好，好得她已經對人世徹底絕望。

“求求你給我痛快一死。”她閉上眼睛，感受自己的身體被他捏起掉在半空中，見他遲遲沒有反應便只能自己求死。

而他竟然連死都不肯給她，竟然連這個最小的心願都不滿足她。

莫小璃的生命懸在那一刻，良久，感受到他手臂的顫抖，她剛睜開眼睫毛就感覺身體騰空旋轉狠狠拋出去的感覺。

疼，渾身散架般疼痛。

她流著鮮血的身體被扔在墻角，她像一塊磁鐵般吸附在那裏，留著最後一口氣殘喘著。

“滾，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他怒吼，想起莫小念被她推入火中心裏便無線恨意。但是他不能殺了她，但是在將她送入監獄之前，他可以用一切的手段來折磨她。

他不後悔，哪怕因為這樣的折磨丟了市長一職都不在乎。

莫小璃的心猶如一灘死水，但是她依舊笑著說了句：“這輩子，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不會怨恨你。因為是我將你最愛的女人推入了火海，我已不奢求你的原諒。但是我已經很滿足，因為你曾經把我擁在懷裏，莫小念已經沒有這樣的福氣了，我這輩子也夠了。”

她知道她這些言語會激怒他，但是她還是要說，不是為了傷害他，而是為了說出心裏掩藏多年的秘密。

“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以為沒有了小念我就會愛你嗎？”項北直視她的眸子，迸發出一股巨大的恨意。

莫小璃縮了縮脖子笑了：“我知道你不會愛我，所以我用了她的身份來愛你。你覺得這世界上還有第二個這麽愛你的女人嗎？我甚至不要名分，不要地位，只要做你的妻子。而你，連一絲溫暖都不曾給我，我為你醉酒，我為你自殺，我為你放棄了一切，我……而你，竟然連看都睜眼看我。我說過，這輩子我得不到的東西寧可毀了他，但是我終究還是心疼，而我今天之所以會輸就是因為我心疼你。”她撕心裂肺地喊著，生怕他聽不見她的聲音，生怕他體會不到她內心的委屈。

項北走過去，冷冷看著她，居高臨下的感覺有些壓迫她的視線。

“你……”

她還沒開口，他的腳尖已經用力踹在了她的肚子上，她的眉頭狠狠皺在一起，那股疼痛她忍受不了。嘴角抽動著，流出一股鮮血，帶著些許的鹹味。

莫小璃慘笑著，連擦去那鮮血的力氣都沒有。這輩子，她真的沒想過，有一天會死在自己最愛的男人腳下。

她的肚子翻江倒海般難受，一股惡心的味道湧了上來，渾身都開始顫抖著。

項北高高站立，瞇起眼縫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你現在還愛我嗎？”

“愛。”她笑著彎起了嘴角，眼睛裏卻明顯含著淚水。

“現在呢？”又是一腳狠狠踢去，她的身子蜷縮起來像個刺猬般脆弱，雖然渾身有芒刺保護自己，可是在最愛的人面前她依舊那麽渺小，她甚至為了他收起一身的芒刺忍受那些沈重的疼痛。這樣的付出，難道還不夠嗎？

項北收起所有的笑容只是留下一句話：“如果我要殺了你，你還會愛我嗎？”

她笑著點頭，這輩子也就傻這麽一次，只是為了這個男人。

“我不會臟了你的手，我會自己離開。”

“那麽，請你立刻消失在我的視線裏。”他冷冷背過身去，沒有一絲猶豫，不想看見她的骯臟的血液，不想聞到她殘留的氣味。

莫小璃笑著撐起自己的身體，一步步在地上爬行著，爬幾步休息一下，抽泣的臉頰妝容已花，狼狽的頭發微微垂落在額前，她的手勁不大，撐著疲憊的身軀困難地爬行著。

艱難地爬出大門的那一刻，她停下了動作看了眼身後的男人，那高大的背影依舊如故，可是再也不會對她微笑了。

莫小念，我們兩清了。我害死了你，你的男人也要殺了我洩恨。她比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最後一步擡起手爬了出去。

她是風光地走進來的，伴隨著他的呵護，她是帶著血淚離開的，夾雜著他滿滿的怨恨。

同一個門，進出卻是不一樣的命運，她認了。

門外陽光依舊，照射在她的身上懶洋洋的。

她爬了一段距離終究是昏死了過去，渾身的傷痛阻止了她每一步的前行。這輩子，也不過狼狽這一次，死了又何妨呢？

莫小璃此刻生不如死，倒不如一了百了，不用內疚，不用痛苦。

而此刻馬路的另一頭，穆林川剛出獄不久，腳步緩緩踩在馬路上。這裏和以前一樣，只是發展更加迅速了。

他瞇起眼睛看了看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嘴角緩緩揚起。重生後的世界真的不一樣，而他在這五年裏也明白了很多。

腳步停在紅綠燈下，他環顧了身旁的路人，穿著都很洋氣，這五年他漸漸不用外貌去評價一個人了。有了一個莫小璃，他已經明白人的外貌不代表她的一切，女人如蝴蝶，越是光鮮亮麗，越是帶了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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