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年，他們的女兒就可以結婚了，到時候她可以做外婆，被外孫緊緊包圍著。

這樣的生活真的很美滿，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項北淡淡看了她一眼問道：“什麽事情讓你這麽開心啊？”

莫小念低頭笑道：“沒什麽。”說出來他一定會笑話她的，這種幻想也就只能藏在心裏了。

回到另一個家，莫小念有些不能適應，看著這裏熟悉的布置，手指輕輕劃過桌布，然後想起了那時候住在這裏的日子。而今，她是以女主人的身份住進來的。

項北攬住她的腰輕聲問道：“老婆……晚上想吃什麽，我會好好為你做的。”

“想吃什麽呢？”她呆呆思考著，摟著他的脖子懶懶說道，“那就糖醋排骨，清蒸魚，青菜和番茄炒蛋吧。”她想著這些就想流口水了。

項北點點頭做了個敬禮的姿勢，逗得莫小念直發笑。

項北松開了她的腰轉身走進了廚房，也許是內心在竭力尋找可以彌補她的地方，他竭盡全力舞對她好。

做了一桌香噴噴的菜肴放在她面前，看著她美美地吃完然後抹了下嘴唇，感覺好幸福。

莫小念已經習慣了項北做的菜肴，鹹淡剛好，她每一頓都吃得很香甜。

吃完後她乖乖聽從他的指示爬到了床上靜養。

此刻的項北還在廚房佇立，雙手顫抖地捧著牛奶瓶發呆，手心裏的藥盒還沒有打開。猶豫了很久以後他終於將那藥盒打開了。

裏面有一包藥粉，黑色的包裝看起來很正規，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包藥粉拆開來輕輕倒出來。

藥粉像流水般灑出來，卻像火辣的毒藥落入了杯中，他顫抖地捧起透明的杯子輕輕晃悠著，心也在狠狠震動。

莫小念……莫小念……

他輕輕念叨著她的名字，卻還是鬼使神差般捧著杯子緩緩上樓去，這一杯下去可就真的沒了，什麽都沒了。

可是……她還能好好活著，只是……他們的孩子……沒了。

他垂下眼簾，推開了房門，像以往一樣將牛奶靜靜放在她身旁。

莫小念習慣地捧起杯子看著他笑了笑：“好香啊，小北真好，有你在我和寶寶都會健康成長的。”

聽著她的話語，他的心很痛，很酸。

項北看著她捧起杯子緩緩放入了口中，那混在牛奶裏的液體也流入了她的口中，她皺著眉頭喝完了牛奶，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打了個飽嗝。

“小北啊……今天的牛奶味道有點怪啊，好像有點苦。”她說道，看來自己的嗅覺和味覺還是很靈敏的。

項北楞了一下，臉色有些異樣轉身說道：“可能是因為加了一些中藥吧，你補補身子。”說著謊話，他的心不敢面對她。就連背影都在顫抖著，為了不讓她看出他的異樣，他快步走出了房間。

“你不回來休息嗎？”她在背後喊著。

“我去洗碗盤。”項北低低說著。

莫小念感覺到他的反常但是沒有說什麽，感覺他的背影好無奈，她暗暗開始揣測著。拿起那杯牛奶杯，發現底部有一些褐色的液體，難道這是中藥？

不是她不相信他，只是現在的她開始懷疑他，因為他一直都在勸她打掉這個孩子。

果然，大概半小時過後，她的肚子開始有些疼痛了，她緊緊抓著被單直冒冷汗。

終於，疼痛傳遍了全身，而她的下體也開始緩緩流出了血液，她驚恐地睜大了雙眼，手指緊緊攥著被單360°揉捏。

“小北”

“小北”

她疼痛難忍，一直那麽信任他，可是……此刻的她再也不能不懷疑他了，只有那杯牛奶她碰過，他怎麽可以利用她的信任這麽殘忍呢？

淚水從她的眼角狠狠滑落，死死咬著的唇瓣已經開始滲出了血液，此刻的項北也正焦急地沖上了樓。

他粗聲喘息著看著無力直冒冷汗的莫小念整個人都嚇傻了，他飛奔到她的床邊將她一把抱起，可是卻感受到她的恨意。

“滾開”她吼道，眼睛裏充滿了血絲。

他不管她的拳打腳踢硬是將她抱起來，飛奔下樓，小念你要忍住啊。

疼痛只是一時的，只要忍過這一次就不會有事了。

莫小念連喘息的力氣都沒了，整個人像一潭死水般靜靜地躺在他懷裏，下身還在緩緩流淌著血液。她已經連流淚的力氣都沒了。

項北……我……恨你。

她無力地喊著，可是他似乎已經聽不見了，她寧可死也不能打掉自己的孩子啊。這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她好恨，好恨。

到了醫院的時候她立刻被送入了急診室。

在連續三小時的救治中，她被醫生從死神的手中救了出來。

而她幾乎沒有了生存的毅力，軟軟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項北看見她蒼白的臉頰出來時整個人都崩塌了，站在她床邊眼淚忍不住就落了下來，小念……對不起……對不起。

醫生拍了拍他的肩頭道：“項先生，我知道你做了這個決定很困難，但是你放心你妻子的命已經保住了。相信她總有一天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說罷，他便靜靜離開了，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項北守在她的病房外整個人無力地靠在墻上，不敢進去看她，總覺得自己是個千古罪人。

他憤恨地一拳打在墻上，骨節處流出了血液，可是他都沒有感覺。

他好恨自己，好恨現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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